第67章(2/2)
壁畫中女人的地位絕對凸顯,大概是那個時期的政治正確,而女人背後的這個角色,應該才是真正引領幫助女人登上庸國高位、修建地宮、引導其飛升的那隻推手。」
李追遠:「可是,那隻推手,最後卻沒去極樂見大蟒蛇。」短暫的沉默後,薛亮亮和李追遠同時道:
「她被騙了。」
很明顯的是,上面那個祭壇或者飛升潭,並不是女人想要的那種極樂結果。
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個被寄生的工具,如同一把鑰匙,負責在這裡開門、關門,維繫著地宮內的這種循環。
譚文彬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兩位大哥,我沒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現在不該是抓緊時間出去麼,討論分析這個,有什麼意義?」
薛亮亮回答道:「如果這裡全是那個女人的,那我們現在大概率就已經安全了,如果不是,那我們現在才算是真正意義上進入這裡。」
譚文彬聞言,嘴角抽了抽。
李追遠將手電筒打向前方:「走吧,我們小心一點,還沒到放鬆警惕的時候。」離開頭頂壁畫區域沒多久,就出現了向上走的台階。
這是個好消息,對於想離開這裡的四人而言,一切往上行的路段,都值得嘗試。
走著走著,前方左右兩側都出現了一道圓弧形拱門,看起來像是墓葬里耳室的設計,但當手電往裡照射時,卻發現裡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譚文彬:「被水猴子盜過了?」
李追遠搖頭:「不是,水猴子舔不了這麼幹淨。」
再掃了一遍後,李追遠確認道:「我覺得更像是已經糊弄完上面那個女人後,下面這裡,就根本沒放東西。」繼續往前走,又出現了兩對耳室,依舊空無一物,這進一步佐證了李追遠的猜測。
終於,正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拱門。
按地下建築習慣,耳室過去後,就該是主穴位。
拱門兩側,分別跪著兩個身穿皮甲的男女,其形象,和上方地宮百獸中間的那兩位很像。二人身後牆壁上,各自有一尊小蛇頭,裡頭不斷有水流流出,滴落在他們身上
潤生:「很濃郁的水屍臭味。」
屍體被澆了這麼久的水,能不臭麼?
潤生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氣,拿起鏟子。
他其實已經疲憊了,狀態也不好,但這時候,他必須得上。
譚文彬和薛亮亮則各自攥著手電筒,準備等屍體甦醒後,跟著潤生一起上,到最後一步了,想要出去,就得拼命。架勢是擺好了,可兩具屍體還沒甦醒變成死倒的意思,也不知是因為四人距離還不夠,未到觸發他們的時機。
李追遠這會兒,又舉起了手電打向上方,上頭又出現了兩幅壁畫。
一幅畫的是,一艘船在海上,船上站著一個人,船和人都很小,位於一角;重點則是在斜對端,在海底,有一座巨大的建築,這建築很奇怪,看起來像是一座海底地宮,但籠統看整體的話,發現它有頭有角有長須,像是一隻巨獸,而且上方還懸浮著太陽和月亮。
這個造型,這個場景,不禁讓李追遠想起在精神病院裡,鄭海洋媽媽對自己描述過的那個畫面。難道,欺騙上頭庸國女貴人的這位,曾出海去過那裡?
第二幅畫中,是男人站在山上,四周都是山,一個女人跪伏在他腳下。
串聯起來的意思就是,男人去過東海那處神秘之地,然後又回到了西南的古庸國,然後將這個女人收為了自己的信徒如果他真的去過那裡,那是否帶出來過什麼東西?
亦或者...回到這裡的,又到底是否還是他本人?
