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432章

第432章(2/2)

目錄

李追遠:「他沒料到,他可以不變,但天道會變。」

這一點,在對自己的特殊針對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少年:「不僅如此,這位天師的此舉,又何嘗不是在綁架天意?

甚至有可能,這裡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天意,就像是葉兌一樣,是這位天師自己的推演之法,一直在揣摩天意,並將此法進行傳承,讓一代代墓主人,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保持對天道感知的敏銳。

綁架天道、窺測天機……

再嚴重點,其實就是在自立天道,代天行道。

天師以這種方式,在自己死後,把自己化為了『天道』。」

李追遠:「我正在重新變得凝實,效果不錯。」

所謂的冊封台,就是在將墓主人這一脈傳承者進行提純,看似讓他們變得無垢,實則是將最大的「骯髒」植入,而植入的方式就是……心魔。

冊封之後,每一代墓主人心裡,都會時不時感應到來自天道的呼喚,也就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秉持天意。

天師沒控制他們,但天師卻在時刻影響著他們,本質上,是一種讓本人都無法察覺的更高明控制。

少年:「骸骨的呢喃,是心魔最好的養料,只要我不受其影響,你就能不斷從這裡汲取到增量。」

李追遠:「謝謝你。」

少年沒有言語。

站在本體的立場,坐視心魔不斷發展壯大本就匪夷所思,而他現在,更是在親手助推心魔的茁壯成長。

少年將手,放在了骸骨上。

呢喃聲,瞬間變大變清晰,如同當面對話。

李追遠:「速度加快了,很舒服,效果奇佳。」

精神意識深處的地下室里,李追遠不再分心雕刻,而是盤膝坐了起來。

如果說上次大烏龜留在自己腦子裡的養分,是幫自己擴建了精神意識容量,如同進一步開挖了蓄水池。

那麼這次,對自己這個「心魔」的壯大,就等於是提升裡面水的純淨度。

而且,這種提升是單向的,不與本體分享,將讓自己這個心魔,占據更高的主導權。

實力層面質的提升固然可喜,但少年更在意的是對病情的進一步壓制,以實現人類情感的快速生成。

這裡,哪裡是割人皮的地方,簡直是給你反覆不停地披人皮。

李追遠:「所以,墓主人拿囚犯割人皮,是不是因為它其實已經發現什麼了。」

少年:「嗯,它應該是感受到自己承受了某種桎梏,被打上了一道烙印,但它沒想到,這一切的開始,是在這裡。」

李追遠:「而且,它為了殺死魏正道,還第二次來到這裡接受淨化,這其實是將它的問題,變得愈發嚴重了。」

少年:「這種一直不變的傳承,如不變的死水,會發臭、會變質。可能在最早的那個時期里,天師確實是最能感知到天道意圖的那一批人,但伴隨著天道的動態改變,這裡的原地踏步,相對成了一種與天道的背離。」

李追遠:「這種背離,是逐步累加的,等傳承到墓主人這一代時,根據天師留在它身上的傳承推演……墓主人,反而成了違逆天道的邪祟。

所以,這一代的墓主人,就從這座監獄的主人,變成了這座監獄的犯人。

那套盔甲所代表的規則,就開始對它進行鎮壓。

它可真倒霉。」

少年:「也很諷刺。」

少年的手,在保持觸碰骸骨的同時,輕輕摩挲,他發現,這具骸骨上,有著肉眼無法捕捉的密密麻麻紋路。

他將身子進一步前傾,乾脆將自己的手,掐住骸骨的脖子。

李追遠:「效率又提升了,我現在,真的體會到了心魔的快樂。」

少年:「恭喜,接下來你再犯病時,可以輕鬆鎮壓我,至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會是這樣。」

李追遠:「你接下來如果把書房門或者抽屜上鎖,我能輕鬆破開。」

少年:「你幼不幼稚?」

李追遠:「我剛剛在下面處於犯病狀態,你都不出來鎮殺心魔,那我鎮壓你有什麼意義?還不如找點有實際價值的。」

少年側過頭,他看見骸骨脖頸邊,有一行字。

字跡飄逸,很熟悉。

相同的字跡,也出現在《江湖志怪錄》與《正道伏魔錄》上,這是魏正道留下的字。

這行字寫道:

