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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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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吃掉的。」

「要被……啥?」

李追遠將葉兌放進兜里,坐下來,攤開右手,先是掌心血霧浮現,緊接著惡蛟飛出,裹挾著血霧開始在少年身邊環繞,對那些擦傷進行止血結痂。

羊毛出在羊身上,這種治療手段不會改善身體狀況,甚至會讓身體更虛弱一些,但能止痛。

趙毅彎腰,湊了過來,小聲問道:

「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吃啊?」

「嗯。」

「那算了,知道你小子嘴挑,我皮筋厚,不委屈你塞牙了。」

趙毅搖搖晃晃地走到林書友跟前,趙毅看著紅通通的林書友,發出一聲心疼的嘆息:

「唉……哈!」

最後一聲高調,源自於他看見阿友身旁已經歸鞘的那把刀。

雖然對姓李的能力充滿自信,但瞅見這把刀真的被姓李的給封印摘下來了,他心裡依舊難抑激動。

陳靖在旁一隻手攙扶另一隻手輕撫趙爺爺胸口,生怕趙爺爺一個激動,直接蹬腿。

趙毅看向李追遠,柔聲呼喚道:「小祖宗……」

「說是給你的就是你的。」

「長者賜,不敢辭。」

葉兌先前搖晃鈴鐺時,亡靈騎士沒有出現,李追遠就知道應該是趙毅那邊起到了作用。

趙毅的能力與價值,永遠都無法忽視。

你讓他探路,他能給你打阻擊;你讓他佯攻,他能給你打成主攻;你讓他串聯,他能給你當成盟主。

給他一張只需拿到及格分的卷子,他不僅能給你做成滿分,還會發揮主觀能動性找來附加題做做,額外再加分。

想享受怎樣的服務,那就得付出怎樣的價格。

況且,這把刀對於本團隊而言,那就是一次性產品。

阿友抽刀劈了一次,就變成這個模樣了。

珍貴的雞肋,沒什麼好留戀,不如大大方方地送出去。

趙毅在林書友身邊坐下,從陳靖那裡接過藥膏,小心翼翼地給阿友塗抹,一邊心疼地「嘖嘖嘖」,一邊安慰著昏迷的阿友:

「沒事兒,咱這下連環切都做好了。」

梁艷拖拽著梁麗與徐明來到了這裡。

這意味著趙毅那邊事情一解決,就立刻帶著陳靖趕來支援,連自家傷員都留在了後頭。

李追遠處理好自己的傷勢,又簡單休息了一下,站起身。

趙毅抬頭看去:「我還是想去,大不了我不進去,就站外頭看看?」

李追遠:「我得攙扶著你?」

趙毅:「讓阿靖陪著去。至於這裡,阿艷在這兒看著就行。」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靖將趙毅重新攙扶起,又想伸出另一隻手來攙扶遠哥。

李追遠:「我沒什麼事,可以自己走。」

其實,陳靖本人傷勢非常重,超過徐明與梁麗,但他血脈不斷提升後,韌性也越來越強。

李追遠從口袋裡把葉兌拿出來:

「指路吧,帶我去那個地方。」

「好!」

三人脫離了隊伍。

路不好走,但這一路上倒是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姓李的,我覺得年紀大了後,身邊要是有小輩攙扶著,感覺也挺不錯的,我算是懂你為什麼那麼招老頭老太太喜歡了。

我現在頭髮白了,皮膚也皺了,嘿,居然也是越看你越順眼了。」

「那你就別變回年輕了。」

「那哪行,我未來保底有兩個老婆,可不能委屈了她們。

對了,姓李的,我聽譚大伴說他是畢業了就準備結婚的,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家,成年麼?

