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1/2)
窗外,月明星稀。
柳玉梅自床上起來,走到供桌旁,給自己和柳清澄的牌位各倒了一杯米酒。
阿璃睜開眼,看向這邊。
柳玉梅:「奶奶這陣子新養出來的習慣,前半夜睡,深夜醒,下半夜就坐這兒陪先祖說說話,吵到你了?」
女孩微微搖頭。
柳玉梅:「困不困。」
女孩再次搖頭。
柳玉梅:「那就讓奶奶給你梳妝吧,你躺床上,怕擾到你休息,奶奶說話都得帶著點顧慮,不得勁。」
女孩起床。
往常天剛蒙蒙亮時,柳玉梅就會給孫女梳妝好,然後阿璃離開東屋,去二樓少年的房間。
今早————不,是今晚確實早了些。
白襯、黑裙、綠絲帶,再配一根烏簪,將女孩的氣質與靚麗完美彰顯。
年輕,就是最好的妝容,不用擔心化和卸,補妝也只需一捧清水拍臉。
「好了。」
阿璃起身,推開屋門,離開。
柳玉梅在供桌前坐下,側身,端著米酒和柳清澄面前的那杯輕碰了一下:「怕我瞧見,躺我身邊,卻不願真的睡著。」
女孩輕輕推開少年的房門,這樣的動作她曾不知重複了多少次,沒有一次將少年吵醒,但這次,她人剛進來,就看見少年的眼睛睜開了。
阿璃微微嘟嘴。
她知道,是昏睡的事,還是給少年內心留下了影響,導致即使在家裡,少年也不會像過去那般,徹底收起對外感知。
李追遠下了床,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抱出一套新被新枕。
紅綢被、綠鳶枕,是少年睡前就親自套換上去的。
少年把它們安置在床內側。
阿璃走到床邊,褪下鞋子,上床,在跨過少年的枕被時,略有停頓,然後來到里側,摘下髮簪,躺下。
女孩閉眼,入睡。
一道道被鐵鏈捆縛著的陰影快速顯現,數量多到李追遠的房間裡根本就裝不下,不得不去隔壁房間裡借地幾站,同樣塞了個滿滿當當。
李三江正準備起床解手,伸手摸到床頭的開關繩,向下一拉:「啪嗒!」
屋裡漆黑一片。
再連續拉兩下,還是漆黑一片。
「燈泡壞咧?」
隔壁屋裡,李追遠威嚴的目光掃視四周,陰影全部消失,少年這才躺下,繼續睡。
抹黑起床的李三江,忽的房裡燈亮了,給他嚇了一跳。
「看來天亮後得讓友侯,再檢查檢查家裡線路了。」
初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躺在床上的阿璃醒來,側過頭,睜眼。
她看見少年站在畫桌前,手持畫筆,正在作畫。
女孩自床上下來,走到少年身側,看見畫中是一條黑蛟,翱翔雲中,恢弘大氣。
少年的目標是成為龍王,這畫中的蛟,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借筆抒情。
細看的話,能瞧見這條蛟身邊,雲層錯疊,光影交織,這是域。
李追遠打算將陳老爺子贈與自己賠罪的那顆域珠,交給自己的蛟靈,讓其以域為軀,此舉未來若發生差池,保不齊就會給後世江湖再制出一頭需要龍王來親自鎮壓的可怕惡蛟。
以前的少年還有所顧忌,現在是不在乎了,倒不是自己輸了後無所謂洪水滔天,而是他本人,才會是那道最可怕的洪水。
這項重塑體魄的儀式需要陳曦鳶來幫忙,上午去道場做點布置,預備下午開始,也不用特意讓人去查看陳曦鳶有沒有醒,她要是醒了,中午肯定會跑來蹭飯。
李追遠看向阿璃,問道:「要再洗漱一下麼?」
其實,昨晚的補覺也沒多長時間,更像是稍長點的午覺。
女孩點了點頭,走向盆架,毛巾多了一條新的,刷牙用的茶缸里,也多了支新牙刷。
阿璃端起盆,走出屋,去露台上的水缸處舀水。
以往家裡條件允許、屋床充裕時,自會講究禮數,但特殊情況下,倆人也不會矯情。
一起走江時,睡一張睡袋、共用一盆水沐浴都有過,退一萬步說,二人的未來早就被太爺和柳奶奶那邊談好了,可謂早就遭受了來自封建包辦婚姻的茶毒。
李追遠收筆時,阿璃也洗漱好回來了,少年幫她稍稍打理了一下髮髻,將簪子插回去,隨後,二人坐到屋外藤椅上,對著今早明媚的天空,下起了棋。
樓下,林書友蹲在井口邊刷牙,含了一大口水,仰頭,「呼嚕嚕嚕————」
看見上方露台坐著的小遠哥與阿璃後,阿友笑了一下,不小心咽下半口漱口水。
譚文彬走了過來:「阿友,你這是餓急眼了,自己給自己調湯喝?」
林書友搖搖頭:「彬哥,我覺得不能隨便開豎瞳後,這個世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譚文彬:「是啊,要不是當初你喜歡亂開豎瞳,也不會瞅到我宿舍里那雙高跟鞋。」
林書友:「彬哥,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譚文彬:「呵呵,我可忘不了,當時的你可老牛逼了,能躲我爸的子彈,我、潤生和陰萌聯手,都打不過你。」
林書友:「嘿嘿嘿。」
譚文彬蹲下來。
林書友看見彬哥的牙刷自己飛起,擠壓牙膏、刷牙杯自己舀水,彬哥完全不需自己動,就被刷牙洗臉。
雖然看不見,但阿友也知道,這是倆鬼嬰在做事,當爹的帶娃,好像就這樣。
洗漱完後,譚文彬扭了扭脖子,一條干毛巾圍繞其脖頸,泡沫浮現在他臉上,然後是剃鬚刀懸浮而起。
林書友:「彬哥,我也要刮。」
譚文彬:「自己生去。」
林書友:「你這也不是生出來的。」
李三江走出房間,喊道:「友侯啊~」
林書友站起身,擋住正在被剃鬚的彬哥,回喊道:「我在,李大爺。」
「你今天抽空,給我屋裡電線摸摸。」
「好。」
陰萌從西屋走出,她起晚了,打著呵欠,靠在廚房門口,從劉姨口袋裡抓出一把瓜子,仰頭四十五度,開嗑。
劉姨:「沒睡好?」
陰萌:「姨,屋裡好像有老鼠,掏米罐叮叮噹噹了半宿。」
劉姨把手裡剩下的瓜子放到陰萌手裡:「我去做早飯了。」
李三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對著下風口吐出,轉頭對李追遠問道:「小遠侯啊,快出遠門了吧?」
「太爺你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騾子不能太齊乎,一旦都全了,也就要走了。」
「有個大項目。
「這次要去哪裡?」
「西域。」
「西域好啊,咦,對了,你爸是不是在那兒吶?上次不是還寄過來那個乾果啥來著?」
「嗯,他在那兒。」
「和你爸好好聊聊,爭取今年去京里過年去。」
李追遠笑笑沒說話。
「小遠侯啊,你下去廚房裡,把我讓婷侯煎的藥端上來。」
「好。」
李追遠下樓,端著一碗劉姨調色紅糖水上來。
李三江:「給細丫頭喝,這是太爺我好不容易搞來的偏方,治啞病的,放心,人喝了絕對沒問題,你就騙細丫頭說是紅糖水讓她喝下去,反正也是甜滋滋的。」
「嗯,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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