【還以為在這裡能抓到天道跟腳,結果就這?】

少年:「魏正道,不是來求死的,他是來找天道的痕跡。」

李追遠:「或許,二者並不衝突。」

少年:「墓主人二次進這裡時,之前被植入的心魔被剔除,被二次打入心魔時,應該短暫失去了意識,在這段時間裡,被它吞下去的魏正道,反而成了它這具身體的掌控者。」

李追遠:「然後魏正道和你一樣,發現天道呢喃居然是從下面發出的,打開了這座冊封台底部,看到了這裡的『天意真相』。」

少年:「墓主人和葉兌,不僅是被魏正道騙了,他們在很久前,就被這座古葬的建立者,給欺騙了。

這一代墓主人,一生,都活在欺騙之中。」

李追遠:「曾經最懂揣摩天意,號稱天道意志傳達者的傳承勢力,最終卻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發展為了天道需要借江水滅掉的邪祟窩點。」

少年:「像不像現在的,瓊崖陳家?」

李追遠沉默了。

少年:「陳家的域發展到後期,只限於陳家血脈能使用,可那位陳老爺子卻主動想要將它公開推廣。

那個陳曦鳶,更是被你以手段,調教得絕不會與你為敵。」

李追遠:「你說得,我像是個災星。」

少年:「在天道眼裡,我們難道不是麼?」

再次掃了一眼那行魏正道留下的字,少年繼續道:

「難怪天道會對我們的存在如此警惕應激,別人都是唯恐被天道的目光看到自己,他居然主動在人間尋找天道痕跡。」

李追遠:「他很委屈吧,覺得天道不公,讓他能長生不老。」

少年:「但一切證據都表明,他應該死在了這裡。

以他當時在這座古葬里所展現出的實力來看,他的特點是難殺,但他並不是墓主人的對手。

要不然,他根本就不需要花費這麼久的時間在這座古葬里摸尋打洞,可以有更簡單直接的方法。

所以,墓主人應該能確認,魏正道,死在了這裡。」

話落,李追遠與本體都沉默了。

因為二人在此時,都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可能會讓他們樂極生悲的事。

再智慧的思維,也無法預判到這一步。

少年將手從骸骨上抽走,站起身,當他想要走出冊封台區域時,無形的屏障再度出現,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屏障,無法破解,這是礦脈物質的變化。

再精明的開鎖師,哪怕破開了門鎖,也無法推得動這數噸重的大鐵門。

而這時,骸骨的聲音開始放大,近乎於咆哮!

一直無法成功「傳道」,心魔始終無法植入,骸骨開始了狂躁。

哪怕此時沒有再直接接觸,可只要還在這座冊封台上,可怕的增量,仍在以越來越可怕的姿態狂湧入李追遠這裡。

李追遠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他無法一下子容納這麼多,他會被撐爆!

葉兌在自己牢房裡根據當下環境特性所布置出的那個精妙陣法,就是被李追遠以這種方式破的。

現在,李追遠將享受相同的待遇。

少年:「你還能撐多久?」

李追遠:「撐不了多久。」

少年:「魏正道當年,是在這裡被撐爆了,將墓主人的肉身內部給炸毀了,讓它最後,就只剩下了一張人皮。」

李追遠:「我快撐不住了。」

少年身體一顫,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腦袋要炸了。」

少年強撐著不適,再次看向骸骨。

最簡單有效的處理方式,就是一拳將它打爆。

但這骸骨主人生前本就異常強大,留下的骸骨更是經受礦脈中心區域的滋養浸潤,就算是潤生在這裡,怕也沒能力將其破壞,更別提「少年」了。

如今,能依靠的,只有陣法。

少年十指交叉,快速分割,十根手指全部裂口子,準備以鮮血為引,快速布置陣法。

雖然他知道這麼做,希望也很渺茫,但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轟!」

「轟!」

「轟!」

陣法效果不斷激發出來,轟擊向這具骸骨。

「咔嚓……咔嚓……咔嚓……」

脆響聲,不斷傳來。

無論是李追遠還是少年,都對如此見效之快感到詫異。

骸骨上,原本肉眼無法捕捉的紋路逐漸清晰,而後開裂。

少年:「不是我用陣法破壞出來的效果。」

李追遠:「我現在雖然很難受,但它的湧入降低了,在這個臨界點上,我剛剛好能承受,所以……」

少年:「因為魏正道當初,把天師留下的存量,給吸收得差不多了,現在剩下的這點,正好在你的容納範圍內。」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裂紋繼續增大,先是腿骨脫離身體,再是胳膊斷裂,最後連脖子處也自動分斷。

