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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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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擺在譚文彬面前最大的尷尬是,他不知道對方的實力深淺。

若是小遠哥在這裡,小遠哥肯定能看出端倪做出判斷,且小遠哥在這裡也就意味著團隊都在,保險起見,可以派林書友上來做一番試探性接觸。

權衡之下,譚文彬覺得還是先靜觀其變為好,等亮哥與羅工出現了,他再現身掩護他們離開。

得益於小遠哥對大家的細緻要求與規劃,團隊成員的「隱藏能力」極好,在這個面具人視角里,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而且,這傢伙居然還挺喜歡吸菸的,吸的還是二手菸。

這沒問題,你愛吸,我就抽,譚文彬時而皺眉,時而嘆息,表現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惆帳,這煙,自然是一根接著一根。

面具人的臉,就一直與譚文彬貼得很近,鼻子一聳一聳的,盡收一切煙霧。

但似乎是到了某個臨界點,面具人對這個牌子的香菸不感興趣了,亦或者是范樹林所說的「時間」臨近,亮哥他們就要來了,面具人直起身子,目光看向大門方向。

這可不行,越是這個時候你就越得給我分心。

譚文彬把手伸進口袋。

他口袋裡有個夾層,裡面放著一小扎細香還有一根粗香。

都是劉姨特意為潤生做的口糧。

圖方便,譚文彬每次配裝備時,都是從潤生那裡直接要來做補充。

他當然不是拿來抽的,而是用作器具,尤其是這外形看來和雪茄沒什麼區別的粗香,需要布祭或者設壇時,能燃很久,儀式結束後掐去頭端,餘下的還不影響下次使用。

將「雪茄」叼嘴裡,用火機點燃。

味兒太勁爆,就算不過肺,嘴裡這麼一竄,也能在頃刻間將人頂得直翻白眼。

譚文彬盡力保持住自己神色如常,將香霧吐出。

起初,面具人還不在意,但在他鼻子動了動之後,立刻轉過臉,猛地一吸。

剎那間,這一塊區域,都倒捲起了一陣陰風。

先前被譚文彬吐出去的香霧,沒有丁點浪費,全部被其捲入鼻腔。

隨即,面具人再度變回先前的姿勢,把臉湊在譚文彬面前。

面具之下,其雙眸已經泛紅,透露出一股殺意。

他原本吸菸,只是興之所致,現在,因為香太好了,他想殺人奪茄。

第二口香霧被譚文彬及時吐出,面具人吸入後,眼裡的紅色稍淡。

譚文彬皺眉,臉上流露出雪茄口感似乎有問題的疑惑,然後開始快速嘬再快速吐。

面具人高頻吸收之下,眼裡的紅色漸漸褪去,轉而流露出了迷醉與享受,到底是龍王門庭的香。

材料或許不算珍貴,但劉姨親手製作的,工藝上自然是頂級。

就在譚文彬抽得腮幫子都有點發酸時,他眼角餘光留意到大門處出現的兩個人。

一個是薛亮亮,另一個是羅工。

羅工的一隻胳膊架在薛亮亮肩膀上,薛亮亮扶著他。

剛踏入大門,薛亮亮就抬頭看向斜對側二樓范樹林的辦公室。

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裡的譚文彬。

譚文彬也將目光看向他。

隨即,譚文彬大力猛嘬一口,再從口鼻處分散吐出。

面具人張開嘴,再次形成陰風漩渦,將這四散的香霧吸收。

薛亮亮確定譚文彬看見了自己,但譚文彬仍不為所動,繼續站在那兒抽著雪茄。

「老師,我們先走。」

薛亮亮扶著羅工調頭,離開了醫院大門。

譚文彬不禁在內心感慨:怪不得小遠哥會和亮哥成為好朋友。

面具人並非徹底忘記自己的使命,他也會在吸二手菸的間隙,再回頭張望一下大門方向。

但他這次張望時,薛亮亮他們已經不在那裡了。

接下來,譚文彬要做的,就是順勢脫身。

亮哥看見自己回到了金陵,肯定會主動想辦法與自己換個地方碰頭。

學校商店?宿舍。老四川?

橫豎就這幾個大家以前見面互動比較多的地方。

不過,這裡似乎存在著某種問題,事情要真這麼簡單的話,亮哥為什麼不打電話?

