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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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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你放屁,你污衊!」

增將軍不信童子忽然開竅,懂得了潑髒水競爭,他要是會這個,當年在官將首里也不會以資歷最老混到地位最低。

是誰在教童子,其實很好猜。

祂們就仨人,然後排除倆人。

增將軍咬牙切齒道:「損將軍!」

雙刀飲血,讓林書友從道觀走出時,小小的道觀里已無一個活人,他將雙刀刺入門口柱子上,再抽出時,裡面的結界傳出坍圮聲,即將被徹底掩埋。

遠處另一個方向,魔氣翻滾,在一陣沉悶如地上雷霆之聲傳來後,又迅速消弭。

那是彌生在動手。

林書友疑惑道:「怎麼還沒找到?」

這都已不知是他滅掉的第多少個小勢力了,彌生那邊也是同理,可這一浪,還是絲毫沒結束的意思。

這座林場,是一處風水寶地,像當初的青城山一樣,裡面也寄居著一個個小門派,多則百人,少則一兩人,各自建陣開界,延續傳承。

相較於青城山處的各門派互不往來,這座林場裡的諸勢力倒保留著最基本的串聯,每隔十二年,它們都會故意推動,找來一名邪修,於林場中央深處的一座祭壇中、以一對童男女為祭,占卜未來十二年此地風水變化。

解放前,不少地方還保留著以活人祭河神的習俗,祈求平安。

相較而言,十二年就舉行一次,完事後再將那「喪盡天良」的邪修誅殺,大頭被摘去,餘下小頭再被各家分一分,這點因果都做不到衣角微濕。

小小代價,換取十二年預測,倘若有變,可及時為傳承換地,非常值。

鹽城的那位齋事主家,就是在視察自己承包的林場時,見一賊眉鼠眼者帶著倆孩童,心生善良與機警上前詢問。

詢問的結果不可知,反正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回來後就時常夢魔。

那邪修也不一般,曉得自己會被卸磨殺驢卻故意入局,就是想借用此地門派給自己提供的便利,完成一道可怕邪術。

以正常江水線來預判,這一浪只需解決掉那位邪修,讓其無法施展那極容易擴散的邪術,避免一場劫數即可。

再往上提一點,了不得對林場內的這些門派施以警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嚴厲點,無非是殺雞做猴、誅個首惡,說到底,因果難責眾。

彌生數完錢後,就和林書友走入這茂密林場。

二人是準備順著從主家那裡得到的線索,找到那位賊眉鼠眼的邪修,不僅要阻止其施展邪術,更是要救下那對孩子。

可林子實在太大,二人對那位邪修眼下在哪兒,也實在沒有頭緒。

倘若李追遠在這裡,就會先抬頭觀察此地風水大氣象,再謹慎地派出一人先去探查中心點位。

之所以會如此謹慎,是李追遠會默認,江水不會給自己如此簡單的一浪。

這種簡單,是相對少年這位風水大宗師而言。

彌生不通這些,林書友也不懂,雖然童子在學,也頗有成效,可才剛過啟蒙的祂怎可能勝任科考?

於是,彌生向林書友徵詢意見。

林書友認真思考。

他先將過往陪著小遠哥走江經歷回憶了一遍,又把背誦的《追遠密卷》和《走江規範》也過了一輪,最後,阿友還真想出了一個好方法。

「大師,祭祀占卜!」

「小僧————不善此道。」

「沒指望你,是你身上的那些聖僧之靈。」

彌生雙手合十,讚嘆道:「林施主,真乃慧不可言!」

就這樣,阿友從自己登山包里取出自己那套預製小供桌,給彌生擺開。

彌生盤膝而坐,欲行占卜,以求指引。

自古以來,也就彌生能攜龍王之靈走江,而且攜帶的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O

不過,他倒不用擔心因此會觸發因果反噬,畢竟天道禁止的是背後傳承勢力干預幫忙走江,而彌生這裡都不用天道出手,他本人就是奔著「欺師滅祖」斷自家傳承去的,他身上的聖僧之靈甚至都可以視為被逆徒奴役驅使下的「俘虜」。

只能說,青龍寺對自家聖僧之靈的路線相悖,反倒促成了這種奇怪的錯進錯出。

占下結果出得很快。

彌生和阿友對視一眼,即刻持杖持刀出發,二人聯手滅掉一個小門派後,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沒找到那邪修,也沒找到那對孩子。

