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2)
麗江的陽光比南通更為熱情,落在身上,隱約間有點酥麻的刺撓。
就像對面的婦人。
雙方很友好地互道早安,但少年的心底並不平靜。
昨晚二樓短暫出現過屍氣,李追遠當即就被驚醒。
沒過多久,就聽到四人走下樓梯前去退房的動靜。
他們的腳步聲比白天沉了不少,像是集體增了重。
退房時的短暫交流,那女性的聲音不似從聲帶里發出,更像是尖銳之物的劇烈摩擦。
總之,昨晚很安靜,昨晚也很熱鬧。
此時,胖金哥的父母正在打掃二樓的房間,胖金哥本人則抱著一大摞被單被褥自二樓走下來,這些都要拿去清洗。
經過李追遠面前時,胖金哥笑著說道:「昨晚二樓的客人忽然有急事,退房走了。」
少年知道:他們確實是走了。
沒過多久,胖金哥就喊大家來吃早餐。
婦人沒過來,繼續坐在那裡喝茶。
胖金哥去請了,還問要不要把早餐給她端來,婦人搖頭,表示自己不餓。
她不來餐桌,倒是讓李追遠安生地吃了頓早餐。
飯後,李追遠向胖金哥借了幾頂草帽,帶著夥伴們走出了民宿。
昨個逛了一天,也被曬了一天。
剛走出門口沒多遠,李追遠的目光就落在前方田裡的四座小土堆上。
還挺講究,管殺還管埋。
沿著村道往大路行進時,四周空曠無人,大家也終於開始放心交流起來。
林書友:「晚上我豎瞳開了。」
譚文彬:「我那倆乾兒子幾乎應了激。」
陰萌:「我的蠱蟲也感受到了。」
潤生:「哦。」
夥伴們的感知雖然沒李追遠那般細膩,但那屍氣就算只出現了一小會兒,卻已足夠驚動大家。
只是因為李追遠沒下達命令,大家就全部選擇按兵不動,甚至連床都沒有下。
林書友:「所以,昨晚住二樓的那四個人,身上也有碎玉,昨晚碎玉里的屍氣爆發了,他們就立刻轉移了?」
陰萌在努力思考。
潤生放棄了思考。
譚文彬則想得更多一些,也更極端一些,他問道:「小遠哥,那四個人,還活著麼?」
其實,譚文彬並未比林書友掌握更多細節,但他更懂得觀察小遠哥。
早上小遠哥與對面那婦人的早安問好時,譚文彬品出了不一樣的認真。
李追遠開口道:「他們都死了,屍體埋在門口我們剛剛路過的田裡。」
那四座小土丘並不顯眼,但奈何李追遠記憶力實在是太好,一眼就瞧出了和昨日記憶里的區別,而且數目剛好對得上。
李追遠這話一說出來,大家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無比凝重。
林書友問道:「她殺的?」
潤生:「胖金哥殺的。」
林書友摸了摸頭:「我只是感慨……」
民宿里就四撥人,胖金哥家人,自己等人,一樓獨身婦人,二樓住的那四人。
胖金哥那家是地道本地普通人,不在懷疑隊列,誰動的手,已經明示。
譚文彬問道:「小遠哥,我們能做到麼?」
李追遠搖搖頭:「雖然沒和二樓那四人試探和接觸過,不清楚他們的實力,但能參與這一浪的,應該不會是普通角色。
取一個實力均值,我們這一方想要對其出手的話,做不到這麼快,更不可能這般安靜。」
除了碎玉屍氣泄露引發的動靜外,幾乎沒什麼打鬥聲浪,意味著基本都是一擊斃命。
而碎玉的屍氣泄露,又是必須要走一遍的政治正確。
陰萌:「那個女人,這麼厲害麼?」
譚文彬:「畢竟是能一個人行走江湖的。」
組建團隊走江,這是常態;而凡是敢一人走江踏浪的,都是極不好惹的存在。
林書友:「那我們今天還要回那個民宿?」
和一個擁有一人滅隊實力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倒不是害怕,但神經,絕對會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李追遠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說道:「現在不是我們回不回民宿那麼簡單了,我想,她應該已經跟著我們出來了。」