裂開後的骸骨,開始快速粉末化。

最終,化作一片白色的塵煙,徹底消散。

……

上方,宴會大廳。

喧鬧的宴會場面,如同拉閘般,瞬間陷入死寂。

坐在王座上的盔甲,低下頭。

盔甲收縮,重新整齊擺放。

……

周圍,原本在天上環繞的河流,開始落下。

伴隨著骸骨的消失,屏障解除,礦脈中心的環境也開始發生連鎖變化。

少年:「心魔,你運氣真好。」

李追遠:「我之所以來這裡,就是為了這根胡蘿蔔。」

少年:「要出去了,希望你運氣繼續好,別活埋進這裡。」

李追遠:「你先上橋,再把身體交給我,要不然我還是會痛。」

少年:「疼痛感能激發你的身體潛能,讓你跑得更快。」

少年閉上眼。

本體交出身體控制權,回歸意識深處。

李追遠睜開眼。

他即刻向下奔去,跑下樓梯。

李追遠在前面跑,後頭的樓梯正在不斷塌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他很疼,意識上不斷傳來撕裂感,不過一是因為這裡環境變化,導致淨化作用降低,二是李追遠剛剛得到了質的增幅,使得他對這淨化之力的抵抗能力也得到明顯提升。

總之,雖然很難受,但李追遠還是能保持清醒。

成功跑到橋面上後,李追遠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惡蛟從趙毅體內鑽出,第一時間回歸主人,對自己的暫居之地表現出深深嫌棄。

李追遠像以往那樣,伸出右手向前一抓,讓惡蛟回歸融入。

可這一抓,卻像是抓到了實質,掌心有滑膩感。

惡蛟沒能進入,而是被李追遠徒手抓住。

指尖上傳來的桎梏之力,讓它動彈不得。

這一幕,被橋下一直在擔憂李追遠的趙毅看到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姓李的被什麼鬼東西奪舍了!

胸口生死門縫快速旋轉,趙毅朝著李追遠看去,打算分辨其現在的真實情況。

恰好此時李追遠也將目光看向趙毅。

趙毅目光里夾雜的東西讓李追遠本能反感,眉頭微皺。

剎那間,趙毅只覺得有一股實質化的精神力刺入自己的意識,胸口生死門縫一滯,差點整出個心臟驟停!

「噗!」

噴出一口鮮血後,趙爺爺向後搖搖晃晃,若非陳靖及時攙扶,怕是就要後腦勺著地倒下。

「毅哥,你沒事吧,毅哥?」

趙毅:

「該死啊,又讓姓李的吃到好的了!」

那徒手抓惡蛟,並不是靠體魄強震出來的束縛,而是精神實質化的表現。

而精神實質化,簡而言之,姓李的一個眼神,一記響指,就能催發出類似術法的效果。

以後使用術法,牽動風水,操控陣法,都完全不需要掐印或者走其它流程了,一切布置,都可快速於無形中成型。

自己在大烏龜那一浪里,爽賺一大把功德;在這一浪里,又得到了這把「神兵」。

可問題是,姓李的是每一浪來一次質的飛躍,你他媽真不是人啊!

李追遠:「阿靖,背著趙毅,我們現在要離開這裡。」

「好!」

陳靖將趙毅背起。

但阿靖個頭太小,要想不把毅哥當麻袋一樣在地上拖,只能用肩膀扛起,這就讓趙毅的姿勢跟個扁擔似的,伴隨著陳靖的奔跑,頭和腳不停上下晃動。

他這把老骨頭,還真禁不起這般折騰,只覺得快要散架。

不過,趙毅還是強忍著,對身邊同樣在奔跑的李追遠問道:

「姓李的,你在那上頭是又遇到什麼機遇了麼?」

「嗯,家裡有位師承長輩,在上面留下了一點剩飯,我吃了。」

趙毅酸道:「呵,這就是家大業大的好處啊,到哪兒都能碰到自家先人長輩留下的饋贈,哪像我,小門小戶出身,好不容易在貴州山區里遇到一件家裡遺留,還被別人捷足先登拿走了。」