這時,李追遠感知到一股不安的氣息,隱約間挑動著他的神經。
走陰走多了,就獲得了另一種效果,那就是對某方面的敏感性,被大大加強了,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好事,要是繼續嚴重加強下去,自己遲早變神經質。
李追遠雙手抓住譚文彬,將額頭抵靠在他後背上,閉上眼。
這次,他沒說時間,因為如果沒能解決好的話,叫不叫得醒自己,都沒什麼意義。走陰成功。
李追遠抬起頭,潤生三人不見了,自己前方,那一男一女依舊跪在拱門兩側,中央位置,則出現了第三個人他身穿金絲華服,頭戴蛇形面具,顯得很英武神秘。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過了會兒,男孩說道:
「你果然不是人,是死倒。」
那艘船上,下海去過那個地方的人,目前已知回來的,就鄭海洋的媽媽和朱昌勇,但他們都變成了死倒至於留守船上的其他人,則全部都瘋了。
朱昌勇最後抱著那隻烏龜跳入攪碎機前,其實已經沒什麼人樣了,身體腐爛膨脹得厲害,一隻眼球也早已爆開。
眼前的神秘面具男子之所以戴著面具,很可能就是用來遮住自己身體的變化
他蠱惑欺騙庸國那位女貴人修建這座地宮,其實也是為了他自己,他想活下來,他想恢復成人。但後者明顯失敗了,甚至連前者是否成功,還有待商榷。
因為對方除了形象上的神秘感,並未給予自己多少感知上的壓力。李追遠還記得大鬍子家桃樹下面埋著的那位魏正道的「好朋友」;
那位雖然變成死倒了也快消散了,但人家走陰時給予自己的壓迫,是難以用言語描述的,丁大林和金秘書為首的那二十隻剝皮白灼蝦,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追遠後來一度懷疑,是不是因為他的關係,才導致後來幾個月,老家附近沒死倒敢出現了,畢竟這塊山頭已經有了一頭老虎趴著。
期間唯一蹦躂出來的,還是海上來的外來戶。
既然你沒那麼強大可怕,那我也就不用太害怕你了,你只是欺騙了「她」後,藉助她所修建地宮躲藏在下面苟延殘喘的可憐人。
「出口,應該就在你背後的主穴里,你設計建造這裡時,肯定幻想著自己以後有朝一日能復原,我不信你會把自己困死在這裡。
放我們過去,我們要離開這裡,我們承諾,不會碰你主穴里任何東西。「
面具男子轉身走到跪伏著的男屍面前,他舉起手,手中出現了一隻鈴鐺,他開始將鈴鐺搖晃起來。
男屍體內,傳出破卵的聲音,緊接著,自男屍嘴裡,探出一隻蛇頭,蛇頭跟隨著鈴鐺聲起舞,然後又鑽回了男屍體內。隨即,男屍身體動了,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劍,站了起來。
顯然,面具男子拒絕了男孩提出的「互不侵犯條約」,而且主動發起了挑釁。現實里,潤生三人看見男屍站起來了,面朝他們。
潤生說道:「小遠在走陰,你們保護好小遠。」
薛亮亮應了一聲:「嗯,彬彬,你保護好小遠,我和潤生一起上。」
「我明白。」譚文彬扭頭看向靠在自己背上的男孩,本來只是習慣性看看男孩情況,可一看後就馬上驚愕道,「我艹,小遠眼睛在流血,流了好多。」
潤生和薛亮亮聽到這話,沒有回頭看,而是繼續盯著前方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男屍。這一關要是過不去,小遠瞎不瞎都不重要了,大家很可能連命都沒有。
「沒事,能搞的!」潤生安慰道,「他不是水銀屍,能搞!」
薛亮亮聽出了潤生話語裡的勉強,以潤生的性格,要真能解決,他會說「能弄死他!」再者,可不止一具男屍,大概率,旁邊那具女屍待會兒也要起來。
與此同時,在李追遠的視角里,面具男子在喚醒了男屍後,還仍覺不夠,他又走向女屍。面具男再次舉起了鈴鐺,可這次,還沒等他搖起來孵化蛇卵,女屍就先一步睜開了眼
面具男子愣住了。 男孩露出了笑容。
地宮裡,八人抬棺,其中四尊還是水銀煉屍,生前對主人無比忠貞,死時忍受巨大折磨;
另外四個還是同行前輩死倒,算是死倒里最難纏的那一類,就算做口型的陰之望自己能有機會嘗試控制,但一個對七個,沒意義。
況且床上女人還在,她幾乎就是屍妖了,擅蠱惑,有她在,自己根本就沒有使用魏正道黑皮書的機會。現在,就不一樣了。
幸福二選一,你選一個,我也選一個。
就在剛剛和面具男對話和對峙時,李追遠就已經在嘗試和女屍同頻,也讀取了她的記憶,更是完成了對其記憶的修正。後者的難度其實並不大,因為自己需要編織的不是謊言,而是陳述事實。
當她睜開眼,看見出現在這裡的面具男子時,她就能知道真相。因為他,就不應該出現在主人的地宮裡!
「你的主人被她欺騙害得很慘,被蛇占據了身體,一直承受著痛苦的折磨。去吧,為你的主人報仇吧!」現實里,女屍甦醒了,她攥起身側的劍,站起身。
這一幕,把潤生、薛亮亮和譚文彬,都看得心裡拔涼拔涼的。
但很快,讓他們傻眼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女屍衝上前,一劍洞穿了男屍,然後將男屍壓在身下,對其進行瘋狂地撕咬。李追遠這會兒也睜開眼,壞消息是,視野里一片腥紅,好消息是,還沒瞎。
「快,衝進主穴,找出口!」
女屍和男屍不管誰分出了勝負,最終都會對地宮內不屬於這裡的外來者動手。潤生想要去背李追遠,卻見譚文彬搶先一步把男孩背起。
見狀,潤生也不再多話,帶頭衝進主穴,薛亮亮譚文彬緊隨其後,四人就這麼從正撕咬在一起的男屍女屍之間「路過」。
主穴內的裝修很潦草,確切的說,是根本就沒有裝修,幾乎是全天然的一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張金碧輝煌的椅子,上頭坐著一個面具男子,其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椅子上方的岩石里,則有無數個蜂巢般的孔洞構造,不停地有黑紅色的汁水滴淌下來。這些汁水要麼滴落在面具男身上,要麼就落地後向他腳下匯聚。
潤生吸了吸鼻子:「是那玩意兒的血。」
是壁虎蛇的血,所以,面具男子也是這循環中的一環,地宮上面那位夢想著飛升見蛇神的女人,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不停循環之下,為其飼養那些壁虎蛇。
地宮大門後頭,就是壁虎蛇的老窩,當食物不夠時,它們也會自相殘殺,鮮血就會被收集起來,通過孔洞,最終匯聚到面具男這裡。
它就是靠著這種方式,一直在延緩著自己的消散。
李追遠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構造能力,現實里那些玩觀景小生態的愛好者要是知道他的存在,怕是得連夜坐火車往這裡趕希望獲得學習機會。
至於之前在上頭襲擊探測隊的那條大東西,怕不就是壁虎蛇裡頭自相殘殺下的那尊王者,按理說,探測區域那樣的生態環境下,根本就不可能誕生出這麼大的物種族群,可誰叫下面有人構建的這個體系,每隔個幾十年或者百年就會養出一條呢?
