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2/2)
「啪!啪!啪————」
一連串的炸裂聲傳出,血霧飛濺。
這伙明家年輕人放在江湖上不可輕視,稱得上一句江湖俊傑,但在趙毅這種當代江上老隼面前,還是太嫩。
這一刀下去,頃刻間將圍攻一方去了個七七八八。
趙毅飛身而下,對那些能扛過自己一刀的人進行重點打擊,基本都吃不起他一刀,防也防不住。
殺到最後,就那個頭髮半白的中年人能和趙毅過幾招,這還是建立在趙毅刻意留手的前提下:「明家,這是什麼意思?」
「明家,要求活,我們要為明家選一條新路,求活!」
「你們要求活,於我何干?」
「你在,我們怎能活?」
趙毅不再留手,揚刀,將對方手中長劍斬斷,再一刀將其梟首。
殺完所有人後,趙毅將刀歸鞘,向後一擲,刀鞘帶著強橫力道,自李追遠面前掠過,回掛進麵包車內。
轉身走回,從李追遠手裡接過菸斗,嘬了一口,道:「阿靖,除了那顆腦袋,都給我處理乾淨,別髒了這兒的風景。」
李追遠點了點頭,取出一個小瓶子,對每具屍體上都倒了一滴。
這是陰萌的化屍水,且是最新款的,這次分散走江時,留在南通的外隊們才得以分配,不過趙毅到底不同,他有的是法子拿到內測版。
地上的屍體快速揮發,李追遠提著那顆腦袋走回麵包車。
趙毅把菸斗朝下,拍了拍,坐進車裡,李追遠跟上,關門的剎那,車內陣法開啟。
「姓李的,這是真不給我面子啊,我還以為得等我深入那地方後再開演呢,結果我還沒到地方,就給我上這種便宜群演了。
我記得在聽風峽谷時,明家為了殺你,可是狼狠下了血本,你那飲料喝到現在也沒喝完。」
李追遠:「演員有限。」
當一個勢力日薄西山時,其內部矛盾必然會加劇,容易出現分裂,可明家到底是龍王門庭,絕大部分族人即使在此刻,也是願意和家族一條心,同仇敵愾、
共克時艱。
這就使得,能在此刻派上場的家族內部反對派————數目很少。
趙毅:「這樣看來,確實比我九江趙氏的家風,要好太多了。」
李追遠:「你這類比,多少有點侮辱龍王明了。」
趙毅:「結界入口我看到了三處,我懶得細看費腦子了,你直接說結果。」
李追遠:「一處真,兩處陷阱。」
趙毅:「裡面呢?」
李追遠:「像是有一股無比渾厚的魂念,在沉睡。」
趙毅:「無主魂念?」
李追遠:「嗯。」
趙毅:「先回去把下階段的江水流程給過了,等晚上我再護送你正式潛入。」
李追遠:「好。」
趙毅:「無主魂念,呵呵呵,咱倆可以聯手設計個大呲花,等冥壽齋事那天,給他們放上天!」
李追遠:「這是最理想的狀況,希望如此吧。」
趙毅:「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算了,你是菩薩,你隨意。」
再次經過那座崗亭時,那位大爺已經不見了,不過趙毅還是停下了車。
李追遠搖下車窗,把那顆人頭丟進了崗亭。
開回鎮上時,臨近黃昏,趙毅去對面菜館子點了菜,付了帳,讓老闆做好後送去民宿。
駛入院子裡,江陌在掃地,那棵開業時特意移栽過來的橘樹到現在都沒發芽,看起來就跟這家民宿一樣,有點死了。
江陌拄著掃帚:「風景怎麼樣?」
趙毅:「還不錯。」
江陌:「晚上吃什麼,我做。」
趙毅:「我點了菜,待會兒送來一起吃。」
江陌:「那多不好意思。」
趙毅和李追遠回到房間裡,標間,一人坐一張床。
李追遠在看書,趙毅在抽菸,房間門窗處貼著符紙,用以示警外部探查。
「嘩啦啦————」
窗上的符紙發出聲響,一道人影出現在窗邊。
趙毅起身,走了過去。
「受驚了。」
雖然上次對話時,音色經竹筒變化過了,但李追遠還是能分辨出來,是那位來送請帖的明家長老。
目前看來,這齣戲,明家應該是交由他來全權導演。
趙毅:「呵,我是來趕禮的,像什麼話?」
「家裡近期有點亂,總有人會害怕。」