額,現在法定結婚年齡是多少歲來著?」

「你老了後,好囉嗦。」

「孩子,你不懂,我這是為你好。」

李追遠不再做回應。

到地方了,外面看起來是孔洞,但進入後豁然開朗,如臨仙境。

近前,是一座造型古樸的石拱橋。

遠處,一條條小河,自下、自中、自上,流淌而出,交織穿行,環繞著一座向上登臨的階梯。

階梯最頂端,是一個冊封台,古樸威嚴。

神話故事裡所描繪的場景,也不過如此了。

趙毅開口道:「假象。」

你所看見的,並不是真實存在。

事實上,前方這一塊區域,它完完全全被礦脈所包裹。

這裡,是礦脈的核心,絕對的礦心所在。

只不過過於濃稠,反而顯化出一種空靈感,那一條條不斷交織在一起的河流,實則是濃度高到另一個層次的表現。

所以,這裡沒有大門,也沒設禁制,因為完全不怕有人擅闖或潛入。

趙毅:「姓李的,你確定要進去?這怎麼看都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李追遠低頭看向掌心的葉兌。

葉兌:「請上橋,等上了那座橋,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橋上是安全的,它給人的感覺,像是人間通往仙境的路徑。

李追遠抬腳,踏了上去。

剛步入橋面,李追遠身體就怔了一下。

精神出現了恍惚,這種感覺極為熟悉,以往每次犯病時,都會有這種前兆。

耳畔,似有陣陣脆響,像是人皮褶皺開裂的前奏。

這裡的環境,的確是能有「清淨」內心的功能,但並非通過修身養性、參悟勘破,更像是物理質感上的刮骨療毒。

葉兌:「你感受到了吧,我沒有騙你,我已經能感受到你發自內心的顫慄與喜悅,這就是你夢寐以求之地。」

高明的騙術,就是讓你在徹底輸了後,還堅持被騙的那一套真理。

自己明明很反感這種感覺,在他嘴裡,卻成了興奮到顫慄。

趙毅在陳靖的攙扶下也上了橋。

「嘶……頭有點暈。」

趙毅用手捂著額頭,輕輕揉搓,腦子的思維意識,在此刻出現了紊亂。

生死門縫快速轉動,胸前一朵黑色桃花綻開,趙毅目光才重新恢復清明。

邊上,陳靖鬆開攙扶趙爺爺的手,自己蹲在地上,瘋狂乾嘔。

這淨化效果,在不同人身上,體感也不一樣。

陳靖這種人與妖的雜混,在這兒就格外難受。

李追遠繼續向前,越往橋上走,這種「淨化」強度就在不斷提升,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畢竟,這裡還只是外圍,只能算開席前的涼菜。

趙毅手扶著欄杆,在後頭慢慢跟著。

「姓李的,不對,這裡有問題,我說不上來,但肯定不對勁。」

李追遠的感覺還好,直接走到了橋下,往前再踏出一步,就將正式走入「仙境」。

葉兌臉上的笑容愈來愈盛,他介紹道:

「這裡分為三個等級,橋上這點根本就不算什麼,只是讓你嘗個鮮。

往前踏出向里走後,強度會陡然提升,堪比牢房裡的水波刑罰。

走上台階再拾級而上,每一層台階都相當於在牢房裡動用一次禁忌,水波刑罰程度加劇。

最頂上的那一層台階,相當於牢房刑罰的最頂級。

等正式踏上冊封台後,將迎來真正的終極,直面天意!」

李追遠:「牢房刑罰?你覺得我這種體魄,能扛得住?」

葉兌:「這裡與牢房不同的是,這裡只針對意識,而不針對肉身。」

李追遠沉默。

葉兌似有疑惑,他不理解,為什麼少年都到這一步了,還能忍受得住誘惑,竟還在擔憂自己身體是否能扛得住。

他難道不應該無所顧忌、欣喜若狂麼?

李追遠抬手,將葉兌丟了進去。

「啪嗒!」

只剩下一塊肉的葉兌落地,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不過,這塊肉,確實沒發生什麼變化。

