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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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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飯啦!」

彌生給山大爺把飯端上去,下來看見李三江在給自己倒茅台。

這是開過的,在老陸家沒喝完,李三江讓彌生放進裝法器的包里順回來。

本就是人家提供你吃喝的,倒也不算占便宜,就是離開時當著人家面提個半瓶子不好看。

給山大爺倒了半碗後,餘下的就只夠師徒倆一人一杯。

等彌生坐下來,李三江就提起杯子碰了一下彌生杯子:「來,咱倆走一個。」

彌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看見師父就只淺淺抿了一口。

「我說彌侯啊,哪能禁得起你這麼造啊。」

彌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三江從自己酒杯里勻出一半倒入徒弟杯子。

彌生重新端起酒杯,配合著師父節奏用嘴唇抿。

夾了口海帶送入嘴中,李三江擦了一下嘴,道:「唉,可算是回來了,還是在咱自己家裡舒坦啊。」

「確實。」

這幾日,只要有陸家人在場,彌生就覺得師父像是換了個人。

「記住,彌侯,干我們這行,就得見人下菜碟,跟有錢人裝有錢人,跟沒錢的扮沒錢的。」

「是,師父,我記住了。」

李三江瞧見陳琳和林書友坐在那邊吃飯,納罕道:

「云云沒來麼?」

陳琳:「李大爺,云云有點不舒服,在大鬍子家睡覺,我們就沒喊醒她。」

「哦,婷侯啊,記得給云云留飯。」

「放心吧三江叔,早留著了。」

李三江又看向譚文彬:「我說壯壯啊,你對象不舒服,你咋還能坐這兒吃飯的?」

譚文彬:「瞧過了,沒大事,讓她再睡會兒我就去看她。」

巡視了一番騾棚,李三江最後把目光落在單獨坐小板桌邊的小遠侯與阿璃。

少年在給女孩剝蝦,女孩在幫少年挑魚刺。

這一幕瞧得歡喜,下口酒沒忍住多抿了些。

飯後,譚文彬提著餐盒,走到大鬍子家,他沒急著上壩子,而是站在外頭草垛邊,默默點起一根煙。

一根兩根三根……燃著燃著,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

「唔,你怎麼不進去?」

陳曦鳶下桌向來是最晚的,她都吃完回來了,足見譚文彬在這兒站了多久。

「吹吹風。」

「哦。」

陳曦鳶朝著桃林走去,吃飽喝足來一曲合奏,這日子過得真叫一個美。

「陳姑娘。」

「嗯?」

「云云醒了,你幫我去喊一下她。」

「好。」

陳曦鳶拐彎,走入大鬍子家,不一會兒,周云云就從裡面走出。

她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帶著笑,精神頭也很好。

「睡飽了?餓不餓?」

周云云看著譚文彬,像是鼓起了某種勇氣,道:「我餓。」

「正好,我給你帶了劉姨親手做的點心,走,去橋邊吃,那兒景好。」

行進時,周云云抱住譚文彬胳膊,將自己半依偎在他身上,輕聲道:

「彬彬,我們結婚吧。」

「嗯,畢業就結。」

來到橋上,譚文彬給周云云餵了口銀酥卷,周云云也捏起一塊送到譚文彬嘴裡。

遠處田裡,能看見熊善在插稻草人的身影。

譚文彬伸手,幫周云云把嘴邊髮絲整理到耳後。

「彬彬,我想讓我們孩子以後學樂器。」

「這有點貴哦,你跟我媽多說說,讓我媽跟我爸吹吹枕邊風,讓他多少貪污點。」

「你就不能有點正形?我是說真的。」

「但學樂器容易影響學習。」

「是啊……」

「那就生倆嘛,一個走藝術,一個走課業,齊頭並進!」

周云云看著譚文彬的眼睛,久久不說話,最後,她將頭枕靠在譚文彬懷中,喃喃道:

「譚文彬,我等你。」

「放心吧班長,我保證及時交上作業!」

水泥橋向北延伸,河道里漂著一條水泥小船。

林書友和陳琳在船上。

按照以往,林書友這時候該選好風水陣法秘籍當枕頭,開啟午覺學習。

所以,他問陳琳困不困,要是困的話,他就再支個桌板,大家一起躺著睡午覺吧。

結果還沒等陳琳回答,童子就先嚷嚷起來。

白鶴童子:「乩童,你腦子是不是被電壞了?你讓我和增將軍在陳琳面前,上你的身看風水陣法?

知道我們存在是一回事,看到我們是另一回事,你就不怕琳丫頭膈應?

增將軍讓我跟你提一句:你就是個白痴!」

增將軍:「我沒有。」

白鶴童子:「還有,在客廳里搬圓桌睡午覺做甚?你怎麼不進屋去睡?實在不行去石港鎮上譚文彬的家,或者去鎮上招待所開個房,那不是睡得更舒服?