李追遠甚至懷疑,上次陰之望四人之所以會找到這裡,很大可能真是為了來解決危害百姓的這條大東西。春秋時就能出海,出海後還能回到西南,蠱惑操控一個小國家為自己辦事。
這樣的人物,要是沒變成死倒,不用將自己關躲在這裡,正常發展的話,怕是歷史上也會有他的名姓,甚至傳說故事。
此時,面具男胸口不停起伏,雙手抓著扶椅,似乎很想站起來,但他身體太虛弱了,虛弱到了即使是死倒,連立起來的能力都不具備。
怪不得他先前沒自己出手,而是用走陰的方式去呼喚門口的打手。見他還在撲騰,潤生直接一鏟子對著他胸口砸去。
「砰!」
他胸膛很脆,直接凹陷了下去。
這效果,連潤生本人都嚇了一跳,這麼不經打的死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又是一鏟子,對著面具男子的頭砸去。
「砰!」
他胸膛很脆,直接凹陷了下去。
這效果,連潤生本人都嚇了一跳,這麼不經打的死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又是一鏟子,對著面具男子的頭砸去。
「砰!」
面具飛出,腦袋如一根苦瓜般炸裂。
為什麼是苦瓜而是西瓜,是因為他衣服下的身體,已經很纖細很纖細了,如同一隻縮了水的乾屍。作為一頭死倒,連水分都保持不了,證明它早已油盡燈枯。
這下子,他算是徹底消停了。
「這裡,這裡有挖好的石梯,可以爬上去。」薛亮亮已經走到椅子後面,這裡有個圓弧平台,可以往上爬。潤生喊道:「走!」
李追遠這時被譚文彬背著,然後他就看著譚文彬特意來到面具男的無頭屍面前,伸手在其衣服上上下扒拉。
譚文彬很害怕,他的手在抖,畢竟哪怕是死去的死倒,而且是這種地方這麼詭異的傢伙,就算腦袋沒了,你去摸他衣服,也是很嚇人的。
但譚文彬在極力克服著,很快,他摸到了一個鈴鐺:「小遠,要麼?」「嗯。」
男孩知道,譚文彬在努力尋找他自己在團隊裡的作用,不管心裡多畏懼多隔應,他也在給自己增加團隊價值。最後一摸,在褲腰位置,譚文彬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漿糊,像是腐爛掉的稻草。
「艹,不會是屎吧!」
正當譚文彬準備甩手丟掉時,李追遠猛地一喜:「收好它,壯壯哥!」「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是小遠哥要,那就算是屎壯壯也會往自己懷裡揣著帶出去。那不是污穢物..李追遠看出來了,那是腐爛掉的竹簡。
一個能被面具男,一直隨身攜帶著的竹簡,這上面會記載著什麼樣的秘密?這秘密的價值,可比鈴鐺,還要貴重無數倍。
而爛掉的竹簡,也是能修復提取出上面文字的,李蘭以前就是做這個的。「彬彬,快走!」
「來了!」
譚文彬沒再停留,背著李追遠來到圓弧處,開始爬梯子,這梯子比較陡,薛亮亮在第一個,譚文彬在第二個,潤生在下面托著。
大家都清楚,自由就在上方,所以各個都進發出了極強的潛力,拼命地往上爬。
爬著爬著,薛亮亮看見身前位置出現了晃動,連帶著整個向上的通道都開始了震顫,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頭鑽出來似的。「快爬,它來了!」
喊了一聲後,薛亮亮繼續向上,下面的人也很快跟上,等四人又上去一段距離後,先前經過的位置側避被撞破,一條巨大的長軀從裡頭鑽出,但它並未向上去追擊四人,而是徑直朝下。
李追遠因為被人背著,所以可以一直向下看,他數著那身軀的長度,再次感嘆..真長啊。
很快,下方傳來陣陣轟鳴聲,那東西進入了地宮,似乎還引起了倒塌,這連鎖反應不亞於一場小型地震,恐怖的煙塵自下方竄起,將四人完全包裹
好在,四人距離頂部距離並不遠了,大家拼著最後一股勁,終於從外界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岩石縫裡爬了出來。
四個人全部癱倒在地上,面朝天,呼吸著新鮮空氣,看著太陽和藍天:
「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