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596章 (本卷完)

第596章 (本卷完)(1/2)

目錄

李追遠走出明家禁地。

撐起席面的陣法,也就看起來高級,本質上和自家太爺在村里坐齋時搭建的大棚沒什麼區別。

此時,齋席範圍,被一層淡淡的怨霧包裹。

來吃席的賓客隨從以及組織這場席面的明家人,都在本體的手段下,獻祭為趙毅蛟皮上新長出的血肉。

故意沒吃乾淨。

一是怕量太多,趙毅壓不住;二是得留點痕跡,方便後續到來者被誤導。

他們慘死於內,怨念瀰漫,像是未得到及時清理的廚餘垃圾,腐敗滋生。

李追遠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在同情他們的遭遇,好不容易聚起的這點感情,禁不起濫用揮霍。

再者,能被邀請來參加「分趙大會」的,本就是秦柳的仇家,更是在望江樓埋伏自己的幕後勢力,哪怕他們決定認慫了,可退一萬步說,他李追遠又沒親口答應。

奔著滿門覆滅去的遊戲,沒道理你說開始就開始,說停就能停。

李追遠聯想到的,是魏正道走江時代之所以無跡可考的新解釋,魏正道所吃的,真的只是邪祟麼。

換言之,想抹去一個時代,讓那個時代的龍王是誰都不知道,只靠吃邪祟,能辦到麼?

清安、明凝霜、書呆子、仙姑,這些是魏正道親自挑選並收集起來的當代天驕,這裡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如果已經點燈的話,是不能再拜他人為龍王的。

李追遠以自己為例,從天賦和發展角度去進行篩選比對,能與那一代魏正道身邊人相較衡的,最起碼也得是趙毅、陳曦鳶、彌生這一檔。

而只有趙毅,是李追遠在遇到他時,他還沒點燈,理論上存在以各種手段強壓趙毅龍王心性、迫使他拜自己為龍王的可能。

至於陳曦鳶和彌生,接觸到他們時,他們就已經在江上了,無法改弦易轍。

所以,魏正道是在新一代的江上角逐開始前,就做過篩查,提前把他們拉到自己身邊,陪自己走江。

這像不像是一種提前篩選,怕被誤傷?

