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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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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準備時間的同時,自己也在觀察著你們,談不上誰吃了虧。

李追遠目光看向前屋。

本來一揮陣旗遠程操控陣眼的事,此時卻需要譚文彬親自接過陣旗,小跑過去,插入陣眼位置。

陣法開啟,前屋胖金哥一家,與外界隔絕。

徐藝瑾:「很不錯的陣法,做過改良?」

李追遠點點頭:「家裡書中看的,就記下了,家裡地下,這樣的書,很多。」

徐藝瑾嘆了口氣,感慨道:「奢侈。」

李追遠問道:「你家沒有麼?」

徐藝瑾:「是有一點,但不多,我家,需要靠我來揚名。」

李追遠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外頭:「別在這裡打吧,弄壞了這間民宿可惜了,外面都是農田,寬敞,弄壞了莊稼可以賠錢。」

徐藝瑾點頭,身形彈起,只見她腳尖連續點觸,就越過了民宿。

潤生蹲了下來,將小遠背起,然後縱身躍起。

陰萌使用皮鞭進行牽掛,將自己盪了出去。

林書友身形本就矯健,快速竄出。

等到大家紛紛在田間落下時,譚文彬才翻牆繞路奔跑了過來。

沒辦法,前屋被自己布置了隔絕陣法,大門不能走,只能多跑點路。

譚文彬輕微喘氣的同時,還瞪了一眼林書友。

沒眼力見的傢伙,居然不帶自己一把。

可一想到阿友現在開了臉,性格發生了變化,譚文彬又沒辦法真的生氣。

徐藝瑾站在田地中央,雙手負於身後。

看起來,很是自信灑脫。

但李追遠卻留意到了,在徐藝瑾周圍,有很多處細洞,而自己耳朵里,也聽到了自前方地下傳來的動靜。

像是有很多細小的東西,正在地下鑽洞。

耳力定位,再加上腦海中形成聲量圖,這是在……布置陣法。

這個女人,真的沒有表面看起來這般純粹。

她來到這裡後,就把瓷器傀儡放入地下,偷偷布陣。

能以這種方式布陣,證明其有較高的陣法造詣。

得虧自己沒自作聰明,去提前布置那種低級連環陣,這種伎倆,騙不過她的眼睛,只能導致自己的真實水平提前暴露。

李追遠開口道:「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可不可以放過我們,去另尋一面擋箭牌?」

徐藝瑾微微仰起頭,回應道:「這是你的命。」

李追遠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會盡全力。」

徐藝瑾:「我會讓你們認命。」

先前還說茶喝飽了的徐藝瑾,這會兒也在主動接這種口水話。

她在尋求更多時間,把下方陣法布置好。

李追遠則是在故意給她機會,自己不方便提前布置,那等你布置好了,反客為主用你的,也是一樣的。

「你就不問問,我是誰家的。」

李追遠右眼眼角,已經泛紅,他現在已經成功干預到了地下的一隻陶瓷傀儡,從形體上來看,像是那種陶瓷娃娃。

本該擺在桌案上供人把玩欣賞,現在卻在做著鼴鼠鑽洞的活兒。

李追遠不敢強行對其進行完全控制,這樣必然會驚動到她,只是稍加影響,讓其在布陣線路上,走彎曲幾分,留下一點微不可查的破綻,而這,就是他給自己提前留下的後門。

少年的額頭已經滲出汗珠,眼帘低垂,鼻尖則在發癢,似是很快會有鼻血流出。

李追遠將自己的腦力,完全調動起來了。

以往對戰時才會出現的狀態,現在被他拿來做戰前準備。

動手的第一瞬間,自己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去爭奪地下所有陶瓷娃娃的控制權,以及她所會使用的其它傀儡。

你捏出的傀儡,你布置的陣法,將有片刻短暫的時間,屬於我。

徐藝瑾已經將第一層陣法布置完畢,接下來,她可以很是從容地一邊打一邊繼續布置。

「我說,你們還要等多久?」

李追遠心道:不是在等你麼?

哪怕是到現在,排除自己是當事人身份,李追遠都不覺得徐藝瑾有哪裡是做錯的。

換位思考,自己要是她,也會選擇找一個擋箭牌。

她錯就錯在,她找錯了目標。

自己承受天道特殊關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不是純靠運氣。

你一個人行走江湖確實厲害,但五根手指,亦能縮成堅硬的拳頭。

托你的福,以前走江面對邪祟時,還真很難碰到這種擺開車馬炮不受約束、痛痛快快大戰一場的機會。

我們全力以赴,

你可千萬別太不經打!

