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本卷完)(2/2)
假如李追遠不出來,他們倆就會在經過民宿門口後,繼續順著「痕跡」前進,最後不知被引去哪處犄角旮旯,因為那台轎子已經被少年「放生」了。
進了院後,二人也就沒再執著於禮數,而是各自切入正題。
陶竹明:「我就知道,那位明家老夫人沒有死。」
李追遠:「死了。」
陶竹明:「額……便宜她了,真不識好歹,居然不給您親手報仇的機會。」
李追遠:「剛死。」
陶竹明聞言,嘴角抽了抽:「那多少還算知點禮數。」
說著,陶竹明伸手輕輕捅了捅令五行的胳膊,示意他看向停放在院子裡的那口石棺。
石棺上的雕紋,明顯有著明家族徽樣式,而且是老式的,一般只出現在喪葬老禮上。
令五行:「我們來晚了。」
簡單對話,二人已意識過來,明家的這場冥壽,已經結束,那位假死的老夫人,因這位出現在這裡,真死了。
而且,在二人的視角中,只是簡單真死還不足夠,這位將人家的屍體也裝棺帶了出來,這是打算帶回南通去,給柳老夫人鞭屍解悶兒?
邏輯很通順,可情感上,二人又都覺得,無論是這位還是那位柳老夫人,都不至於這般無聊。
李追遠:「石棺里躺著的是明家歷史上的『姑奶奶』。」
陶竹明促狹地繼續偷偷捅令五行的胳膊。
瞧見了沒,這位報仇,不僅殺人,還刨祖墳哩?
李追遠伸手,將石棺上的幾片落葉摘去。
陶竹明見狀,曉得自己猜錯了。
令五行:「明家歷史上的這位,與您有舊?」
李追遠:「嗯,我要遵照故人遺願,將她遺體遷回南通。」
令五行:「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
李追遠:「我身邊沒人保護,需要你們倆護送我和這口棺材,回南通。」
聽到這話,令五行情不自禁地張開嘴。
房間裡,癱在床上的趙毅不由笑道:呵,姓李的又在給騾子餵草料了。
莫說令五行早就被姓李的折服了,就算拋開這些,單純從利益角度出發,他令五行敢在此時動手麼?
就跟自己當初在貴州,面對姓李的整個團隊重傷趴窩,自己硬是糾結著不敢動手。
他說他身邊沒人保護了就真是沒人保護了?
萬一人家就是故意釣魚呢?想引誘你出手,好不用再顧及你令五行的面子,方便徹底滅你滿門。
趙毅看著天花板上的燈,記得那時在土樓里,還有兩個屍蠱派的人,他不敢出手,還想指望著那倆人出手趟雷,結果那倆蠢貨被薛亮亮一通忽悠瘸了。
後面,因為那一浪被姓李的搶先一步完成,還拿走了自己先祖留下的銅錢劍,迫使自己不得不急急忙忙地奔赴下一浪,差點讓自己死在蠱蟲窩裡。
但也因此,讓自己收穫了另一位苗疆聖女拜自己走江,她的潛力是真不賴,可塑性也是真的強,可惜了,對自己心思不夠純粹,死在了麗江。
屋外院中,陶竹明忽地開口道:「令兄,你還在猶豫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令五行瞪向陶竹明。
陶竹明往前走幾步,轉身,左手持印,右手掐訣:
「你我雖兄弟一場,只是在這江湖大義面前,陶某是不會允許令兄你得逞的!」
令五行:「上次在南通養傷回去後,你爺爺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陶竹明:「我爺爺把我耳朵都念叨出老繭了,讓我好好拍馬屁。」
令五行:「怪不得。」
陶竹明:「令兄,兄弟一場,你就給我一次表現機會吧!」
令五行:「你還需要表現?」