預製小供桌再度被擺出,二次占卜。

新的方位結果出現。

等再次滅掉一個小門派後,仍是沒找到那邪修,就第三次占卜。

反覆占下,反覆出新的方位結果,又因順著這方位次次都能找到新門派結界入口處,二人一路殺一路滅,硬是就沒懷疑過這聖僧之靈的占卜可能不靠譜。

反而都覺得,這可能就是取得真經的必經之路。

就這樣,二人圍繞著林場風水中心點,在外圍開啟了繞圈橫掃。

林場區域內聚集的一眾小傳承,雖良莠不齊,可要是擰成一股繩,也勉強算得上江湖上一個不俗的傳承聯盟。

可偏偏,今兒個遇到的是兩尊凶神,這兩位步步破營、滅宗毀門,像是專為這座林場進行清場。

風水中心點地下,祭壇內,兩個孩子坐在那裡吃著餅乾。

賊眉鼠眼的邪修趴在地上,他能感知到周圍不斷傳來的慘叫與濃鬱血腥,正惶惶不安地瑟瑟發抖。

至於那凝聚其畢生抱負的邪術,他壓根就不敢施展,外頭正在發生的事情,比他的邪術要可怕多了!

一艘三層遊船停靠在湖邊碼頭,能看見甲板上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行走。

碼頭對岸山坡密林中,站著三道身影。

阿璃到現在,沒做任何指示,全程都是由穆秋穎進行摸索,最終,來到這處關鍵節點。

穆秋穎建議道:「小姐你留在這裡,我和陰萌換妝潛入那艘遊輪打探情況。」

陰萌不僅沒有意見,心裡還泛起對換穿好看衣服的期待。

阿璃從登山包里取出邪書,打開後,將指尖點上去。

很快,邪書上浮現出一幅畫,畫中是此地環境,地上有三個睡袋,睡袋裡睡著三個人。

穆秋穎:「原地休息?」

阿璃收起邪書,取出自己的睡袋鋪開。

穆秋穎和陰萌對視一眼後,紛紛照做。

天還亮著,可三人都早早入眠。

黃昏時,碼頭邊先是來了很多車,很多人開始登船。

等天色完全黑下,遊輪駛離碼頭,行至湖中央。

即使隔著如此之遠,好像也能看見船上的聲色犬馬、聽到那靡靡之音。

阿璃睜開眼,收起睡袋放回背包,起身,站在坡上,繼續眺望那艘遊輪。

穆秋穎的目光,逐漸變得驚訝:「原來在那裡。」

她看到了一道陰影,自湖心慢慢升起。

陰萌努力睜大眼,卻什麼都看不到。

阿璃雙手向前抓取,似是將什麼不存在的東西拉至身前,隨後雙手各自抓住身側二女的手腕。

穆秋穎眼裡的陰影剎那清晰,陰萌也瞧見了是一艘同樣有三層的花船,花船上站著很多身著古代服飾的女人,鶯鶯燕燕。

伴隨著阿璃抓住她們手腕的手發力,那群古代服飾的女人,全部變成了紅粉骷髏。

花船與遊輪抵靠在了一起,一具具紅粉骷髏登上遊輪,與那一位位侍者融合,對那些來船上享樂的人進行侍奉。

只是,看似是侍奉,實則是收取供奉,這是人為布局下的嫁接。

阿璃抬頭,望向頭頂,隨即又看向西北側,那處山坡上,能見微弱光亮,是有人設壇,在行接引。

女孩抓起陰萌的手,指向那處位置。

陰萌:「明白,我去毒死他們!」

阿璃點了點頭。

等陰萌離開後,阿璃牽著穆秋穎的手,行至湖邊,背包中血瓷瓶化作血瓷劍落入女孩手中,對著身前一棵樹砍下,樹木垂落,至於湖中。

與阿璃一起站上木頭後,穆秋穎會意,琴弦紛飛,疾馳拍打向岸,身下木頭載著二人,朝著那艘花船疾馳而去。

臨近花船,即將登舷時,穆秋穎開口道:「小姐,請容我在身前!」

當年,她奶奶的定位,就是為柳大小姐身前護持。

然而,阿璃姓秦。

沒得到回應的穆秋穎,以為小姐是默認了,在木頭即將撞擊到花船時,琴弦飛出綁定船身,帶著她本人快速向上。

可就在這一過程中,穆秋穎驚訝地發現,阿璃小姐沒有緊隨其後上來,而是在木頭瓦解後,低下頭,沉入湖中。

沒入水面後,女孩周身水流化作一條條細蛟,為其水中身形加持,阿璃直墜湖底。

湖底處,有一座小廟,廟院中置一石棺,石棺為鐵鏈所捆縛,並貼滿符紙。