少年抬起手,向前一揮,聲音沙啞道:

「動手。」

潤生雙手攥緊黃河鏟,發出一聲大喝,恐怖的氣浪掀起,衣服破碎。

十六道氣門,全開!

徐藝瑾眼眸里,流露出震驚,她承認,自己被對方這可怕的氣勁給驚訝到了。

到底是怎樣的功法,能一瞬間增幅到這種程度?

不,到底是怎樣的體魄,才能經受得住這般誇張的瞬間增幅?

「吼!」

受氣浪宣發擴散影響,潤生的大喝聲,變成了類似野獸般的嘶吼。

他身形前沖,周圍泥土向四周迸濺,其人所至之處,在田間形成了一道溝壑。

李追遠在不止一處地方,見過龍王一拳砸出的拳坑,當時覺得很誇張,可再看看現在的潤生。

到達龍王的層次,且稍微專注煉體的,一拳砸出一個坑……真的不要太簡單。

在徐藝瑾的視角里,如同一條地面龍捲,正向自己呼嘯而來。

她的腦海中,快速思索方法,但一切來得太快,這時候,她只能憑藉本能。

其雙手向前探出,自其袖口中延展出兩條陶瓷,本該堅硬的陶瓷此刻卻如同彩帶,向前飄舞,環繞其身,形成七道屏障,再在其單手握拳後,瞬間硬化。

「轟!」

七道屏障,頃刻間被潤生衝破六道,最後一道也只是稍做阻滯,隨即崩斷。

徐藝瑾發出一聲悶哼,借著這一空檔拖延,快速拉開身形。

她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對眼前近乎發狂的男人發動攻擊,她也確信能夠傷得了他,但那男人的眼神告訴自己,只要自己敢靠近攻擊,他就會無視傷勢,選擇和自己換傷!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到此刻,她終於承認,自己低估了這夥人,光是他一個,就足以自己正視!

然而,這一幕落在李追遠眼裡後,少年也在做著相似的感慨。

這可是氣門全開的潤生,而且是吞了蠱童後的首次氣門全開,如此可怕的力道與速度加持下,那女人居然沒被當即格殺。

而且,她還憋著,沒使用傀儡,也沒啟動地下偷偷布置好的陣法。

唉,這就是潤生的局限性了。

再強大的體魄,要是只有體魄,就會顯得有些單一。

要是潤生能搭配起術法對其進行束縛與禁錮,那效果將會無比恐怖。

人無法和瘋牛正面抗衡,但可以閃避,潤生現在面臨的,就是這一問題。

不過,讓潤生學習術法,簡直比讓張飛繡花更難,張飛至少能拿得起繡花針,潤生現在是團隊裡,唯一一個還不能走陰的,連萌萌可都學會了!

但好在,團隊之所以是團隊,那也是為了互相彌補,提升下限與上限。

林書友先是八根破煞符針刺入自己身體,隨即又是八根破煞符針刺入。

這一次,比以往的符針數目,阿友直接來了一記超級翻倍!

然後,林書友頂著身心劇烈痛苦,左掌攤開,右手握拳,單腿向下一跺——起乩!

白鶴童子降臨。

降臨的瞬間,白鶴童子的豎瞳,近乎要從眼眶裡切割出來!

作為官將首的陰神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祂降臨時,有種直接降到火山口的感覺,整個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炸開!

這一炸,可不僅是乩童會屍骨無存,連帶著祂的神體,也會遭受重創!

本來不至於的,損失了也就損失了,但這裡的起乩,祂每次都會根據林書友這個乩童現如今的承載能力,儘可能地多降臨下些力量。

童子無比疑惑,這到底是怎麼了?

以前不都是慢慢來的麼?

隨即,白鶴童子看見了目標,不做猶豫,三步贊下,身形一閃即至。

不能再猶豫了,再不發泄出力量來,真要炸了!

潤生的二次突擊,再次被徐藝瑾躲開,她依舊是用陶瓷屏障拖延,再藉以身法躲避。

只能閃躲,不能交鋒。

可即使如此,每次,她都會因此付出代價,鮮血在喉嚨里,只是沒有吐出,她要儘可能地繼續維繫住自己的風輕雲淡。

這個團隊,越強,她越喜歡,越適合當擋箭牌!