「唉,被騙了,被騙了啊,這茄是假的。」

潤生的「雪茄」經歷過多次版本疊代了,自己努力抽了這麼久,才抽了不到五分之1

譚文彬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個很沒素質的人,偷偷地將這根雪茄插入手術室窗台的盆栽里。

得嘞,您自個兒湊著吸吧。

面具人果然主動湊過去,因窗台比較矮,他得彎著腰,一邊吸一邊還要扭頭掃一眼大門處,偷感極重。

譚文彬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范樹林辦公室的門。

范樹林仍在那裡字字斟酌著情書,在他身後,立著一名騎士。

「范神醫,剛我看見了一支穿雲箭,老大召集我們去爭地盤了,回見!」

說完,譚文彬就把門關上離開了。

范樹林想說什麼,卻沒給機會。

就撓撓頭,繼續研究起下一句話的修辭:「你在我心裡,就像是那朵高原上的雪蓮」

那伙人,不,是那伙鬼的目標就是薛亮亮,他們無意在這裡對普通人出手,那麼范樹林和陸壹就很安全。

譚文彬離開醫院後,就回了學校。

進入自己寢室,站在窗台邊。

他與小遠哥的這間寢室在端頭,這個角度能清楚看見商店門口。

譚文彬耐心等待著亮哥過來找自己。

等了一段時間後,亮哥還是沒過來。

「亮哥他們現在的處境,應該是有點問題,來不了這裡?」

譚文彬沒有再繼續等下去,離開了寢室。

每個階段點,譚文彬都會用大哥大給林書友撥過去,進行進度匯報與保存。

阿友說,小遠哥晚飯後就要進行一場儀式,阿璃坐在門口藤椅上護法。

小遠哥那邊的事肯定最重要,不解決好身上的麻煩,小遠哥也無法正常出門。

而臨時繞開小遠哥,把阿友或者潤生調來,很容易搞成添油戰術。

再者,就算他們現在立刻出發,從南通到安徽省會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該做的信息匯報絕不能少,有這個通訊條件不及時匯報才是腦子進水,萬一接下來自己發生點意外或者也跟亮哥一樣「失聯」了,也不至於讓小遠哥再來一遍「解謎遊戲」。

醫院裡。

盆栽里的那根雪茄徹底化作一灘灰。

面具人直起腰,氣息變得悠長。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沒埋伏到獵物,他打算離場了。

一揮手,兩名騎士各自從手術室與辦公室里策馬而出。

病房裡,陸壹的燒退了。

他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確認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病房窗外,一個面具人走前面,後面跟著兩個騎士,如來自陰間的厲鬼,就這麼走了過去。

陸壹翻了個白眼,又暈乎乎了過去,高燒復起。

離開學校的譚文彬來到了老四川。

天色很晚了,但這裡的生意還不錯。

很多學生情侶坐在一起吃著烤魚,只要再吃一會兒,就能懊悔於疏忽了時間,宿舍關門了,只能無奈地去校外旅館開個房間。

隔著老遠,譚文彬就注意到外擺的邊緣位置,薛亮亮與羅工坐在那裡。

可再走近時,卻又看不見他們了,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人眼可以花,但蛇眸不會。

譚文彬篤定,亮哥是要在這裡與自己匯合的。

這一幕,讓譚文彬回想起大魚的那一浪,亮哥老家所在的那個鎮子,因陣法布置,明明一個地方卻被硬生生分出了好幾處。

可那僅僅是一座小鎮,這裡則是人口稠密的大學地帶。

誰會跑這裡來布置這種陣法?

