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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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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眼,什麼燈,燈泡壞了?」

林書友在笨笨帶領下,走入房間。

他剛才在樓下幫忙舂草藥,陳曦鳶透支得厲害,一回歸現實就陷入了重度昏迷。

穆秋穎檢查後詢問,陳姑娘是不是之前從昏迷狀態中強行醒來過。

得到確定答覆後,穆秋穎嘆了口氣,說因此翻倍加重了傷勢,轉而又感慨著表示理解,畢竟有時候情況危急,確實容不得顧慮其它。

小胖子王霖更是出氣比進氣多,躺床上七竅流著紙灰,像是隨時都可能咽氣。

相較而言,阿友並不清楚趙毅的情況有多重。

在婚禮上,甫一動手,他就和陳曦鳶一起被黑暗罩住了,一直罩到了開席。

敬酒時,之所以是李追遠領著阿璃一桌一桌去,是因彼時明凝霜的怨執消散進入尾聲,幻境被切割得厲害,各桌獨立,阿友也就沒能看見躲桌下發抖的趙毅。

哪怕是當下,看見趙毅如一灘爛泥般的模樣,阿友也不覺得有什麼,在他的認知里,三隻眼甭管受多重的傷,都能在一段時間後活蹦亂跳,且實力更進一步。

趙毅:「姓李的呢?」

林書友:「小遠哥應該在家吧。」

趙毅:「你知不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書友:「我問過萌萌了,萌萌說事情複雜,她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她還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趙毅:「她忙什麼,忙著回去做飯?」

「三隻眼,你咋了,笨笨特意拉我過來,你是口渴了?」往前走了幾步,瞧見趙毅手中泛著亮光卻空蕩蕩的菸斗,林書友「哦」了一聲,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菸絲。」

「我現在不想抽菸。」

「嗯?」

「我現在的痛,不是菸絲能止住的。」

「老田新栽了一批菸葉,說止痛效果比以前好一倍。」

「沒意義了,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聽到這話,林書友皺眉道:「三隻眼,你怎麼能————」

「沒辦法,那種體驗實在是————」

「你怎麼能學我們大學文學社那幫人的調調,他們老喜歡寫這種詞句,動不動就把心挖來挖去的,卻連心都沒見過。」

「喲,你還進過文學社?」

「大一時去參加過活動。」

「去那裡,學習如何寫情書?」

「三隻眼,你無不無聊,兜這一圈就為了點題?」

「是你先走題的。」

笨笨抬手,指向趙毅的胯部,他很想告知阿友,趙毅的問題很嚴重。

林書友:「我去幫你請小遠哥?」

趙毅點點頭。

林書友抬頭看了一眼屋裡燈泡,確認亮度與電壓都沒問題後,轉身出門。

笨笨一路小跑著跟出來。

一大一小倆人才剛走到陽台上,就看見兩道身影自上方垂落,是阿璃與小遠哥。

這還是阿友第一次在家裡見到小遠哥以這種方式趕路,他先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什麼,驚憂道:「三隻眼,他到底傷哪裡了?」

李追遠:「阿友,你先去照料其他人。」

林書友看著趙毅的房門,被笨笨拽了幾下袖口後才回過神,完全沒留意小遠哥剛說了什麼,只是習慣性:「明白!」

李追遠看向阿璃,道:「阿璃,你去幫他們製藥丸吧,按補氣寧神的那個方子來,一個猛,一個柔。」

陳姐姐下猛藥,她能扛得住;王霖就得悠著點,把他命吊著,待其自己醒來即可。

阿璃點了點頭,剛才帶著少年從屋頂飛躍下來的她,沒翻身跳下陽台,而是去走樓梯。

李追遠走到趙毅房間門口,用手背擋著口,咳了好幾聲。

不是通知也不是禮貌,是真咳。

自己確實染上了風寒,而且症狀正愈來愈重,額頭已經在發燙。

雨中那一躺,躺出了大問題,李追遠認為魏正道絕對是故意的。

自己的身體雖說沒練武,卻也是勤於鍛鍊、營養均衡,正常情況下讓他再去淋十次雨,都不會生病,這分明是被挑動了寸勁,一副病來如山倒的架勢。

咳完後,李追遠推開門,進來一瞧,看見蜷縮著的趙毅,像是一灘糊在床角的水泥。

趙毅在努力克制,但他眼裡的恐懼做不得假,而且伴隨著少年的走近,有潰堤之勢。

「停,不要再往前走了!」

李追遠停步,開口道:「剛才在外頭看阿友的反應,我以為你已經扛過來了」

趙毅:「在阿友面前,總是得撐點面子,這是我最後能辦到的一點倔強了。

原本也想在你面前撐一撐的,可一聽到你在屋外的咳嗽,我就繃不住了。」

李追遠:「抱歉,我是真的感冒了,不是在試探你。

趙毅:「吃藥了沒?」

李追遠:「待會兒就去吃。」

趙毅:「怎麼弄得,這麼不小心?」

李追遠:「淋了雨。」

趙毅:「你自己身體是個什麼樣子心裡沒點數麼?越是生病時越是得吃點好的,補補————」

說這句話時,趙毅微微低頭,可眼睛卻抬起,搭配這話語,流露出一抹陰陽怪氣的試探。

以前的趙毅,心思縝密的同時,也能做到十分敞亮,與眼下簡直判若兩人。

道心,對玄門中人而言,堪比精氣神之所在,它毀了,就相當於信念崩塌,將引發連鎖墮落反應。

更悲哀的是,趙毅是在演,也在努力偽裝,但他過去這麼做是為了向自己「討價」,這次,他是在全力證明自己沒事。

秦家祖宅的那半扇白虎,和趙毅當下很像,在祖宅其它邪祟眼裡,白虎神秘而強大,後來者居上,就如趙毅還能在阿友面前維繫住形象。

可一旦涉及到自己,涉及到魏正道的聯想,他們就會立刻激發出最為深層次的恐懼,表現得無比不堪與狼狽。

趙毅:「不怕你笑話,我剛剛,差點就二次點燈了。

李追遠:「我感應到了。」

王霖的狀況是最危險的,但王霖與少年間的因果牽扯可遠沒這麼深,李追遠也不會為了小胖子,讓阿璃抓著自己肩膀飛奔而至。

趙毅:「但我停下了。」

李追遠:「我的錯,來晚了會兒,沒能及時站門口喊出「燈下留人」。」

趙毅:「我是要等你來,因為————我怕二次點燈時不提前通知你,沒拿到你的許可,會觸犯你,從而導致自己被你吃掉。

是不是很可笑?

但這就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我都不認識我自己了,好陌生啊————

還是說,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撐久了,把自己也給騙到了?

姓————小————祖宗,我求求您,祖宗,請您允許我二次點燈,我馬上讓阿靖過來,把我背回廬山,以後我就在廬山小院裡生活,沒你的召喚絕不出來,你隨叫我隨到,我保證!」

李追遠:「你能自己扛過來麼?」

趙毅:「不扛,不扛了,求求你,准許我二次點燈,然後,放我走,放我一條生路。」

李追遠:「這樣的結果,過去的你,能接受麼?」

趙毅閉上眼。

李追遠:「趙毅,我相信,你是能挺過來的。」

趙毅:「婚禮上,你沒看見西王母和那位書生,在見到那個人時,直接就跪了麼?

你不懂那種被人端放在餐盤上的感覺,那一刻的絕望,像是用白漆,把你過去的人生、信念等等痕跡,全部抹了個於乾淨淨。」

李追遠:「你放心,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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