不僅能擋,還能反刺狼群。

就是現在戰局過於緊急,她來不及去具體分析,對方的這種秘術,是否會有什麼後遺症,以及多長時間可以使用一次。

但她清楚,這種狀態下,他堅持不了太久。

還好,他現在是很強大可怕,但只能用蠻力。

「官將首!只殺不渡~」

已經沒有「惡鬼」的前綴了,白鶴童子已掌握了靈活的職業底線。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以及忽然閃身而出的白鶴童子,讓徐藝瑾瞳孔一縮!

三叉戟帶來劃破黑夜的寒芒,對著其脖頸直接刺來。

正常情況下,徐藝瑾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擋下這一擊,但當對方的力量高到一定層次時,普通的抵擋之法就已經失效。

為什麼,這個官將首和自己以前在福建見到的,不一樣!

這個乩童明明如此年輕,可他召喚下的陰神,為什麼會有如此氣勢與力量?

徐藝瑾張開嘴,口中發出厲嘯。

一張仕女圖自其衣服里飛出,快速攤開裡頭浮現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向著白鶴童子撲去。

這黑影,氣息極為冷冽。

「砰!」

白鶴童子本該刺向徐藝瑾脖頸的三叉戟,被黑影擋了下來。

仕女圖開始龜裂。

徐藝瑾慌了,這可是她家祖傳供奉之物,是點燈行走江湖前,家中長輩從祠堂中請出,鄭重交接贈予。

白鶴童子才不管這仕女圖貴不貴重,裂不裂,祂只知道自己第一擊沒能成,這讓祂丟了神!

雖說不曉得具體發生了什麼,怎麼大家一上來就跟集體發瘋了一樣,但祂清楚,自己必須抓住這次表現機會。

增損二將能做的,祂童子能做,增損二將做不了的,祂童子更能做!

三叉戟刺入黑影之中,被黑影纏繞阻擋。

白鶴童子一不做二不休,舉起三叉戟,將黑影連帶著舉起,然後,童子手腕一翻,將三叉戟對著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噗!」

三叉戟刺入胸腔,位置取得很好,雖然深深刺入,卻未傷及臟器,但這仕女圖中出現的黑影,卻像是被用釘子釘在牆壁上的壁虎,給釘在了童子身上。

這樣一來沒有阻攔的白鶴童子,雙手虛握,兩桿術法幻化的三叉戟凝聚,再次向徐藝瑾攻去。

而潤生的下一波衝鋒也已經來到。

雙方配合之下,徐藝瑾完全被壓制。

李追遠意識到:這一刻,數值接近溢出。

正面戰場上,徐藝瑾已經無法站下去了。

她下一步,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開啟地下陣法,要麼就此撤出戰場,逃!

李追遠判斷,她會選擇第二種。

明眼人都能看清楚,潤生和白鶴童子的這種超常狀態無法持續,她只需離開戰場,玩一場追逐,拖延一下時間,就能將局面重新掌握。

她一個人,她很自由,她沒有牽掛,也沒有軟肋。

這也是李追遠眼裡,她最大的威脅。

要麼不打,既然打了,就不可能讓你再走!

李追遠:「七三五!」

這是李追遠教他們布陣時的方位詞,陰萌能聽得懂。

下一刻,陰萌出現在了李追遠所喊出的位置上,她的速度肯定沒有徐藝瑾那般快,但李追遠給的是提前位。

陰萌將背包向前拋出,皮鞭一甩。

「砰!」

背包上貼著破煞符,在皮鞭抽擊下,一起被引爆。

「嘩啦啦……」

如同放煙花一般,這一塊區域上,形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彩幕。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為了保證封鎖好對方逃跑去路,陰萌選擇冒著巨大危險,近距離釋放毒素。

她的毒下,眾生平等,包括隊友,包括她本人。

徐藝瑾恰好來到這處位置,看著前方的毒霧色彩,她馬上召出一層陶瓷將自己環繞,然後向前衝去。

可這堅硬的陶瓷,在觸碰這些彩霧時,竟開始被腐蝕,快速凹陷。

按這種速度,根本就等不及她衝破彩霧,就會親身接觸到它,這到底是什麼毒!

