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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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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梅下一把輪空,起身進東屋,看見被打開的抽屜,抬頭啐罵了句:

「該死的,又遭賊了。」

李追遠回到房間。

阿璃站在畫桌前畫畫,畫的是眾人站在木筏,順著瀑布流淌,而下方雲海中,有一條巨大白蟒抬頭撲來,遠處更有三道偉岸陰影矗立。

女孩很喜歡以畫作方式記錄少年的經歷,既尊重事實,又尊重藝術。

留意到少年指尖的泛紅,阿璃走過來,抓住少年手指,讓他摸上自己耳垂。

「誰教你的?」

阿璃目光向右下角看了一眼。

那裡,是廚房位置。

應該是秦叔和劉姨曾這般表演過,被阿璃看到了。

秦叔的手,可以放灶台里當火鉗子使,自是不可能燙傷,也就是說,是劉姨曾這樣抓著秦叔的耳垂降溫。

看來,在自己封建專制的包辦婚姻壓迫下,兩個可憐男女,不得不開始低頭,向這命運妥協。

吃晚飯時,陳琳打了個噴嚏。

劉姨關心地問道:「凍感冒了?」

陳琳:「可能是風吹多了。」

雖已過寒冬臘月,氣溫還是有點低的,陳琳被阿友帶著,在船上躺著,吹了一下午的風。

李三江:「鎮上今晚放電影呢,叫《青女鬼魂》。」

譚文彬:「李大爺,叫《倩女幽魂》。」

李三江:「孫三侯跟我說是這個名字,我還以為是個鬼片呢。」

譚文彬:「也算是吧。」

李三江:「難得這麼齊整,吃完飯去看不?」

時至今日,露天電影仍是村里比較受歡迎的娛樂方式,當然,會認真看劇情的往往只是小孩子,大人們喜歡的是借這個由頭,湊一起聊天。

譚文彬:「行啊,去唄。」

李三江指著陳琳對阿友道:「琳丫頭感冒了,友侯你就陪著她,別去了。」

陳琳:「不打緊,我多披件阿友的衣服就是了,我喜歡看電影。」

「那行,大傢伙兒趕緊吃飯,好拿著板凳去占位置。」李三江又看向加速扒飯的陳曦鳶,「陳丫頭你慢點吃,我們給你捂個位置。」

飯後,李三江嘴裡叼著一根煙,走在最前面,身旁是幫他提著板凳的彌生。

後頭,除了柳玉梅沒去,其餘人都來了,包括秦叔和劉姨。

劉姨:「木頭,沒帶板凳。」

秦叔:「家裡沒板凳了。」

行至村道上,又和另一撥人匯流。

熊善和梨花,羅曉宇和花姐,蕭鶯鶯帶著笨笨。

再後頭,老田頭踩著三輪車,車上坐著劉金霞。

李菊香要在家陪著翠翠寫作業和練畫,就沒來。

劉金霞一瞧撞上了這麼多熟面孔,馬上攥著拳頭捶打著老田頭的老腰:

「不看了,不看了,快送我回去!」

眾人到底還是來得晚了些,很多人家是提前吃晚飯或者晚飯前就來占座了。

哪怕前面人還不多,但空凳密密麻麻,等開場時,坐後頭,幕布下面部分必然被人頭遮擋。

「我來啦!」

陳曦鳶奔跑而來。

她沒急著下桌,能趕上來純粹是吃完飯後加速奔跑。

因是穿著綠色長裙,奔跑中的陳姐姐像是只綠蝴蝶。

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原本纏繞著幕布一端繩子的老槐樹「咔嚓」一聲落下,幕布也塌了。

放映員只得重新選了棵樹再掛上,這就使得觀影方向挪動,原先被占好的位置轉入幕後。

眾人得以將板凳放在新前排,各自坐下。

隨著電影放映,人越來越多。

這算是老電影了,李追遠以前就看過,但在自己走江後再看,有一種別樣感覺。

女鬼、樹精姥姥……在眾人眼裡,像是群沒多大威脅的「小孩子」在演繹一場愛恨情仇。

人群後照舊出現了流動攤位。

周云云和陳琳看座,譚文彬拉著林書友去後頭買吹泡泡。

李追遠看了眼阿璃,問道:「我也去買好不好?」

阿璃抬頭,看著四周吹起的晶瑩泡泡,在放映機照射下流光溢彩。

不用去買,看別人開心地把泡泡吹起來,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後頭,秦叔蹲著,劉姨坐在他肩膀上觀影。