陶竹明:「太乾淨了也不好,身上不帶些污點,哪怕做一樣的事,也體現不出忍辱負重,這方面,令兄你占了便宜。」
令五行:「等回到南通,在窯廠設擂,你我簽下生死契。」
陶竹明:「一言為定,桃花釀我喝不過你,我叫你爺爺!」
專場結束。
陶竹明站回令五行身邊,二人齊聲問道:「敢問,何時出發返程?」
李追遠:「令兄去找輛卡車,陶兄把這裡的陣法拆一下,有些部分需要做保留和更改,去屋裡拿圖紙。」
「明白!」
「明白!」
之前留著陣法根基,給江陌留個四季如春、鮮花爛漫,這二次入住的房費,趙毅打算給江陌修剪出個園子。
陶竹明進屋,很是意外地從趙毅身邊拿起圖紙:「趙兄,你……」
趙毅:「相較於令兄都能當護衛,我出現在這裡,很不合理?」
「趙兄誤會了,我只是好奇,趙兄你這是……」
「感冒了。」
「那趙兄你好好休息。」陶竹明轉身,準備出去拆陣法,剛走到門口,被趙毅喊住:
「陶兄,你……」
「趙兄還有何事?」
「那個,最近趙某手頭有點緊……」
令五行很快就把卡車找來了,沒司機,他自己來開,將車駛入民宿後,把石棺放上去,系好繩索,蓋上防水布。
陶竹明也將這兒陣法更改完畢,看不出陣法痕跡,只留有效果,修剪後,花草蔓開,清幽雅致。
離開前,李追遠往辦公桌抽屜里放了房費,順便把江陌額頭上的清心符摘下,這陣子,老闆睡眠質量很好。
返程時,一切順利,令五行開車,陶竹明坐副駕駛,一路上也不寂寞無聊。
估算著陳靖的腳程,在快到南通時,趙毅拿著大哥大,給自己廬山下的小賣部打去電話。
過了會兒,那邊電話回撥過來。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狼崽子的低吼咆哮:
「毅哥,我已安頓好梁姐姐她們和徐哥了,你和遠哥堅持住,我這就來救你們!」
趙毅看向幫自己舉著大哥大的李追遠,道:
「聽到了沒,阿友到我團隊裡來,都能當譚大伴使。」
「毅哥,你和遠哥還好麼!」
「挺好,我和你遠哥已經在地府報導了,在少君府里喝茶,正欣賞著鬼姬們跳舞。」
「那我……現在去豐都?」
「我們家阿靖真聰明,還知道地府在豐都。」
「我……毅哥,你和遠哥沒事了?」
「嗯,你現在把他們帶到南通來。」
「那個,毅哥,能緩兩天麼,我回來時跑得太快,顛簸得厲害,艷姐和麗姐年紀大了,徐哥快散了……」
「可以。」
李追遠收回大哥大。
趙毅看向陶竹明:「陶兄,再等兩天。」
陶竹明笑道:「趙兄這是愛美人勝過愛江湖啊。」
趙毅開口跟他借功德,陶竹明同意了,但這功德趙毅自己不要,而是準備給手下人。
「陶兄誤會了,我這是身上虧空太大了,與其填我這個無底洞,不如先和老婆們離婚,保全財產。」
令五行:「小遠哥,要到南通了。」
界碑出現在前方的視野中。
李追遠:「放慢車速,這次帶回家的人,有些特殊。」
因桃林的存在,尋常邪祟無法進入南通,以往由李追遠等人帶回來的不乾淨之物是特例,不受此制約。
其實,李追遠家的門房所在,並不是位於村道口的涼亭,這大門開得,沒這麼近,前來拜訪的賓客,早在第一腳步入南通時,就被篩核過了。
但這次,擔心清安會在心神恍惚下,反應不過來,若是沒來得及開門,就會把令五行租借來的這輛卡車給毀了。
令五行換擋,車輪緩緩轉過界碑。
同一時刻,大鬍子家壩子前,整片桃林為之一肅,無論是枝頭還是地上,乃至半空中的桃花,都陷入了靜止。
一道充斥著思索與追憶的聲音,自桃林深處傳出:
「凝霜?」
——
本卷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