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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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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爺的功德是哪裡來的?」

「我太爺那裡只是最終結果。」

「頭兒的遺體,在仙姑那裡。」

「那裡只是九成九,最後的那個一,才是關鍵,也是魏正道遲遲死不掉的關鍵。」

褪下體魄,殘存的那個一,是最難死的點,魏正道曾一次次以極端方式想要毀滅鎮磨自己,都失敗在那個「一」上。

太爺只是最後的收尾,身為普通人的太爺,絕不可能是毀掉那個「一」的人。

當然,太爺的作用亦無法忽視,他應該是將魏正道最後一抹火星餘燼,用一碗藥,給潑滅了。

書呆子沉默了。

李追遠:「你知道答案,你的書里有記載,對不對?」

書呆子:「沒有記載,在我們那個時代結束時,我們就在躲避著頭兒,怕被他找到,直到現在。」

李追遠:「那你為何要去明家禁地的那座小院?你不是去探尋真相,提前布局的麼?

「」

書呆子:「我說我是去看望凝霜的,你信麼?」

李追遠:「兩件事,可以並不矛盾。」

書呆子:「是我告訴承受著長生煎熬的凝霜,只有成功死去的頭兒,才能真正愛你。

「」

聽到這句話,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小院內門牆上,那密密麻麻浸潤了一層又一層的血印。

長生很痛苦,但明凝霜是能繼續熬下去的,她直到死前,都不需要以陣法來鎮壓自己。

但當她從書生送來的「那張紙」上,得知了真相後,她放棄了長生,選擇以乾淨死去的方式,等待自己的愛人。

多麼殘酷絕情的一句話:只有死去的愛人,才能愛你。

而她,就毫不猶豫地以死亡,成就她想要的那份愛情。

書呆子:「我是完成了我的布局,可我告訴凝霜的,也是真相,我沒有騙她。」

李追遠:「你想看我和它狗咬狗,前提是,你應該清楚這兩條狗可以咬起來,而且一方能將一方咬傷。」

書呆子:「這是我的猜測,我並不知曉正確答案,其實,要是所有都清晰明了的篤定,這故事也就沒意思了。」

李追遠:「那你的猜測,是什麼?」

書呆子:「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了,如果頭兒已經死成功了,那剛才發生的以及接下來將發生的事,就將印證我那個猜測。

在那之前,我想先聽聽,你一定要將我們倆留下,確保這場婚禮能正常運行下去的目的,是什麼?」

李追遠與書呆子同時罷手。

寶貴的時間已經拖過去,再打下去就沒意義了。

這邊停手了,那邊橫亘於清安與仙姑之間的流水劍,也「啪」的一聲落地,濕了一灘青磚。

令五行、陶竹明:「...

說打就打,說不打就不打,那現在受傷的我們倆,算是怎麼一回事?

趙毅安慰道:「是有貢獻的,幫姓李的剔除掉一個錯誤選項。」

書呆子撩起自己濕漉漉的儒服,苦笑道:「你家那位奶奶,已經確認了我最後的九處藏身地。」

九處,聽起來很多,但比之一開始浩如煙海的書頁,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算這九處里,有八處是假的,是陷阱,柳奶奶要麼自己親自上,要麼讓秦叔去上,也能很快完成排除。

甚至很可能,這九處,每一處都是真的。

奶奶這是幫了大忙,在未來李追遠的浪被引向書呆子時,跳過了前期最難受也是書呆子最能施展其能力的迷霧。

先前這裡的交鋒,並未引起婚禮現場的慌亂,所有的明家人像是被剝離出來似的,繼續推進著婚禮流程,絲毫沒受打擾,太爺也依舊在人潮里,瞧著稀奇,不停拍手叫好。

所以,剛才書呆子與仙姑見逃離不成,就是打算出手,毀掉這裡的默契。

李追遠:「到現在為止,太爺都沒見到我這個新郎」。」

書呆子:「等正式敬酒時,就不得不見了,你是想讓你太爺,看見你這張臉,說出你不是已經死了麼」。」

比干挖心,人無心可否活;

劊子手在下刀時,騙死囚說只是斬斷其繩,讓他快跑回家。

李追遠要的,就是破了這混沌,將那捲破草蓆完全打開,借太爺之口,給魏正道的死,蓋棺定論。

書呆子:「目前看來,光這一手可不夠,道家說斬執,佛門說破執,你留下我們,是想以更直白之法,給頭兒,強行打下棺材釘。」

李追遠:「你不覺得,你們四個,恰好都分屬於魏正道的一面麼?