再往後,炸串攤旁,潤生手裡拿著一根香,陪陰萌吃著炸串,見她嘴空了,就送她一口香嚼嚼。

在地府住了這麼久,天天看一線大製作鬼片,陰萌實在代入不進去。

她點了很多,本以為陳曦鳶也會出來一起吃,結果陳姑娘坐裡頭,看得很入迷。

出來的是花姐,她身材矮小,從人群里鑽出來容易,來到跟前,接過陰萌遞來的炸串,咬了一口,疑惑道:

「不是這個味兒啊。」

陰萌:「這邊的炸串除了甜醬就是甜辣醬,沒純辣的。」

花姐:「不是,我是聞到了一股家鄉味兒。」

說著,花姐就使勁踮起腳,在炸串攤上尋找,直至看到了一罐醬料:「嘿,對,是這個。」

攤主是對中年夫妻,見她指這個,中年男人道:「這是我們拿來拌飯的,你們本地人吃不慣這個。」

花姐:「我不是本地人。」

繼續聊下去,發現花姐和攤主夫婦居然是老鄉,近到老家居然是一個村的,而且還認識。

「小花,你是小花!」男人激動地捅了捅妻子胳膊,「她是小花,你還記得麼,小時候一起玩過。」

女人詫異地看著花姐:「小花,你怎麼……」

花姐聳了聳肩:「我沒生病,就是只能長這麼高。」

童年玩伴當時還一個個頭,現在人近中年,她還留在童年。

不過,花姐很小時,父母就亡故,跟著大伯一家生活,師父雲遊至村里,用一塊玉跟大伯換了她,將她帶回宗門。

自那之後,花姐就再沒回過老家,她知道自己是被賣出來的。

陰萌在旁邊邊吃著串邊聽著他們聊天,當聽到這對夫妻聊起自己那得了怪病的兒子時,陰萌將自己嘴裡的半截雞肉串拿了出來。

潤生將香送入陰萌嘴裡。

陰萌沒咬,而是目露思索,她近期可是狠狠惡補小遠哥的筆記,各種概念在腦子裡尚有餘溫。

這一幕,怎麼感覺像是花姐在幫羅曉宇接浪花?

電影放映結束後,看得意猶未盡的陳曦鳶起身,伸了個懶腰。

彌生過來幫她的板凳提起。

「謝了,大師。」

「陳施主客氣。」

陳曦鳶還沉浸在情節里,手中掐印,學著燕赤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指尖一點,腰間翠笛「嗖」的一聲,沒入前方地面。

黑燈瞎火的,倒也沒人注意。

只是這地太軟,笛子沒得太深,陳曦鳶只能跳到田裡去感應翠笛位置好將其取回。

「陳老師,陳老師!」

路上,有個少女激動地跟陳曦鳶揮手。

陳曦鳶掌心向下一探,翠笛回手,她笑著道:「小青,你也是這裡的人?」

小青是市區補習班裡的一名學生,很有音樂天賦。

「不是,我是陪媽媽來看望外婆,我外婆住這邊鎮上。」

這時,一個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來,他是小青的爸爸,他抓著小青媽媽的胳膊,焦急道:

「得趕緊回去,家裡爺爺忽然要不行了。」

「過年時老爺子不挺好的麼,怎麼一下子就……」

「聽我媽說,老爺子新淘買到一個筆洗,說是撿了大漏,結果一高興就栽倒下去了。」

李三江和彌生走在最前面,老田頭騎著車,劉金霞還是坐車裡。

「劉瞎子,你現在也是出門車接車送的人啦,擱解放前,地主老太婆都沒你這個待遇哩。」

「呸!」劉金霞瞪了李三江一眼,「你別忘了,明兒要去橋頭村坐齋,人家早就請好了。」

「哪能忘啊,年前就定下的事。」

「沒忘就好,我還以為你大買賣做多了,就瞧不上鄉里這點蚊子腿嘍。」

「那哪能啊,有錢人要是滿大街都是,那還叫有錢人嗎?咱歸根究底還是靠鄉里鄉親混口踏實飯的。」

李三江拍了拍彌生的光頭。

彌生:「師父教誨,我記下了。」

「彌侯啊,記住,掙錢歸掙錢,但做人不能忘本,等你年紀大了,皮囊沒現在這麼好看了,想繼續養老婆孩子,還是得靠鄉緣的。」

「是。」

劉金霞:「小和尚明天也去?」

李三江:「在家沒事,就一起去嘛。」

剛進村,走在村道上,就聽到小賣部方向張嬸的喊聲:「三江叔,有你電話喲!」

李三江去接了電話。

劉金霞讓老田頭在小賣部前停下,打算買兩瓶風油精。

「成,沒問題沒問題,明兒我保證到!」

李三江掛了電話,笑著叫張嬸給他拿包華子。

「三江叔,早知道你就該給自己留幾包,別全折給我的。」

「那哪行啊,留家裡我就忍不住嘴閒想抽。」

劉金霞:「這是來大買賣了?」

兜里揣包好煙,這是預備著明兒個撐場面。

李三江:「是個大買賣,人介紹的。」

劉金霞:「那我去幫你回了橋頭村那家。」

李三江:「那哪行,答應好的事咋能忘?明兒我跟你去橋頭村,那個大買賣,讓彌侯一個人去就行了,反正人家指名道姓要唐僧。

也不遠,彌侯,就在鹽城,你坐個長途車很快就到了,記得要發票啊。」

「是,師父。」

村道與小徑交界處,李追遠與阿璃站在那裡,身前的譚文彬嘴裡叼著一根「煙」正在傾聽。

聽完後,譚文彬把假煙取下,換上根真煙,邊掏出火機點邊道:

「小遠哥,彌生像是也接到浪花了。」

「嗯。」

「可按大家上一浪的結束日期推算,還沒到他們正常開啟下一浪的時候。」

「他們的下一浪,被集體提前了。」

李追遠轉身,牽著阿璃的手往家走,譚文彬跟在後面,三人在客廳里坐下。

林書友開車送周云云、陳琳回去,陰萌來匯報完花姐的事後,與潤生陪著秦叔和劉姨在村子裡夜間散步。

好在,雖然有半數成員缺席,卻也不影響會議的正常召開。

譚文彬:「按照小遠哥你的推測,我們下一浪是被大大延後了的,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否則不可能他們都接到了浪花,唯獨我們被跳過了。

所以,這次是我們被滯後的同時,他們浪的頻率反而提升了,這中間的錯位,就不僅僅是一浪了,是上頭不想讓我們繼續走江成長麼?」

阿璃搖了搖頭。

譚文彬:「對,不會存在這個可能,我們在江上拿不到什麼功德,那就是因為現在江上點燈者少了,需要還在江上的這些人,加班加點干?」

李追遠:「我昨天聯絡過亮亮哥,那個項目負責人的人選,還在追逐甄選中,我們不是被故意滯後,是我們的下一浪,天道需要更長時間來準備,那處秘境的變數和所存在的干預,應該不少。」

譚文彬:「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只能繼續放假了,在家裡坐著,看著他們去去回回地來回加班。」

李追遠:「這不應該更快樂麼?」

譚文彬:「是這樣的沒錯,可是我們從上一浪結束,提升了實力,拿了新器具,卻還沒真正意義地實戰適應過,去柳家畢竟是回家,也沒真紅眼動手。

小遠哥,我這是從我個人角度出發,當然,我相信,阿友、潤生和萌萌他們,也會有著和我一樣的問題。」

李追遠點了點頭,道:「你現在去搜集那三隊的浪花細節,也可以再聯絡一下不在南通的那些外隊們,做一個及時匯總給我。」

譚文彬:「小遠哥,你是想幫外隊們,推演浪花?」

心裡還有一個猜測,譚文彬沒問出來,哪怕是如今的他,也覺得這個猜測有些過於大膽了,但又是自家小遠哥敢做出來的事。

李追遠:

「閒著也是閒著,我想把你們打散了,撞入他們的浪里,幫他們走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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