這意味著,葉兌說的是真的。

只是針對意識層面的話,那自己真的可以進去。

葉兌:「你看,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騙你。」

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趙毅。

趙毅:「姓李的,你自己考慮好,我那種不祥的預感很輕微……它但凡強烈點,我都沒這麼擔憂。」

李追遠:「我有必須得進去看一看的理由。」

趙毅:「那我就不進去了,在這裡等你。」

李追遠點了點頭,伸手向著趙毅一指,惡蛟飛出,直奔而去。

趙毅愣了一下,沒躲。

惡蛟撞入趙毅身體。

「咳咳……咳咳……哎呀……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起這般造喲~」

李追遠,正式下橋。

精神意識上的痛苦,開始襲來。

如果說先前在橋上只是自己犯病時的前兆,那麼現在,幾乎就等同於自己正在犯病時。

你的一切雜念與情緒,在此刻都受到了剝離。

對被鎮壓的邪祟而言,這就是一個將你意識存在進行分解的過程。

其實,這應該才是針對邪祟的真正殺招,至於對身體的破壞,李追遠懷疑,那是因為濃度不夠所產生的一點副作用。

就比如在「葉兌」的陳述中,魏正道當初是在把牢房裡的水波刑罰提升到最高程度後,傷勢反而開始恢復的。

這應該是濃度提升後,那點副作用,就不存在了。

而魏正道之所以打洞,可能也是在尋找這個地方。

但這裡實在是太大了,且這個孔洞前面又沒特殊布置,在進到這裡之前,只會認為是一個普通牢房。

所以,效率起見,魏正道乾脆一口氣打到宴會廳去,找墓主人。

讓墓主人為了殺死自己,將自己帶到這裡來實現淨化。

李追遠放緩呼吸,身形微微搖晃。

眼下,很奇特的是,明明自己這會兒處於犯病階段,但本體,卻還是沒動手。

同樣的處境下,放其它樣本身上,早就開始不惜一切拼殺爭奪身體主導權了。

自己這裡,卻還在孔融讓梨。

這可不行。

太難受了。

李追遠閉上眼。

他來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

太爺家壩子上,正在喝茶的柳奶奶,終於變回了老年模樣,這意味著本體終於把這裡給收拾重建好了。

李追遠到來時,本體腰間繫著圍裙,手持刻刀,從地下室走出。

本體知道李追遠的來意,直接發問道:

「你會不會覺得有點太過分了?」

「我不舒服,你代我走一段。」

「我很忙。」

「我幫你。」

本體解開了圍裙,指尖將其遞送上前。

李追遠主動接過來,系在了身上,然後把刻刀也拿了過來,順便問道:

「你好像沒有絲毫增長。」

「這處環境,只是淨化,很單純地剔除,不存在增量,我們是一條狗身上長兩顆腦袋,我吃你的肉,不會讓我更壯實。」

「真是個粗糙的比喻。」

「你在鋪墊,我知道。」本體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追遠,「你在賭魏正道留下的謊言,能給你帶來一場大機遇。」

「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我被他坑慘了,你不也是?」

「你不用試圖打動我,我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我知道。」

「但在我看來,這場風險,不值得冒,初步預計,我能主動庇護你到台階最頂端,但進入那座冊封台後,最終的淨化就會來臨。

當初墓主人就是通過把魏正道吃進肚子裡,再將他帶上冊封台,完成對他的湮滅。

同理,作為心魔,你也將徹底消散。

沒有你在外麵糊裱,對現在的我而言,並不是件好事。」

「我相信魏正道已經成功死了,但我不信他是死在這裡。」

「你懷疑你家祖墳里那捲破草蓆,曾經裹著的就是他?」

「也是你家祖墳。」

「你現在越來越有無聊的閒情逸緻了。」

李追遠晃了晃手中的刻刀:「比如這個?」

本體消失,去掌握這具名叫「李追遠」的身體了。

李追遠沒急著去地下室,而是來到二樓,他來到本體的房間。

門沒上鎖。

李追遠滿意地點點頭。

推開門,走進屋,來到書桌前。

嗯,書桌也沒上鎖。

李追遠把抽屜打開。

沒有像上次那樣,飛出滿屋子的紙張筆記。

裡頭,就只有一張白紙,上面是以自己的筆跡留下的字:

「最近忙於修復重建,沒功夫看書感悟。」

離開二樓,來到地下室。

剛把鐵門推開,李追遠就明白過來,本體為什麼最近沒時間看書感悟了。

原本,這裡的地下室就比現實里的大上了十倍,這次,更是又在原有基礎上,又翻了好幾番。

地下室里的面積,如今足有半個標準足球場。

前排坐著的,是最新修復好的村民。

後面,是村裡的貓貓狗狗,最中央的位置,小黑仰起頭,毛髮黑亮。

「你怎麼不把村裡的蛇蟲鼠蟻也都雕刻出來?哦,還有蚊子。」

等再繼續往裡走,李追遠看見了一個個瓶瓶罐罐,他還真看見了裡頭放著的蛇蟲鼠蟻,甚至,還真有本地蚊子。

以前,是精力不夠,本體只能維繫一個太爺家以及魚塘。

村里其它地方,都是能簡則簡,哪怕是天上的太陽,經常都只是畫個荷包蛋代替。

現在,它條件寬裕了,自己還得求著它多消耗一點精力,要不然身體支撐不住。

它就真的開始「事無巨細」地雕刻了。

李追遠坐下來,指甲掐出一點黏土,開始雕刻起蚊子。

「真是玩物喪志,不如多看點書。」

……

趙毅從橋上下來了,因為陳靖要支撐不住了。

「呼……呼……呼……」

陳靖跪伏在地上,伴隨著大口喘息,他身上的白色狼毛時而顯現時而收斂。

趙毅看了會兒陳靖的狀態,又看向橋那邊,身體一直在微微顫抖的姓李的。

嗯。

趙毅忽然發現,姓李的身體不顫了,像是一下子變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這一點,距離最近的葉兌感受尤為深刻。

他覺得眼前的少年,好似換了一個人,尤其是那目光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少年彎下腰,將葉兌撿起。

葉兌:「我們……繼續吧?」

少年:「嗯。」

葉兌:「去走上那台階,去聆聽真正的天道之音!」

少年:「好。」

沿著一條河流行進,來到階梯下,抬腳,邁上去。

站上第一層台階後,葉兌臉上的痛苦之色加劇。

台階下方位置,是牢房正常刑罰強度,葉兌能夠適應,但上台階後,每一層都提升一級刑罰,他開始難受。

但少年並未給自己和他絲毫適應時間,一層兩層三層……就這麼直接往上行。

「啊啊啊!!!」

葉兌發出慘叫。

這種刑罰強度的陡然提升,讓他難以承受。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少年臉上沒有絲毫痛苦之色,目光仍舊無比平靜。

仿佛這神聖的階梯,在少年這裡,就是普通的爬樓。

等爬到一半時,葉兌的臉已經在扭曲,處於將崩潰渙散的狀態。

「求求你……吞……吞了我……吞了我……現在就……吞了我……」

少年沒做理會,繼續向上。

葉兌的臉,逐漸模糊,眼耳口鼻幾乎消失,只剩下那張嘴,像是魚唇般不斷開關蠕動。

他的存在,進入了倒計時。

終於,少年走到了最頂層台階。

前面,出現了一道屏障,阻攔進入。

這應該是階梯的規則,冊封台只能進去一個人,無論你以何種方式,都得變成「一個人」。

「求求您……吞……吞了我……天意……我要看到……天意……就差一步……我就能看到了……我盼望好久……心愿……」

少年掌心出現了一團業火,開始焚燒葉兌。

葉兌嘴唇張開,哪怕沒了面容,可他依舊將那種極端震驚與絕望的情緒給表達了出來。

掌心的肉瘤,化作一團黑色粉末,少年手一揚,隨風飄散。

「這麼噁心的東西,我可吃不下去。」

一個曾算計過自己,且已經被榨乾所有剩餘價值的東西,沒有繼續留存下去的必要。

讓其在距離希望最近的地方陷入絕望,是對他最好的安置。

屏障消失,冊封台,現在可以進入。

少年這次,沒有急著落腳。

他從進來到上台階,都毫無感覺,是因為他絕對乾淨,自然就不用承受淨化之苦。

可站到這上面後,他將無法再庇護住心魔。

他亦無法承受,心魔就此湮滅在這裡的結果。

「明明已經贏了,卻還要賭一把大的,不夠理智。」

如果有明確的線索佐證,根據概率去做取捨,他能理解。

可心魔這次,完全是在賭魏正道留下的騙局,是想摘當年魏正道留下的果子。

精神意識深處的地下室里,迴蕩起本體的聲音。

李追遠沒停下手裡的雕刻工作,回應道:

「你不覺得,這一浪若是就這麼結束了,會顯得太過平淡麼?」

少年:「這是什麼理由?」

李追遠:「一種超脫絕對理性之上的感覺。」

少年:「幼稚。」

李追遠:「上去吧。」

少年:「選擇一旦做出,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李追遠:「全部正確的選擇下,我活不到成年。」