當然,不可能篩得盡善盡美,有人會成長,有人會蛻變,有人前期不顯,有人大器晚成……

故而,像陳雲海那種有意思的人物,才能得到二次點燈、回去完善陳家本訣的機會,其餘點燈者,則都被……

江上爭龍,強者進、弱者亡,各憑本事,區別在於,過往時代的競爭者,輸了是沉在江下,而那個時代,是沉在胃裡。

把魏正道的形象,放在背後,倒是還好,可若是把魏正道放在對面,那真的是……相當恐怖了。

好的捧哏總能在領導沉默時,甦醒那隻藏在領導肚子裡的蛔蟲,扛著石棺的損將軍,見識到了一場高端到不明覺厲的職場競爭手段。

趙毅:「姓李的,用明家老太太生前那句話就是,你別老鴉嫌豬黑;把你放在對立面,也是很嚇人的好不好?」

李追遠:「要是我成年能練武,且在點燈前,還有十年準備時間呢?」

趙毅:「……」

少年的開慧,比笨笨更早,以病情類推,魏正道應該也是一樣。

只是,李追遠接觸世界的另一面、步入玄門太晚,在他十歲之前,浪費了太多時間在少年班蹉跎。

不過,少年也有自己的優勢,魏正道需要去抄書做原始積累,他不需要,太爺家地下室里就有。

李追遠收回視線,走向停在外面的一座轎子前,伸手拍了拍轎槓,地上的傀儡站起身,將轎子抬起。

明家提供的轎子足夠寬敞,可以放得下一口石棺。

李追遠進轎後,損將軍將趙毅攤放在對面坐墊上,就拆分為甲片,飛回少年背包外口袋。

曾經,祂與增將軍的三套符甲,是被放在少年衣服口袋裡的,現在增將軍進步了,祂退步了,連錐處囊中的機會都沒了。

轎子轉向,駛出轎群,獨自返程。

趙毅:「我們九江有座遊樂園,裡面有個娛樂項目,就是豬八戒孫悟空這類的抬轎轉圈圈,前不久出了個事兒,全遊樂園都停電了,就那個坐轎子的地方還能運營。

老闆玩脫了,沒注意這一茬,見自己被引起關注了,嚇得連夜捲鋪蓋逃了。」

懷璧其罪,當你展露出家學手段卻又沒足夠的實力自保時,就會引來江湖相對應層次的窺伺。

李追遠:「那我太爺學不會地下室里的那些秘籍,還真是福運好。」

地下室里的藏品,隨便往外丟出一些,都能引起龍王門庭的爭奪。

太爺但凡能正兒八經地學了練了也在外頭展露出來,紙也終究包不住火。

趙毅:「你現在是對你家地下室里的東西,有頭緒了麼?」

李追遠搖搖頭。

思源村,住著太爺,埋著清安,葬著正道……

更弔詭的是,出了李蘭,有了自己,還都姓李。

毫無疑問,魏正道是這一切的源頭。

李追遠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石棺上。

魏正道曾經的強大,毋庸置疑,夢鬼那一浪里,牽扯出過魏正道殘留於世間的一具分身,那還是魏正道剛尋死時的狀態,卻能在因果地位上,與大帝和大烏龜形成三足鼎立。

但當昔日的輝煌散去,最終的他,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無法親自遷回,得靠自己來幫他完成合葬承諾。

正是親眼目睹了他的遺憾,破掉了他神一樣的光環,才讓李追遠隔著門檻,第一次與天意正式對弈。

他玩過、樂過、鬧過、吃過……累了、悔了、憾了、死了。

因為他死了,所以這一切是他的布局,就不成立;他這種存在,但凡還想留下丁點布局,那他就死不了。

如此的話,在太爺家地下室留下藏書,將這個圓畫起來的,就是另一隻手。

那位書呆子,既然曾提前出現在婚禮現場,又是否也一樣會出現在葬禮現場?

沒辦法,實在是「書呆子」這個綽號,和藏書……太貼切了。

李追遠:「趙毅。」

「嗯哼?」

「如果讓你活一千五百年,你覺得,一千五百年後的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千五百年後,我要是看見像你的小傢伙,會狠狠用力地彈他的小雀雀。」

「潤生、林書友、譚文彬……」

「阿友和大伴他們,還是早點死了吧,隔著一千五百年,我怕認不出他們了。

不,都不敢去見了,比如阿友,我更希望他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阿友模樣。」

轎子裡,陷入沉默。

微不可查的晃動,以及轎簾掀起時偶爾透進的一點路旁景象,代表著它還在移動。

李追遠抬起手,轎子轉向,駛入一座民宿。

原路返回的話,就是去明家那座別苑,李追遠不打算去。

少年將手放下,轎子在民宿院中落轎。

李追遠:「阿靖何時能回來?」

趙毅:「阿靖耿直,他應該會將梁艷他們送回廬山安頓好後,再折返回來,冒著生命危險來找尋我們,和我們一起死。」

這會兒,陳靖應該正處於載人快跑中,無法聯絡回應。

身邊若沒有足夠分量的保鏢存在,李追遠不會走長途。

民宿內的陣法根基還在,李追遠得以很輕鬆地把陣法重新復原。

燈下黑往往更安全,加之有了這座陣法做保護,少年心裡也有了安全感,接下來,就是聯絡人來接了。

夥伴們的江可能還沒走完,不方便直接聯絡,李追遠在江陌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給村里張嬸小賣部。

如果已經有夥伴走完江回來了,那就讓他們來接,如果都沒回來,就讓秦叔辛苦跑一趟。

電話還差最後一個鍵位沒按下去,李追遠就聽到民宿大門外傳來的對話聲,確切地說,是相聲。

「令兄,你我好像來得太晚了,明家別苑那邊去參加冥壽的隊伍,早就出發了。」

「也有可能是來早了。」

「得,那咱們就取個折中,來巧了。」

「吱呀……」

陶竹明話音剛落,民宿的大門就被從裡面推開,顯露出少年的身形。

令五行見狀,咽了口唾沫。

陶竹明有點激動道:「令兄,我的嘴像不像開了光!」

令五行:「為求保險,你可以求這位給你抽幾個嘴巴子。」

二人各自後退半步,準備行禮。

李追遠轉身:「進來吧。」

二人對視一眼,走入民宿,將大門關閉。

所有人的浪,都集體提前了,二人的上一浪距離此地都不遠,各自完活兒後,得到了明家要為前家主舉辦冥壽的消息。

出身自龍王門庭的傳承者,鼻子一聳,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們以及他們門庭,都沒收到請柬,陶家太過乾淨,令家不乾不淨。

無論是出於個人立場還是家族立場,他們都有必要過來一趟,摸一摸龍王明的底。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湊巧來到李追遠的陣法前了,最開始在虞家村時,二人夜裡散步,就走到了李追遠布置了陣法的木樓前。

陶竹明的印,可感知格局;令五行的雷,能呼應天象。

當他們二人哥倆好,並排走在一起時,天象格局就形成了共鳴。

不過,以少年如今的陣法造詣,早不至於被他們以這種手段察覺到了,他們也不是感應到了此地陣法,而是感知到了那台轎子行過的痕跡。

假如李追遠不出來,他們倆就會在經過民宿門口後,繼續順著「痕跡」前進,最後不知被引去哪處犄角旮旯,因為那台轎子已經被少年「放生」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