緊接著徐藝瑾更是看見布置好毒霧落地的陰萌,嘴裡吐出黑色的鮮血。

陰萌只是和自己弄出的毒霧擦了個邊,她就中毒了,身形開始搖晃,但還是強撐著,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毒罐。

這裡頭裝的,是上次把自己弄暈的配料表,雖然不準確,但跟著感覺走,很接近。

要是這女人選擇直衝自己毒霧,那自己就會帶著這一罐子毒去和她對撞。

上次在老變婆湖底,是每個人單管一處地方,悲壯是悲壯了,但視線不夠多,陰萌覺得,這次自己夠悲壯了。

但她這種把自己都給毒到的場面,是真的把徐藝瑾給嚇到了。

她不敢以身試毒。

轉身,去面對衝來的潤生和白鶴童子。

李追遠用手背擦了一下流出的鼻血:數值溢出了。

潤生為主,白鶴童子為輔,聯手猛衝,再搭配陰萌的毒霧封鎖空間。

正常情況下,徐藝瑾已經輸了,甚至是,已經得死了。

之所以還有變數,是額外多餘的布置。

就比如現在,徐藝瑾開啟了陣法。

陣法開啟的瞬間,潤生和白鶴童子身形為之一滯。

徐藝瑾舒了半口氣,因為在後半口氣時,她就發現,她自己布置的陣法,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陣法被調轉,對潤生和白鶴童子的鎮壓,轉為對她的鎮壓。

她即刻操控地下的陶瓷娃娃,企圖破壞掉自己布置卻失控的陣法。

但下一刻,她愕然發現,自己親自捏出來的陶瓷娃娃,全部無視了自己的召喚。

她馬上看向遠處站著的少年,少年面帶笑意地看著她。

擊敗她,不算難。

但想擊敗的同時不讓她逃走,最終殺了她,很難。

這其實也是,秦柳兩家人丁凋落,可在江面上依舊還有地位,說話還管用的原因。

因為家裡,有秦叔、有劉姨、有柳奶奶。

一旦把他們逼急了,讓他們徹底放下牽掛拋去負擔,沒多少勢力能承受得了這種來自實力強大個體的連番報復。

自場面上來看,自己動用了所有底牌,陣仗十足,代價高昂,但只要能殺了她,那都是血賺!

徐藝瑾的目光開始逡巡。

「砰!砰!砰!砰!」

四道破土之聲傳出,昨晚已經死去的二樓四人,被操控著向李追遠衝來。

李追遠壓根就沒回頭看,因為他身後站著譚文彬。

只見譚文彬雙肩出現了兩個肥嘟嘟的娃娃,剎那間,鬼氣環繞,緊接著,譚文彬單膝跪下,雙手拍向地面。

兩個娃娃開始鼓掌唱歌。

那四個從泥土裡蹦出來的傢伙,立刻丟失了方向,開始原地轉圈且互相碰撞。

這是一種級別很高的鬼打牆。

譚文彬沒選擇上前去搏殺,他的第一任務,是保護小遠哥的後背。

徐藝瑾面露絕望,她沒料到,局面會發展成這種地步,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

潤生的衝撞來臨。

徐藝瑾這次無法躲避,在發出一聲厲嘯後,體內鮮血噴涌而出,與陶瓷碎片一起,化作血色牆壁。

李追遠:「躲避碎片!」

「轟!」

潤生將牆壁撞碎,鋒銳的陶瓷碎片企圖刺入其身體,但伴隨著潤生一聲大吼,體內氣浪噴涌,將碎片盡數驅散。

可也因此,潤生的這次沖勢也隨之結束,如果不是小遠開口命令,按照他的習慣,是寧願自己被陶瓷碎片刺滿全身,也要順勢給那女人完成最後一鏟子。

徐藝瑾正面接了這一衝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墜落,卻又因受陣法壓制,倒飛也倒飛不遠。

手持兩把虛幻三叉戟的白鶴童子,出現在了徐藝瑾身側。

現在的她,已無防禦能力,只能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後一聲叫喊:

「我答應一切條件,我認輸!」

少年手掌向下乾脆地一甩。

白鶴童子手中的兩把三叉戟,一把刺入其頭部,攪碎其意識,另一把刺入其胸膛,切割其靈魂。

頃刻間,將其徹底殺死。

一切,塵埃落定。

而等到徐藝瑾死後,田間才傳來少年對其先那句話的淡淡回應:

「你說的,得認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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