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2/2)
繼續向前,新施工的痕跡逐漸變淡,意味著這輪開挖的盡頭快結束了。
主動線兩側,已經開挖出了很多陪葬區域,或者是那種故意湊到這裡葬下去的個體主墓,大量的文物雖然已被運出來進行保護,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停工後留置在這兒的還有不少。
但目前來看,這裡依舊屬於古葬的外圍,還未真正觸及核心區域。
但主道上下方,有很多道裂開的縫隙,縫隙間殘留著特殊的粘稠,手電筒照過去時,能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
最開始爆破時,其實就已經將內部核心區域震動到了,李追遠當時就猜測,這液體應該是牢籠里的水波,用以鎮磨「囚犯」。
很快,眾人到達了工程進度的盲區。
古葬里的各種未經打擾的原生態,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但細看之下,就能發現,它並沒有原生得那般純粹,一些可能造成危險的,比如:能讓人致幻的壁畫、藏有特殊祭祀物的陶罐、內嵌陣法紋理的動物雕刻、暗藏玄理的地磚,都被人為破壞過。
破壞的方式並不粗暴,像是排雷只剪去引線,證明對方的認知與手段,都相當高超。
而且,還能額外瞧出來,對方似乎在刻意地精益求精,不惜提高自身難度與繁複,也要儘可能地保護這裡的文物。
這政治素養水平,可謂相當高了。
「吼~~~」
野獸般的低吼聲,自前方傳來,這是警告。
潤生停下腳步。
林書友從側壁上牆,準備前突。
但下一刻,雙方氣機相遇。
那低吼聲,立刻變得溫柔、喜悅。
林書友的動作被叫停了,單手扒著牆壁,沒再繼續突進。
前方牆壁上,顯露出一張長滿白毛的稚嫩面容,且這白毛正在快速褪去,最終顯露出陳靖的臉。
「遠哥!」
無論分開多久,再見到李追遠時,陳靖永遠開心雀躍!
既然陳靖在這裡,那前方等同是在幫眾人開路的是誰,就呼之欲出了。
林書友感慨道:「三隻眼居然沒被攔在陣法外面。」
趙毅的聲音自前方漆黑中傳出:
「要是被攔在外頭,進都進不來,那還走個屁的江,當啦啦隊麼!」
趙毅的身形顯露。
他戴著藍色的工作帽,身穿工作服,脖子上掛著一條白毛巾,耳朵上夾著煙,手裡還端著那口大茶缸。
揭開蓋子,吹了吹,再低頭唆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先在嘴裡跳動再順入喉中,最後發出一聲類似喝酒的聲音:
「啊~」
林書友覺得,眼前的三隻眼,有點不一樣了。
趙毅看了一眼還扒在牆壁上的林書友,責怪道:「快下來,別毀了上面的壁畫,這些可都是古代窮苦人民的血汗結晶。」
林書友下來了,那邊陳靖也下來了,他這才留意到,陳靖雙手上戴著兩層白手套,鞋上也用布包著當作鞋套。
趙毅預判到了時間,故而就提前進來了。
把最後一批貨送達,他請工友們吃飯,順便去鎮上也就是工地外圍的一長排鐵皮棚屋裡交了費,讓工友們吃完飯後自己去排隊。
接下來,趙毅就讓陳靖裝中邪。
阿靖本就很邪,稍微表露一點本相就真得很徹底。
趙毅與徐明一起,作為好心人,將陳靖送到外圍工地的醫務室,對這種症狀,正常醫務室毫無辦法。
但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醫務室開了介紹條,讓趙毅和徐明帶著陳靖通過安檢,去往了大陣內的醫務室,那裡有另一種「專家」能看。
至於梁家姐妹,則正好往大陣內送盒飯。
整個隊伍,就以這種方式,在大陣內完成了匯合,趁看夜黑風高,潛入並內。
文心河與曹麗雯那兩伙人,只能叫倒霉,他們不僅在井外撞見了李追遠等人,在井下還差點撞到了趙毅等人。
趙毅就動動手指,給他們造成了點輕微工傷。
此時,李追遠看著趙毅,趙毅也看著李追遠。
「呵呵。」
趙毅還是繃不住了,臉上的皮肉開始扭曲。
在察覺到姓李的氣息後,惡蛟逐步失控,開始明目張胆地排斥自己,仿佛再不表現一下,就會讓主人誤會。
實際上,擁有黑蛟之皮的趙毅,才是最適合這頭惡蛟的主人,只要能完成馴服,那他與這惡蛟的融合就會更加完美。
可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超越生物本能的。
就比如,惡蛟心底自誕生起,就對李追遠產生的濃重畏懼,讓它根本就不敢生出絲毫背叛少年的念頭。
趙毅先扯開自己的衣服,再在一陣「嘶啦」聲中,將胸膛上的皮扒開。
黑色的霧氣迅猛噴出,惡蛟沖向了李追遠,並在少年身邊極其諂媚地環繞。
李追遠抬起右手。
不用扒皮,不用哄騙,惡蛟很自覺地融入少年的掌心中。
趙毅不羨慕。
李追遠:「它對我有大用,我不能把它送給你。」
趙毅:「喊,像是誰稀罕似的。」
五仙廟後的那條山澗里,李追遠得到了玉髓,那是自己以後能快速獲得短暫體魄的關鍵,而這頭惡蛟,則可以完美充當《秦氏觀蛟法》的演化,可以在那個時間段,將少年的體魄提升一個大層次。
這些,都是用來拼湊未來突破成年危機的元素,李追遠再大方,也無法將這些送人。
李追遠:「先辦事,回去再商量。」
趙毅:「聽聽,說這種話,見外了,見外了不是!」
李追遠:「那就算了。」
趙毅:「人與人的交往,還是得有點邊界感。」
李追遠:「前面的路,是堵住了麼?」
趙毅:「有一層岩壁堵著,厚,但也沒厚得離譜。另外,有兩條可供人通行的裂縫,裂縫口很粘稠,那水漬有問題。
通過那兩條裂縫,大概率是能進入內部的,但不知道具體會通到哪裡。
李追遠:「我們沒時間在這裡轉迷宮,外面擋不住它太久。」
趙毅身處於地下,對外面的動靜有感知,卻很模糊,聽姓李的這麼說,他才終於確定發生了什麼:
「姓李的,你調動了工地外的大陣去阻攔它了?不是,那種大陣你是怎麼做到的?」
新一輪的大陣衝擊,再次響起。
地洞裡的眾人,也都能有點察覺。
趙毅:「不是,那幫人居然在主動幫你阻攔它!
