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以往,只有在疲憊透支後,小遠哥才會喝這個,可現在,一沒戰鬥,二才剛吃過飯。
李追遠一口一口地喝著飲料。
先前沒說出口的第三點是:【就算打輸了,也會被留一條命,大不了被暫時脅迫或簽訂城下之盟,配合地成為她的擋箭牌,反正還有轉圜的餘地。】
結尾還有一個總結:【綜上,這一架,打得很划算。】
一場輸了有兜底的交鋒,確實很划算。
這是李追遠大腦先前正常推演下的結果。
之所以沒說出口,不是覺得這般說面子上過不去,戰術層面上的迂迴與後退,有時候是必須的,其目的是為了以空間換時間,營造出更好的戰略態勢。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李追遠忽然意識到,這種「正常節奏」下的推演,其實沒辦法給予自己更好的結果。
在此推演之下,不打不相識,可以引申出三條線。
第一條:自己與她攤牌,告訴對方自己也擁有一塊碎玉,這樣做固然可以消弭掉她的忌憚,同時也會被其看出自己擁有持續封印碎玉屍氣的能力。
若是自己真能幫其封印那塊碎玉也就罷了,可以拿來當作合作的重要籌碼。
可事實是,自己只能持續封印自己手頭的這一塊,因為那是自己進入麗江前碎玉還未顯現出變化時,就做好了底層封印設計。
這樣一來,只會讓自己成為她眼裡的「香餑餑」,使得其生出進一步干預乃至挾持操控自己的動機。
第二條:自己隱藏擁有碎玉的事,主動與其合作,充當其擋箭牌的同時,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來幫自己獲得碎玉然後自己藉機磨洋工,等待開席。
對方大概率會同意,反正她又不會主動幫自己,甚至隨時都可以拋棄。
可這第二條也就是冠以合作之名,聽起來好聽一點,實際上,自己依舊得承擔吸引火力的任務,算是當了擋箭牌後還想著給自己牌子上貼點金,毫無意義。
第三條:假裝被迫成為她的擋箭牌,伺機尋找反向算計她的機會,比如自己可以故意吸引一些人來,禍水東引,讓雙方互相成為彼此的擋箭牌。
但這第三條操作難度太大,收益與風險完全不成正比,大概率,會成為一個擋箭牌的不甘臆想。
歸根究底,對方是站在實力角度出發,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在她眼裡,自己的團隊和昨晚被她滅殺的小隊,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而當你處於弱勢方思維時,你的算計謀劃,同樣會極為受限。
李追遠很快就將這罐飲料喝完。
少年的手,抓著空罐子,緩緩旋轉,目光則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同伴。
聰明人有的通病,李追遠其實一直也有,那就是手拿著籌碼,不停地計算來計算去,總想著規避去風險,為自己尋一個穩賺的局面。
就像是上次在貴州時遇到的趙毅。
李追遠與他最大的不同點,可能是因為自身有病的關係,李追遠關鍵時刻更能豁得出去,他能一次次強行壓制自己的所謂「理性」。
要是退讓不僅沒能給自己換來更好的局面,反而讓自己的境遇變得更尷尬……那還退讓做什麼?
「咔嚓……」
空飲料罐,在少年手裡被捏得不斷變形。
當既定的思路無法推演出能夠接受的結果時,那自己就不得不考慮重新洗牌了。
雖然自己早有認知,可事到臨頭時,才真切意識到,與邪祟斗和與人斗,真的不一樣。
昨日才第一次見面的人,今日卻成為縈繞在自己團隊頭頂上的陰雲。
林書友和陰萌見狀預感到小遠哥有話要說,就默默放下了筷子。
譚文彬給林書友碗裡夾了菜,對他們倆催促道:「快吃,吃飽一點。」
同伴們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譚文彬又讓老闆加了兩鍋分量的臘排骨。
李追遠的目光,再次投向對面的那座山頭,那裡的風水格局雖然已恢復平靜,其他人很難看出來問題,但李追遠憑藉著自己的風水造詣可以瞧出那一抹刻意。
隔著這麼遠,在外頭主動出擊,並不合適。
但從早上的表現來看,她似乎也知道胖金哥這條線索的重要性,她也會繼續住在民宿里。
所以,戰場只能在胖金哥的民宿,只有在那裡時,雙方距離最近。
李追遠:「我要更改一下我先前說的計劃……從打一架,改為弄死她!」
大家一邊聽著,一邊繼續吃飯,只是咀嚼時用了更大的力氣。
「一旦動手,第一時間,不要猶豫:
陰萌灑出你最劇烈的毒!