你繼承了魏正道的道,清安繼承了法,仙姑繼承了身。

你們三個,就是魏正道的道、法、身。」

「那凝霜呢?」

「她是魏正道的人皮。

道、法、身,皆可不朽永存,唯有在人之下,才能死。

明凝霜早就死了,你與仙姑都是以一縷魂念進入這裡,清安也只帶了他這一張臉。

我要將你們四人獻祭,給魏正道斬三屍,敬告山川天地,正道已死!」

書呆子:「你確實比頭兒治病得早太多,小小年紀,還未及冠,就整天琢磨著怎麼死。

不過,很顯然,有人不希望頭兒被宣告死亡,哪怕頭兒真早就死了,它也希望頭兒能處於生與死的模糊界限中。

它很可能,承受不起,正道已死的代價。」

這時,獨自坐在那裡,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酆都大帝,抬起頭。

「阿力,陣法布置好了,你趕緊進去,看看小遠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

柳玉梅話還沒說完,就抬頭看向天空。

秦力有點茫然,不曉得自己現在該不該入陣,他看向劉姨,劉姨則看向那根已停止燃燒的金色指骨。

南翁:「看我作甚,老子姓秦!」

白蟒抬頭,長河望天。

這一刻,這塊區域的天地氣象,陡然發生了變化。

人們常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江湖中人那種習慣性「自言自語」,亦是在幫自己向頭頂開解,看似很好糊弄,實則是因為天道的目光雖然無處不在,可它鮮少集中於一點,特意定睛。

故而,往小了說,邪修在進行禁忌之舉時,會把自己藏身於道場,就是為了將天道注意儘可能壓到最低;往大了說,九大秘境之地,譬如大帝的酆都地獄,就是由大帝構建而出的大道場,只要大帝不出去,就能在這裡隔絕掉天道自光。

想要達成這種效果,其難度不亞於再造一座地獄,可眼下,這樣的效果卻憑空誕生了,不僅天道的目光沒有刻意看向這裡,還將本就該垂落而下的注意,盡數撤走,像是故意忽略了這座思源村。

而天地之間,本來習以為常、仿佛天地至理的平衡,也由此被打破,明凝霜的怨執消解於空中時,不斷劈落而下、加速其消散的滾滾驚雷,停了。

想要破壞掉一件事,有時並不需要反對它,只需加倍執行。

失去束縛的怨執,於空中迅速積攢深厚,它是註定會消亡,可至少在這段時間內,它構築了一座獨屬於它的————新地獄。

合葬墳下,被破草蓆所裹著的屍體內,傳出一道道碎裂聲,由李追遠施加在明凝霜遺體上的層層禁制,在此刻紛紛湮滅,就像是沒人能在地府,去封印酆都大帝。

婚禮現場。

天晴日麗的美好場景,快速變得陰暗昏沉,一尊巨大的陰影,自那座婚房所在的小院裡,不斷拔高。

魚兒沒能被驚走,也沒能打斷婚禮,那就由,本該是這場婚禮的女主人,親自毀掉這裡。

書呆子:「原來,願君自取、又設置天花板的原因,是這個。」

當其餘人都需要接受這一規則時,唯一不受規則制約、不存在天花板的那位,就能占得最大優勢。

李追遠:「果然,它恨不得魏正道死,卻又要阻止我宣告魏正道的死,你的猜測,現在可以說了麼?」

書呆子點點頭:「頭幾將體魄留下,遁走其一,這豈不是道家所言的屍解飛升?

當然,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看慣了太多所謂神話的真相,仙神佛,我們不僅見過,更是斬過,所以對飛升成仙這種事,我們不會太在意,因為我們自己,只要願意,隨時可以踏入神話、成為仙神。

但對頭兒而言,既然天下沒有能讓他成功死去的方法,那他就只能去天上找,常言道,天道無情,天道無我。

無情無我,即為大寂滅。

所以,我懷疑頭兒,不,我懷疑魏正道————」

李追遠做好了準備,去聆聽答案,這個答案,將解釋當年的魏正道究竟幹了什麼,導致身為後來者的自己,會如此受天道針對,甚至不惜讓天道規則在自己這裡嚴重破例。

「魏正道,咬了一口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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