李追遠:「你要是不想像上次在玉龍雪山時那樣生死時速,就閉上嘴,讓阿靖專心奔跑。」

趙毅:「又不是拍電影,哪可能次次都這樣?」

話音剛落,後方傳來連續的「轟隆」巨響,礦脈核心區域原本那高度濃縮的礦料,開始分散,附近的所有建築物都被碾得粉碎,而且這一趨勢還在不斷延伸。

趙毅:「姓李的,你大學專業是不是學的拆遷啊,走哪兒哪兒塌,到哪兒哪兒倒!」

回到葉兌的牢房,梁艷已經將所有人的傷勢都簡單處理了一遍。

「走,轉移!」

重傷者太多,能動的人太少,而且大部分傷者還不能劇烈拉動。

陳靖獸化,全身長滿白色的狼毛,一隻手提潤生,另一隻手提譚文彬,將徐明叼在嘴裡。

林書友全身已經被包裹起來,在趙毅的吩咐下,梁麗專門負責抱著林書友走。

至於趙爺爺,則被李追遠攙扶著前進。

即使如此,趙毅另一隻手,仍舊死死攥著那把刀。

強烈的刺痛感,讓他麵皮不斷抽搐,每走一段路,身體都得跟觸電似的顛擺一下。

但你要是讓他放下那把刀,那萬萬是不可能的。

後方,各個孔洞以及內部的種種,都在礦料洶湧澎湃的席捲下,被抹去一切曾存在的痕跡。

爬出井坑,來到宴會廳時,陳靖先將三人放下,然後身子一晃,「噗通」一聲,倒在地上,一直重傷之下的他,這會兒是把自己徹底榨乾了。

李追遠的目光,在那套盔甲上掃過,它依舊顯得那麼平平無奇。

井口內,開始有礦料液體溢出,宴會廳里的柱子也開始融化,整座大殿都在搖搖欲墜。

趙毅:「姓李的,在原地布陣等待救援吧,我們這次好像來不及跑出去了。」

李追遠指了指周圍不斷瀰漫出來的液體:「在它的濃度稀釋到一定程度前,我的陣法很難長期有效地布置在這裡。」

礦料的濃度確實是會稀釋的,而且很快,因為它現在就是中心區域的稀釋外擴,但那時,眾人已經被活埋在這裡面了。

趙毅:「那你看看哪個角落,能留有支撐點餘地,能讓我們等到救援隊進來搜救。」

李追遠:「所有柱子都化成液態了,哪裡還有支撐點能找?」

趙毅:「找不到?這點事都做不好,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呢!」

死不死另說,先把長輩嘴癮過了。

這時,一道身影從施工通道處衝來,進入到了這裡。

是韓樹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趙毅對他目露警惕。

韓樹庭:「你們沒接到停工通知麼,施工安全條例是怎麼背的,真是不像話!」

趙毅聞言,舒了口氣。

韓樹庭:「都給我閉上眼!」

絕大部分人都昏迷著,能睜眼的沒幾個,大家都聽話地閉上眼。

韓樹庭雙手一甩,一條條鎖鏈飛出,將每個人都卷了起來,提在半空中。

用鎖鏈捆住人拉著人走,這是個成年人都能做到,但把這麼多人都懸浮起來,且在行進時絲毫顛簸都沒有,這必須得有可怕的體魄以及入微的境界。

韓樹庭清楚知道,這裡的重傷者不能受過多顛簸,為此不惜讓自己承受更多的壓力與負擔。

為了在這裡倒塌前成功帶著眾人離開,他仰起脖子,身上青筋畢露,肌肉暴起,這是動用了會對自己身體造成嚴重損害的秘法。

下一刻,眾人就像是天上飛著的風箏一般,被韓樹庭帶著快速前行。

趙毅小聲感慨道:「是個高手啊!」

「高手」的稱呼,是基於自身的實力衡量,趙毅能瞧出來,在單打獨鬥方面,自己絕不是這位的對手,除非對方原地不動,讓自己先砍一刀再打。

趙毅與李追遠「飛」得近,扭頭對李追遠小聲問道:

「喂,姓李的,你哪裡收服來的這種高手?」

李追遠大聲回答道:

「家裡親戚的至交,我家秦叔在家裡經常提起他,說他在工地當保安隊長,以後要是犯了錯,可以找他幫忙通融。」

韓樹庭兩側嘴角不自覺向後一拉,速度再度猛增!