不過,在這頹靡之風侵潤下,鐵鏈很多都已鏽蝕斷裂,符紙更是化作粉色脫落,距離棺內存在破封之期,不再遙遠。

廟內石棺察覺到來人,發出震動,上方水流激盪,湖底脫落的鐵鏈更是向上橫掃。

女孩身形矯健,穩穩避開一切障礙阻隔,順利落在了石棺之上。

石棺內傳出一道蒼老聲音:「就算被你發現又如何?就算被你重新封印又如何?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老祖我總有破封而出的一天,屆時我再尋你,報今日加封之仇,哈哈哈!」

阿璃沒有去重新拉起鎖鏈,也沒有從背包里取出自己畫的符紙貼上,而是雙手攥住血瓷劍,劍鋒朝下。

「你不是來封印我的?你想幫我解封?好好好,雖不知你是哪家女娃娃,但你今日若幫老祖我解封,老祖定賜你大機緣!」

劍落。

「砰!」

石棺炸裂。

裡面全身為銅錢所覆蓋的人,發出暢意的笑聲:「哈哈哈,老祖我重獲自由,重見天日————嗯?」

石棺是破開了,但老祖距離自由,還有一段距離,那把血瓷劍穿破他身上銅錢,洞穿其胸膛,將他繼續釘在了這湖底。

「女娃娃,你不是想幫老祖我破封,你是想————殺我?」

這幾日,李追遠的生活很規律。

天亮時起床,給自己煮粥喝,另外兩餐自己做飯,簡單的一菜一湯,天黑後就回屋睡覺。

其餘時間,基本都坐在竹苑藤椅上,就著近在眼前的瀑布,曬曬太陽看看書。

中途也抽空,掃掃落葉的同時,順帶幫趙毅家裡的陣法做了點精修,沒換鎖。

昨晚又有人不守規矩擅自登山迷了路,李追遠看到了,但他沒去管,離開這座竹苑單獨去到外面,有安全隱患。

他不覺得自己有涉險救人的必要,就聽了一晚上趙毅所說的那種發情野貓般的叫聲。

翌日一早,李追遠坐在平台邊喝粥時,瞧見那人被搜救隊發現,人沒死,但嗓子啞了,還摔斷了腿。

正午時,院中鈴鐺聲響起。

這是有訪客至。

不是趙毅他們回來了,他們有「鑰匙」,誰會進自己家時敲門?

李追遠走到竹苑門口,裡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門口,站著一老者,身穿傳統明家服飾,這是一位明家長老。

以趙毅如今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其江上人的敏感性,若是要密謀什麼,自然不能再配以小嘍囉,得是真正有分量、知分寸的存在。

這位明家長老的出現,代表著趙毅那邊水渠已經順利挖好,而且是自己與趙毅推演出的諸方案中,最好的那個結果被實現了。

老者抓起屋外一竹筒,對著它開口道:「有人麼?」

聲音被改變了。

趙毅出門前,就將他與那些江湖大勢力的聯絡之法告知,有諸多細節,皆是為規避因果。

李追遠拿起自己這邊的竹筒,回答道:「有。」

老者:「口渴,討碗水喝。」

李追遠:「門口水缸里有。」

老者放下竹筒,轉去水缸,拿起瓢,舀出一口喝了,隨後又轉身過來,再次拿起竹筒,道:「不白喝你的水,家中前主母冥壽將至,請你來喝一杯酒,可否?」

「可。」

「掃榻以待。」

老者自袖口中取出一封白色請帖,捲起來,塞入竹筒,隨後轉身離去,身形隱沒於山霧之中。

「啪嗒」一聲,請帖自李追遠這邊的竹筒里落出,少年彎腰,將它撿起。

這位明家長老,估計做夢都沒料到,剛剛與自己通過竹筒對話的人究竟是誰O

而整個明家都不會想到,自家前主母的冥壽齋事請帖,被他們親自遞送到了————誰的手中。

李追遠打開請帖,輕聲回應道:「承蒙盛情,定如期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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