譚文彬馬上補充提醒道:「別回頭找人,繼續走繼續聊。」
沒人停下來張望。
李追遠繼續道:「二樓住的那四個人,應該比較心急,先動手準備試探,反而因此暴露了他們手中有一塊碎玉的這件事。」
手中沒碎玉的團隊,是不會急於試探的,大家都很謹慎,珍惜出手的機會。
正因為二樓那個團隊,試探了,就即刻被那婦人判定為,碎玉在他們手中。
那四個人的使命,仿佛就是把碎玉護送到這裡來,使命完成後,人間蒸發。
這,就是江湖。
前腳的混江蛟龍,後腳的死魚爛蝦。
譚文彬:「所以,小遠哥你說她現在正在跟著我們……她是想拿我們當擋箭牌?」
李追遠:「她應該也有鎮壓碎玉屍氣的法子,但我斷定她的法子無法長久,早晚都會爆發。
如果我是她,也會選擇近在眼前的一個團隊,進行伴隨,利用我們來吸引目光。
她只有一個人,行事很方便,另外,她應該是覺得我們弱,方便拿捏。」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大家的目光,都沉了下來。
我們可以承認你強,但不接受被你看低。
說到底,強弱這種事,本就沒一個定數,以命搏殺,又不是打牌,單純比個牌面大小。
過往幾浪中,大家又不是沒經歷過以弱勝強,主要有小遠哥帶隊,小遠哥有能力把大家的實力捏合起來,發揮出更高几個檔次的效果。
李追遠:「她應該知道,我們會懷疑碎玉可能在她的手上,所以接下來,按照事先定好的明線計劃,我們要開始針對她了。
我認為,可以打一架。」
大家原本已經做好準備,聽從小遠哥接下來的布置,打算走策略路線了,可沒想到,一向謹慎不喜唐突冒險的小遠哥,竟然會直接給出這麼一個方案。
但很顯然,大家對這個方案,很喜歡。
每個人的呼吸,都為之變得急促。
李追遠知道,自己的團隊從來都不用擔心士氣問題。
但他這麼說,並不是單純熱血上腦,想去拼命。
「三個原因。
第一,我們不去針對她,反而會讓她起疑,因為這不符合邏輯。
第二,我們對她發動攻擊是正常的,她又想拿我們當幌子,那在初次交鋒中,她很可能會稍許留手,至少不會一開始就奔著下死手去。
第三……」
「嘀嘀!嘀嘀!」
車笛聲,打斷了李追遠的話。
眾人此時已經走到村道盡頭,前方是一條馬路,會有摩托和三輪車過來拉客。
大家都在等著少年的「第三」,但李追遠只是神情一暗,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而對譚文彬道:
「彬彬哥,叫車吧。」
譚文彬攔了兩輛車,談好價格,大家坐上去,前往今日的景點。
臨近中午,遊玩結束,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館,點了臘排骨。
李追遠第一個吃好,放下筷子,安靜地坐著。
因為潤生要吃香所以特意選的店後頭角落位置,李追遠正對著前方一座山坡。
恍惚間,好像看見了有一道身影,在那座山坡植被掩映間一閃而過。
是她。
李追遠相信自己沒有眼花,因為前方那座山上的風水氣象,起了些許波動,她在利用秘術隱藏跟蹤。
她很謹慎,同時很自負,她也確實不用知道自己等人在聊什麼,她只需要確定自己等人的位置即可。
李追遠從背包里,拿出一罐健力寶。
「啪。」
打開的聲音,讓正在吃飯的同伴們目光對視。
以往,只有在疲憊透支後,小遠哥才會喝這個,可現在,一沒戰鬥,二才剛吃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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