「家規呢?」
「處理好了,不打緊。」
「好吧,我還以為你家改了待客之道。」
「你說笑了,都這時候了,改不改已經不是我家能說的算了。」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些許敬意,壓壓驚。」
一個木盒子,被放在了窗台上,人影消失。
過了會兒,趙毅打開門,將木盒子提進來。
打開,裡頭放著的是崗亭里那位大爺的人頭,並且,盒子上方有一面卦鏡,封印著大爺的魂念。
這算是最高效的防偽了,不用擔心拿假人頭糊弄事,可自行勘驗。
趙毅把盒子蓋了回去,道:「走,院子裡的橘樹結果了,我們先去摘回來。」
李追遠提著袋子跟著趙毅走出房間,那棵橘子樹遠看依舊沒變化,走近後,發現綠葉掩映間結了不少果實。
趙毅身材高,一個個橘子被他摘下來後,都丟到李追遠手中的袋子裡,全部摘完的那一刻,綠葉迅速枯黃,飄落在地,江陌下午的地,白掃了。
回到房間,關門貼符,趙毅和李追遠一起剝起橘子。
這是明家給趙毅送的壓驚禮物。
一瓣橘肉入嘴,沁人心脾的同時,還能讓你精神為之一振,這是能滋養魂念的靈果,每一顆都價值不菲。
趙毅將木盒子再次打開,又戳了戳那卦鏡,將大爺的魂念釋出。
大爺目光死死地盯著趙毅:「那幫蠢貨就是因為信了你,才致使我明家落入當下境地,你和他們,都死不足惜!」
趙毅無視了大爺的詛咒,又拿起一個橘子繼續剝起來,對李追遠道:「姓李的,你怎麼就吃一個?不用給我省,你是不知道我過去這些日子到底過得有多滋潤。」
李追遠:「比飲料效果差遠了,還剝著麻煩。」
趙毅:「那你坐在那裡不要動,我來給你剝橘子。」
大爺:「我明家,就敗在那群蠢貨和你這個狼子野心的狗賊手裡,你們,萬死難贖!」
趙毅:「也難為明家了,在家裡找出個這麼弱又自以為是的老頭子肯定很不容易。」
大爺:「你————」
趙毅:「姓李的,我心裡不平衡啊,要是能拿長老換你的命,我覺得明家肯定捨得一個兩個三個————排隊換。
到我這裡,就給我一個破老頭糊弄事,我在他們眼裡得是有多不值錢?」
「能為你導演一場戲,動用冥壽,牽扯進明琴韻,已經很看得起你了。」
「差遠了,當年老夫人好歹為我派出了秦叔,這才叫真的給我面子。」
「真給面子,就該派劉姨。」
「那不行,沒里子的話,面子往哪兒擱?」
大爺疑惑地看著趙毅,又緩緩轉動魂念,看向床那邊戴著狼人面具的少年,他察覺到了,事情似乎不對勁。
「來,姓李的,我剝好了,接橘子。」
「不吃。」
「那你吃其它的換換口味?」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看向大爺的魂念。
大爺在看清楚少年的真容後,原本平靜的魂念變得厚重起來,出現了邪祟化的趨勢,不過他並未徹底癲狂,仍保留著部分神智,開口道:「明知山,見過李家主。」
李追遠沒作回應,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明知山的邪祟化還在繼續,意識出現了紊亂:「李家主為何會在這裡?李家主為何會和趙毅在一起?李家主,我明家願為當年恩怨做出認錯賠償、賠禮道歉,還望李家主————」
李追遠:「明家傳承,必須斷。」
明知山:「李家主,同為龍王門庭,祖上香火情深,你竟一點餘地都不留?」
李追遠:「你明家,有什麼資格和我提祖上香火情?」
明知山面容扭曲,魂念化作一道黑霧,如利箭般射向李追遠:「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與你同歸於盡!」
趙毅搭戲,緊張地喊道:「不好,小心!」
李追遠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做反應,眉心被這黑霧竄入。