譚文彬即刻使用御鬼術!
林書友用破煞符針,激發白鶴童子最強的降神狀態!
潤生,你直接氣門全開!」
即使大家有意識地在努力認真吃飯,此時也不得不紛紛低下頭,看向手裡的飯碗,這是……日子不過了?
以往,每次這種手段都是留到最後關鍵時刻再用,前期能不用就不用。
因為用完後,除了陰萌,其餘三人都得癱瘓很久,不僅失去戰力,甚至連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
而這一浪,才剛剛開始,對碎玉的爭奪廝殺也才初步拉開序幕,後期重頭戲還有去做客呢。
就這般把壓箱底的底牌,全部打出去?
不過,大家雖然震驚,卻沒人提出質疑,長久以來所形成的信任,讓他們本能無條件地相信小遠的判斷。
眾人一邊大力嚼飯,風捲殘雲般地吞咽,一邊從牙縫裡擠出來堅定的回應:
「明白!」
「明白!」
「牌面不行,只能換一種玩法了,這次,我要賭一把大的。
她既然已經擺明了要跟著我們,拿我們當擋箭牌替死鬼,那我們就是生死仇人,與其等她手中碎玉屍氣爆發吸引來更多未知的對手,不如自己掌握主動。
第一步:孤注一擲,弄死她。
第二步:奪得她手裡的那塊碎玉。
這樣,我們手裡就有兩塊碎玉,一塊是可以被我持續封印的,一塊,哪怕我中途接手,也只能再封印一時,遲早會爆發屍氣。
第三步:手拿兩塊碎玉,儘可能地躲藏,拖延時間。
我不知道第三步能持續多長時間,但我會儘自己所能去爭取。
第四步:碎玉屍氣爆發,吸引來目光與爭奪,我再當眾認輸,把那塊碎玉大張旗鼓地主動交出去,『退出爭奪』。
這個計劃,主動權就完全在我們手中,不用看別人臉色。
只是賭性比較大,有兩個地方需要賭。
第一個,趁著她想拿我們當擋箭牌初次交鋒會留手的機會,我們,全力以赴,不給她後悔的餘地。
第二個……」
譚文彬喝了一口湯,鹹得他直吐舌頭,卻也不忘接話道:
「賭這次碎玉爭奪時間夠久,開席時間會比較往後,讓我們就算一開始就透支癱瘓了,也能擁有足夠時間來調理恢復。」
李追遠:「沒錯。」
正常情況下,底牌肯定得用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但如果用得夠早,中間時間夠多……那休養過來,到最後關鍵時刻,還能再用一次,賺了。
林書友放下了筷子,他吃飽了,左手摸著肚皮右手從包里掏出破煞符針,當牙籤剔牙。
譚文彬指著他笑罵道:「我說你怎麼這麼能裝呢?」
林書友:「嘿嘿,都是彬哥教得好。」
陰萌把手掌攤開,蠱蟲開始配合她玩起了掌心爬山遊戲。
潤生見他們都不吃了,就把鍋端到自己面前,米飯倒進去,又將香丟入,拿起大湯勺,繼續吃起來。
小遠還沒正式見過自己氣門全開呢,這次終於可以在小遠面前展示一把,而且是吃了蠱童後的氣門全開,他自己也無比期待。
嗯,這臘排骨確實好吃,但比起蠱童的口感,還是差了很多。
下午,眾人又尋了一座古鎮逛了逛。
主要是回去距離太近,不方便商議,一邊逛著古鎮,在古建築里進進出出,一邊把晚上的作戰計劃做了安排布置。
臨近黃昏,李追遠等人才頂著草帽回到了民宿,除了李追遠外,四個同伴在經過門口那片農田時,都著重看了一眼那四座不起眼的小土丘。
胖金哥端出鮮花餅,分給大家品嘗,並詢問今天玩得好不好。
譚文彬主動接茬,與胖金哥在櫃檯上聊得很開心。
順便從胖金哥口中得知,婦人今天坐外頭,喝了一整天的茶。
李追遠聽到了,但他是不信的,她應該是有一種傀儡障眼法。
走進院子,看見婦人。
李追遠知道,白天跟蹤他們的她,此刻也回到了這裡,她的身上殘留著些許風塵僕僕,杯中茶水也已無溫度。
婦人舉起茶杯,如同早上那般,對李追遠說道:
「小弟弟,晚上好。」
「阿姨,晚上好。」
——
這章是補昨天的字數,晚上還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