趙毅努了努嘴,立馬跟上節奏也大聲讚嘆道:

「真不愧是能和我秦大哥當年一起競爭保安隊長職位的人!」

其實,韓樹庭能在不知道下面具體情況時就主動下來,幾乎是抱著有去無回的決心。

人家之所以願意下來,有部分原因是秦叔。

一想到在家裡被劉姨調侃、被老太太嘲諷的秦叔,在江湖上也有對他念念不忘的欽佩者,還挺有趣的。

當然,韓樹庭選擇下來,大部分原因,是看在秦柳兩家的面子上。

以前走江時不那麼明顯,但在特定願意幹事且有江湖道義與犧牲精神的人群里,龍王秦與龍王柳的牌匾,是很好用的。

他們是真的信這個,也認這個。

畢竟,按崗位責任劃分,在下面局勢不明朗時,韓樹庭身為工地負責人之一,以身犯險,是件很不負責任的莽夫之舉。

可面對秦家人以及用羅盤的柳家人,他還是決定莽了。

哪怕家裡龍王牌位上都沒有靈了,但這也算是「祖宗顯靈」,拉了自己一把。

離開施工井,來到陸地。

在一個開闊安全地將眾人平穩放下後,韓樹庭站在原地,緊繃的身體略有些抽搐。

大戰一場,可比先前這種救人方式要輕鬆多了。

韓樹庭目光一瞪:「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動,我去喊醫務人員過來,然後再給你們報個大過,真是太不像話了!」

趙毅:「我有位姓秦大哥,與我是三刀六洞的過命交情!」

韓樹庭目光微凝:「兄弟,你說的是真的?」

趙毅:「千真萬確!當年我遇到危險,不惜站在他面前,渾身浴血,這才得以轉危為安。

所以,這位大哥,看在我秦大哥的面子上,別記處分好不?

我馬上要評我們施工團隊那邊的先進工作者了,我很看重這份榮譽!」

韓樹庭:「那我就給你們報一個意外工傷,不提你們違反施工條例的事。」

趙毅:「謝謝,謝謝!」

李追遠能看出來,趙毅不是在借虎皮故意巴結韓樹庭。

他沒這麼做的動機。

趙毅,是真的很看重這份榮譽。

哪怕他不會在這處工地干太久,過陣子就會離開,但他還是希望自己這段經歷能得到圓滿。

韓樹庭離開了。

趙毅開口道:「姓李的,我真捨不得離開這裡。」

李追遠:「陳曦鳶在海南島的一家學校里當音樂老師,你也可以繼續在工地工作,浪來了後,再請假出門一趟。」

趙毅:「是個選擇。但我想要進修,我能參加下一屆高考麼?」

李追遠:「去做個身份,或者乾脆買個學籍身份,溫習一下高中課業,注意考試方法。」

這年頭,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例子很多。

找個學習很差本就無意高考的,買換個學籍,不難。

趙毅:「你還要教我考試方法?」

李追遠:「注意控制,別不小心考個狀元,放聚光燈下,禁不起查。」

「也是。」趙毅馬上瞪眼道:「不對,你是高考狀元,我不能是,姓李的,你他媽連高考都要壓老子一頭是吧!」

醫務人員來了,將傷者運送至醫療站。

倒是不用擔心這種傷會引起懷疑,因為這些醫務人員,還餵眾人吃藥丸,所躺的床周圍,布置了陣法。

在這兒,任何奇怪的傷,都不會奇怪。

這邊剛安頓好,那邊就傳來刺耳的轟鳴,地面也隨之震顫。

山體內部,塌了。

李追遠本就沒什麼傷,也走出醫療站,查看那邊塵土飛揚的情況。

這意味著,先前的施工,全都白費了。

但裡面的問題已被解決,接下來就是純施工問題的話,反而會進行得更快也更簡單。

古葬里餘下的痕跡,應該都被礦料的爆發給摧毀了,接下來,這下方就是大量所需要的礦產,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唯一的隱患就是,開挖時不要觸及到那套盔甲所在的位置,它肯定不會被毀掉,這就需要自己在新施工圖上,再下點功夫,延緩盔甲被開挖到的時候,最好等幾年後,自己再回來做個徹底解決,免得留下遺患。