增將軍又讓我跟你轉述一句: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增將軍:「你污衊。」

李三江邊剔牙邊對阿友喊道:「友侯啊,你們難得聚聚,你帶著琳丫頭出去耍耍嘛,擱家裡做什麼。」

林書友能想到的「耍耍」很簡單,不是划船就是釣魚,大概是受「讓我們盪起雙槳」的影響比較深。

陳琳從不覺得阿友枯燥,因為體驗過這個男人摟著自己把仇家砸了個稀巴爛場面,她反而很享受這種極具落差感的寧靜祥和。

船撐出去後,林書友舉起釣竿,發現忘帶魚線和魚鉤。

阿友猶豫著,要不要當著陳琳的面,表演下悶棍捕魚。

陳琳伸了個懶腰,先躺了下去,拍了拍自己身側位置:「你躺這兒,要不然船不平衡,我可不想落進水裡。」

阿友看著這片河域,道:「聽彬哥說過,當初小遠哥就曾在這裡落過水。」

陳琳:「是麼,然後呢?」

阿友:「然後看見了……」

林書友目光一瞥,看見了恰好在河邊台階上,洗著碗筷的蕭鶯鶯。

蕭鶯鶯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舉起手揮了揮,然後為了讓自己消失,在陳琳身邊躺下。

陳琳側頭看著他,河面上的風吹拂起她的長髮,一陣一陣地撩在阿友臉上。

增將軍:「是否會天雷勾動地火?」

白鶴童子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這種光打雷不下雨的天氣,本童子經歷得多了。」

增將軍:「萬一呢?若是萬一出現了,你我在這裡是否不合適?」

童子:「放心,若是真出現萬一,本童子就先咬死你,再自盡,絕不礙眼礙事。」

李追遠來到大鬍子家。

每次回來,少年都會去桃林坐坐喝喝茶,像是固定慰問村中孤寡老人。

桃林內,傳來曲樂聲。

清安的效率,是真的高。

當然,這裡必然也有那三尊邪祟放棄抵抗甚至願意配合的緣故。

考慮到清安當下的火氣肯定大,李追遠就沒急著進桃林聽曲兒,讓清安先借著樂律陶冶下情操。

走進大鬍子家,來到一樓臥房,推開門,看見笨笨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昏睡過去的小黑,畫卷披蓋在笨笨身上。

先前哭泣的倆怨嬰,在得到安撫後,心結打開,哥倆開始安慰起陷入自責中的小笨弟。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笨笨回頭,很是愧疚地看了李追遠一眼,又默默低下頭。

李追遠:「這不是你的錯。」

笨笨很是意外地再次抬頭,不敢置信這句話是從大哥哥嘴裡發出。

李追遠:「但要記得吸取教訓,可以拿紙筆,把這件事記下來,空閒時分析。」

笨笨:「好……」

李追遠從口袋裡取出一本《追遠密卷》,封皮是密卷,裡面是白紙,書上還夾著一支李追遠自己用的鋼筆。

笨笨眼睛睜得比之前更大了,伸手接過書和筆。

得到被自己一直深深畏懼的人寬慰,還得到了一份意義不尋常的禮物,笨笨臉上浮現出笑容。

桃林里的曲子停了。

李追遠走出屋,步入桃林。

水潭邊,群邪畢至。

清安的手還放在琴弦上,長發垂落遮臉,李追遠進來了,他也沒側頭看一下。

蘇洛在斟酒。

白姑、南翁與長河則站起身,下意識地想向李追遠行禮,又紛紛及時止住身形。

這三縷分身是洗得不能再白,接下來它們可以像蘇洛的存在方式一樣,去對笨笨進行教導,既已得到實惠,那就沒必要再在天道目光下得瑟跳臉。

陳曦鳶喝了一口酒,臉頰已泛紅。

她知道清安這邊的酒烈,往日是不喝的,但今兒個聽眾多,而且還有通音律的,暢懷之下,就貪了杯。

清安抬手,白姑、長河與南翁全部融入身後桃樹。

蘇洛將喝上頭的陳曦鳶攙扶起來,送她回屋去睡。

陳曦鳶:「我沒醉,我還能喝……」

蘇洛:「一般喝醉了的都這麼說。」

陳曦鳶:「我醉了,我好醉。」

蘇洛:「那更得回去休息了。」

陳曦鳶是察覺到清安心情不對,想留下來幫小弟弟穩個場面,但清安清場的態度很堅決。

李追遠在桌案對面的蓆子坐下,端起茶壺想倒茶,卻發現面前每個杯子都殘留著濃郁酒味。

少年乾脆抬手,從頭頂桃枝上折下幾片桃花瓣,以風水之術於指尖拼接成桃花碗,倒入茶水。

清安不語。

他很生氣,氣到足以將面前少年吊起來,讓其體驗趙毅的待遇。

清安生氣的點,不在於他被少年利用來做事……對此,他早已習慣,不過是補上三頓酒的事。

真正讓清安情緒瀕臨失控的,是他猜出來了,少年早就給自己算計好了數目。

奴役四尊大邪祟分身,將讓他迫在眉睫;而四去其一,只奴役三尊,也就是大大提前。

這二者,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主動幫你幹活,你居然還算計好了工錢?

李追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就是桃花茶再配上這桃花碗,味兒太濃了,像喝了一口桃花香精飲料。

放下「茶碗」,面對臨近爆發的清安,李追遠微笑道:

「我好像,找到魏正道死去的地方了。」

……

從桃林里走出,李追遠看見壩子上蕭鶯鶯忙碌擺供酒的身影。

供桌一角,笨笨坐在高凳上,拿著鋼筆,認真寫著字。

酒罈很重,如今的小男孩幫不了什麼忙,但他知道,他坐在這裡,桃林里那位就能允許媽媽動作慢一點。

李追遠回到家,柳奶奶她們坐在壩子上打牌,少年進入東屋,先給供桌上插上香,再將手探向滿是禁制的供桌抽屜。

奶奶的封禁手段很高,但再高也架不住「師出同門」,且李追遠掌握得更多,能旁徵博引。

禁制層層崩解,連帶著抽屜內也冒出青煙。

李追遠將抽屜打開,從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箋。

對少年而言,最麻煩的不是破禁制,而是這些信是字面意思上有些燙手。

李追遠看到了這陣子,「李追遠」沒少採取復仇行動,趙毅忙得很辛苦。

看完信後,李追遠甩著手從東屋走出,上樓。

柳玉梅下一把輪空,起身進東屋,看見被打開的抽屜,抬頭啐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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