最終,少年還是踩上了冊封台。

剎那間,一股比之前更強大不知多少倍的淨化之力降臨。

少年抬起頭,看向上方那忽然璀璨而起的光亮,這一刻,少年好像真的感知到了天意的存在。

純澈無垢,象徵著最為至高的理性。

少年目露疑惑:「你,竟然真的會在此降臨下意志?」

心魔的存在,正在快速消解。

「叮噹!」

精神意識深處的地下室里,李追遠手裡的刻刀滑落。

他的身體已經變得透明,拿不起這裡的東西了。

本體的聲音,在地下室里再度響起:

「你快消失了,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李追遠抬頭,開口反問道:「那你覺得,這會是魏正道想要的結果麼?」

「無意義的情緒導向,讓你失去了冷靜的判斷。」

「墓主人和葉兌的判斷就很合理性,但他們都錯了。」

「你沒有多少時間來做爭論了。」

李追遠看著自己越來越透明的雙手,問道:「那麼,你聽到它的聲音了麼,我指的是,天意?」

「我聽到了……嗯?」

本體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緩緩道:

「心魔,你賭對了。」

李追遠:「我從未承認過,我在賭。」

現實中。

少年將自己的頭低下來,看向下方。

他聽到了天意,但並非來自於頭頂,而是出自腳下。

天道,什麼時候跑下面去了?

少年蹲了下來,將手掌貼在冊封台上,開始觀察這裡的紋路。

哪怕是歷代前往這裡接受天道冊封的墓主人,都從未有過如此閒適的時候,因為他們無法像本體一樣,在這裡毫無影響。

少年:「靈魂剔透,沒有雜質,沒有皮的怪物。

這是墓主人以葉兌的身份,初次見面時,對你的評價,實則是當年此情此景下,墓主人對魏正道的客觀對比感受。

墓主人在煎熬,魏正道在泰然自若。」

李追遠:「墓主人,為什麼會煎熬?它當年早就接受過冊封,按理說,應該被淨化過了,一個絕對乾淨的它,再來到這裡時,只會和魏正道一樣乾淨,一樣自若。」

少年:「這說明,它不乾淨,哪怕被淨化過,卻依舊不乾淨。」

李追遠:「嗯。」

少年:「淨化是淨化,髒是髒,淨化是為了接下來更好地髒。」

李追遠:「你聽到了麼?分享一下。」

少年:「天道的呢喃,現在聲音還小,是經文一類的東西,除了神聖感比較強外,枯燥乏味,沒有新意,這應該是鋪墊。」

李追遠:「我快沒了,可能等不及這『天意』慢慢鋪墊。」

少年:「我來加速。」

李追遠:「謝謝。」

少年貼著地面的手掌轉動,他早就在分析冊封台地面的情況了,現在有了初步結果。

「咔嚓……咔嚓……咔嚓……」

冊封台,傳來了陣陣解鎖展開的聲音,而且,是那種牽一髮而動全身,很快,它的展開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少年:「我只是起了個頭,它就自己展開了,說明這裡曾被人打開過。」

李追遠:「你猜猜會是誰?」

還能是誰,只有那位。

冊封台徹底展開,裡面出現了一座凹槽,凹槽內,躺著一具潔白晶瑩如玉石般的骸骨。

骸骨的嘴,正在不斷輕微開啟與閉合。

那來自「天意」的呢喃,正是從這裡發出。

少年把臉湊近骸骨,仔細觀察。

聲音變大了。

一是它本就有逐漸擴大的趨勢;二是距離拉近,聲音自然也就更清晰了。

李追遠:「我的透明,停止了。」

少年:「原理很簡單,也很大膽。

他應該是建立這座古葬的那位高句麗天師。

他已經死了。

但他藉助這裡的特殊礦脈核心環境,布下了這個局,他是在傳道,在自己死後,仍舊由他繼續親自傳道。

這裡的淨化、剔除掉一切雜質,都是為了讓他能更好地將自己的『道』,以天意的形式,傳遞給一代代冊封者。

一代代墓主人所聆聽到的天意,都是他的呢喃。

他是死了,但他卻一直還『活』著,能將自己對天道的理解與信念,一直傳續。」

李追遠:「我覺得他是出於好意,他應該不是為了自己。」

少年:「是的,他是希望自己的道統傳承永不變質,亘古永恆。」

李追遠:「他沒料到,他可以不變,但天道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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