媽的,全程從頭被服務到尾啊,姓李的,你這一浪走得這麼舒服的麼?
我決定了,以後我沒事做,就從廬山下來,去抱抱我們那兒景區派出所的牌匾。」
「都知道這樣做有好處,那你猜猜,為什麼古往今來,江湖上的人,願意這麼幹的少之又少?」
「我—」
趙毅當然知道。
你不能只在拿好處時想著去抱,當你拿了這好處,需要你去犧牲時,你該怎麼抉擇?
這裡存在著一個論,那就是願意去犧牲的人,他不會真的在意這點所謂的好處。
趙毅默然。
有些福,有些庇護,姓李的享了,他趙毅還真不會嫉妒。
畢竟,他家不像姓李的家裡,有那麼高那麼多已經龜裂的牌位。
趙毅只能改口道:「不愧是你啊,姓李的,到哪裡都擅長關門,我想,你那位『師父」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欣慰吧?」
李追遠:「你可以把狗懶子的故事,講得再大聲一點。」
趙毅:「呵,你以為我不敢?」
李追遠:「人就在上面。」
趙毅:「誰沒個童言無忌的時候呢。」
李追遠:「按照施工方案,前面這堵岩壁,應該被爆破的,炸藥還在麼?」
人力開挖、陣法消磨,都沒問題,但這樣做耗時耗力,不如直接物理爆破快捷。
趙毅:「我來時,這裡的炸藥因停工已經被轉移了,這兒的施工紀律很高。」
李追遠:「那就只能」
趙毅:「所以我下來前,就特意從庫房裡,偷出來了不少炸藥。」
在辦事這件事上,趙毅的能力,確實是首屈一指。
李追遠向前走去,拿手電筒照看,趙毅已經將炸藥擺放進爆破點位了,起爆器都已安裝好。
趙毅走過來,很是舉傲道:「姓李的,你但凡再晚一點過來,這條通道我都已經給你開好了。」
李追遠:「按你設計的點位爆破,我但凡晚一點過來,就會和你一起,莫名其妙地被這裡的藝體塌方給活理。」
趙毅舔了舔嘴唇:「姓李的,你只掃一眼,就這麼篤定?」
李追遠:「嗯,因為原本的爆破點位,就是我設計的。」
趙毅抽了兩下自己嘴巴:「這臭嘴,沒事兒什麼,給你搭台子。」
李追遠站在那裡沒動也沒說話,潤生三人上前,開始開鑿新位置,調整爆破點位。
趙毅真的好眼饞那「紅線」。
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姓李的手下各娘都是全方位人仕。
布置完畢,眾人後撤,尋到可供躲避的凹槽處。
「外隊,你來。」
譚文彬將起爆器遞給了趙毅。
「嗯?」
「這是為了表現對外隊您這次付出的尊重。」
「謝謝,我不需要。」
譚文彬指了指自己腦袋。
趙毅笑了笑,伸手接過了起爆器。
看來,姓李的還是有點良心的,而且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更曉得心疼人了。
「行,那我就給姓李的一娘面子,誰叫我這娘當哥哥的疼弟弟呢。」
趙毅看了一眼對面蹲在潤生身後的李追遠,少兒已經用雙手將耳朵捂住。
呵,真是娘小公主。
各就各位。
「五、四、三、兩、麼!」
起爆!
「轟!!!」
岩壁被成功炸開,塵土衝出。
「嗡!」
就在這時,一把散發著森然寒光的刀,從這塵煙中似馳而出。
這把刀攜帶著恐怖的殺意,裹挾著驚人的氣勢,直接劈砍向了作為起爆手、天然對這裡有針對性敵意的趙毅。
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