天亮後,李追遠一個人回到了營地。

剛進自己帳篷,準備拿換洗衣服去洗個澡好好休息,就看見薛亮亮滿眼血絲地坐在裡面。

他在這兒,焦慮擔憂地等了自己一宿。

「小遠,你回來啦,他們呢?」

「他們受了點傷,在醫務室治療,問題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

薛亮亮站起身,主動走到李追遠面前,用力抱了抱少年。

「老師那裡我幫你請假,就說你病了,你先好好休息。」

至於譚文彬和林書友那裡,不用特意請假。

他們在不在,老師也不會察覺到區別。

「亮亮哥,我得去,工地出問題了,要重新設計施工。」

「小遠,是你覺得哪裡需要改動麼,你告訴我,我去安排改。」

李追遠笑著點點頭,把需要改動的位置陳述了一遍,理由是他覺得要是挖到那裡去,可能會引起新的塌方。

薛亮亮示意自己記住了。

李追遠洗了澡後,就躺床上開始休息。

「吧嗒吧嗒!」

《無字書》自己從外頭靠著翻頁翻進了帳篷,然後繼續翻頁,翻上了少年床頭枕頭邊。

「嘩啦啦……嘩啦啦……」

書頁晃動,像是在傾訴內心無盡的哀怨與思念。

她都不見了,可他回來第一件事,居然是洗澡睡覺,而不是來找自己,他是真的不怕自己跟人跑了麼!

李追遠閉著眼,伸手按了一下,示意知道了,安靜。

譚文彬他們所在的營地區域,安檢嚴格,李追遠就沒刻意去找尋他們,畢竟在那裡接受臨時治療,效果的確是最好的。

這幾日,李追遠都在病假狀態,沒去羅工那裡,專門調理與適應自己目前的新狀態。

工地的施工雖然得重頭再來,但效率提升了很多,該爆破爆破,該挖掘挖掘。

只是,很快,一則新的意外消息,被薛亮亮帶來。

薛亮亮這幾日被安排去後方,整合新的團隊進駐,所以也離開了羅工辦公室。

等回來時,他驚訝地發現,原本他離開前確定好的新施工方案,居然被改了。

申請改動的是翟老,翟老找到羅工,重新論證了施工方向與成本,並親自出手,論證了引起新塌方的擔憂並不具備數據支撐。

翟老本就是這方面的泰山北斗,再者羅工自己重新確認後,也沒有理由不同意更改。

同時,羅工還私底下找薛亮亮單獨談話,指出他的工作失誤,並教育他,他們這一行,圖紙上一點錯,都可能給國家帶來巨大不必要的損失。

被批評,薛亮亮沒什麼意見,他擔心沒按照小遠的要求施工,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大麻煩發生。

「小遠,這下怎麼辦?」

「亮亮哥,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挖掘到那個區域了吧?」

……

工人師傅們進入帳篷,將一口大木箱重新封起。

周圍聚集著一眾剛剛完成研究探查的相關專家,大家各自端著水杯,一邊往外走一邊繼續做著交流,都顯得意猶未盡。

翟老與相關負責人正在簽訂文件。

這件新挖掘出來的文物極為特殊,保留完整度非常高,極具研究價值。

恰好豐都那邊因近期的水利工程施工,常常挖出了不得的東西,當地某位富豪就出資捐建了一座文物實驗室,用以保護當地的文化遺產,裡面有國內最先進的一批檢測儀器。

翟老:「好了,簽好了,麻煩你們了,希望你們在路途上,多注意保護。」

「翟老,您放心,這是我們的職責!」

翟老點點頭,轉過身,走到那口大木箱前。

透過木箱縫隙以及下方填充的塑料板與木屑,能看見一絲盔甲的鋥亮痕跡。

翟老雙手抓著這份文件紙的兩側,仔細閱讀,做最後檢查,這姿勢,像是正宣讀著一道聖旨。

檢查完畢後,翟老將文件紙拍在了木箱上。

接下來,這套盔甲,將發往……

酆都!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