趙毅「呵呵」兩聲,坐下來繼續吃橘子。
李追遠舒了口氣。
趙毅:「如何?」
李追遠:「舒服是舒服,就是有點浪費,我本就精力充沛。」
趙毅:「石頭往山上背也是種幸福。」
屋外,傳來江陌的喊聲:「趙老弟,就我們三個人,你怎麼點了這麼多菜啊,快出來吃吧,再晚點菜就要坨了!」
吃過晚飯,江陌在院子裡擺上三張椅子,拿出自己的吉他,一邊彈一邊唱起民謠。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趙毅在身前點了根小蠟燭,江陌對趙毅微笑致意,以為趙毅是在幫他烘托氛圍,唱得更為投入。
李追遠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頭頂空中,出現了一道月暈,又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這是信號,梁家姐妹到了。
趙毅準備開會,起身道:「江哥,不早了,休息吧。」
江陌搖頭:「今晚月亮很美,我們應該好好享受,莫要辜負。」
趙毅:「下半年的民宿房租,你打算怎麼解決?」
江陌抱起吉他,背影落寞地走回房間,將門關上。
不一會兒,民宿大門被推開,梁家姐妹與徐明走了進來。
「頭兒!」
見到趙毅,姐妹倆很開心,她們對趙毅的愛意,是實打實的。
徐明摸了摸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頭兒,我回來了。」
趙毅:「進屋聊。」
進了屋,趙毅給他們拿橘子吃,姐妹倆剝完一個繼續剝下一個,顯然是已習慣了這種奢侈生活。
徐明接了個橘子,在手裡轉著圈,低著頭。
不過,三人雖然覺得阿靖今晚有點安靜,卻沒懷疑阿靖換了人,等李追遠進屋將面具摘下後,梁麗被橘子嗆到了。
李追遠的正式出現,讓姐妹倆也不敢繼續活潑。
梁艷匯報導:「頭兒,我們倆圓滿完成任務!」
趙毅點點頭,誇獎道:「做得不錯。」
徐明咬了咬牙,站起身,很愧疚地道:「頭兒,我無能,我有罪,我把活兒干糟了。」
趙毅:「那按照計劃書上的要求,把首尾都清理乾淨了麼?」
徐明:「我————意識到失敗後,我努力去做清理,但————但可能沒清理得徹底乾淨,明家那處外門的人,來得太快了,我差點沒能跑出來。」
趙毅:「也就是說,明家有極微小的概率,通過你留下的痕跡,察覺到我正借著姓李的名義,在江湖上煽風點火?」
徐明「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兒,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趙毅拍了拍徐明肩膀:「沒,你幹得很好。」
徐明以為趙毅在說反話,更害怕了。
趙毅:「來,吃橘子。」
徐明是個忠誠的手下,但忠誠不絕對;他願意為完成任務而以身犯險,卻做不到捨身取義。
這在江上拜龍王的追隨者里,是一種常態,跟你走江是為了掙功德,犯不著把命都賣給你。
趙毅給徐明的,就是一條不可能完成的水渠,確切的說,把這條水渠挖一半,讓浪花因此溢出擴散,才是趙毅的真實目的。
除了徐明,沒人能勝任這一任務,因為梁家姐妹和阿靖,是真捨得為自己豁出命!
所以,趙毅回到廬山竹苑、看見那封請帖後,才有底氣向李追遠開口要《追遠密卷》,而李追遠也沒做猶豫,當即答應了他。
誠然,雙方有著過往的交情打底,但每次有新合作時,雙方都遵照著平等的買賣關係,講究個一碼歸一碼。
這次,趙毅付出的籌碼足夠重,重到能交換密卷。
因為這一浪能順利引向明家的關鍵,就是他趙毅,成功讓明家對他起了殺心,讓明家決意:
毀了他這雙————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