而且,譚文彬並不覺得這是陣法,他懷疑,這與那三個亡靈有關,或者是和羅工有關。

耳畔,又隱約聽到了馬蹄聲。

譚文彬當即離開了這裡。

尋到一處角落靜謐處,譚文彬隱藏住身形,注視著老四川。

那三個亡靈,也出現在了這裡。

面具人手裡拿看一個鈴鐺,不時地在晃動。

那些恩愛撒嬌中的年輕情侶,壓根不曉得面前正在穿行而過著怎樣的東西。

「亮哥在有意識地帶著羅工躲避他們。」

自己現在,好像沒有辦法與亮哥他們取得直接聯絡,那間醫院亮哥還能再進來,或許也和亡靈的刻意布置有關。

思緒有點亂,譚文彬暫時無法理清其中原理。

目前來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先逮住一個亡靈,仔細盤問。

這有點冒險。

退而求其次,就是自己跟蹤這仁亡靈,鎖定住他們的視野。

這樣,一來可以給亮哥他們托底,二來也能給小遠哥他們指引好方向。

譚文彬拿出大哥大,同步好最新進度後,跟了上去。

「老師,你得撐住,得撐住。」

薛亮亮鼓勵著羅工。

羅工面色蒼白,意識模糊,已經說不出話來,背上,還有一根弩箭留在體內未被取出薛亮亮目光環視四周。

明明是大學地帶,本該是馬路、建築、車流,結果他所見的是農田、草屋,以及在這一片復古背景下,時不時會像海市蜃樓般顯現出的一塊現代建築。

「小遠哥,這是彬哥昨晚的匯報。」

林書友將一個本子遞了過來。

記錄很簡短,但匯報的條理很清晰。

大哥大響起,林書友遞給了李追遠。

「阿友,告訴小遠哥」

「彬彬哥。」

「小遠哥,我感覺我就要陷進去了,剛剛我看見了一輛復古馬車,從我身邊駛過,然後消失了。」

「繼續跟進,確保安全,保持聯絡,我們來了。」

「明白。」

李追遠剛放下電話,就看見一輛金陵牌照的計程車駛上了壩子。

司機是劉昌平。

從認識譚文彬時起,他經歷了與對象的認識、彩禮、結婚、妻子懷孕-從一個光棍的哥,快速變成家庭幸福美滿。

他覺得與李追遠等人相處很愉快,尤其是自從李三江送給他土特產後,劉昌平基本就把李大爺家當南通親戚家走動。

只要是接到那種到南通或者南通附近的長途單,他都會帶點東西過來走動一下。

今天,他又來了。

而且,來得極為「準時」。

家裡平時停放的黃色小皮卡被譚文彬開走了,其餘車都停在江邊白家鎮停車場;

李追遠正準備讓阿友去找輛車,車就自己來了。

雖然江水是會主動將一些事物推向你,但李追遠並不認為江水會貼心到如此地步。

這可是,陳曦鳶才能享受到的「車接車送」待遇。

不過,考慮到自己這次要去搭救的兩個人是誰,享受一下這種待遇,又很理所應當了與羅工同級別的翟老,是鄯都大帝都要化作其影子的存在,可謂保持著足夠尊重。

再加上一個亮亮哥,要知道,亮亮哥那次回南通,算得上是配合太爺,給自己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吉人自有天相,用在普通人身上是寬慰語,但對薛亮亮與羅工這樣的人而言,是最樸素的形容詞。

他們這樣的人,現在與未來,身上擔著的干係不同,並不是說他們鬼神不侵,事實上,他們就是普通人,隨便一個厲鬼或死倒都能要他們的性命,但他們亦有各種庇護存在,能幫他們逢凶化吉。

在過去一段時間裡,李追遠就是薛亮亮的庇護者,不圖回報,救助亮亮哥的同時,還救過亮亮哥的爸媽。

其實,少年最想不通的就是,集安高句麗墓再神秘,到你地界上你再動手那也就罷了,為何它會將手伸出去這麼遠,對這樣的人,不,是對這樣的兩個人,直接動手?

是無知者無畏,是有恃無恐,還是像大帝影子給自己呈現出的那個畫面所描述的那般,那具宴會上的盔甲,真的認為它是在順應天意行事?

劉昌平剛把車停上來,還沒來得及熄火,副駕駛位就被打開,李追遠坐了進來。

林書友把後備箱裡的禮品取下來,潤生將三人的登山包放進去,而後一左一右,上車坐下。

李追遠:「回金陵,趕時間。」

劉昌平:「好。」

這還是劉昌平自記事以來,最高效率的一次串門。

但他對這少年,其實也是有著些許敬畏感,主要來自於少年身邊人對少年的特殊態度。

在當下,最擅長趕時間的群體,就是計程車司機。

劉昌平聚精會神地開車,這一刻,他身上仿佛出現了山城同行們的身影。

潤生開始睡覺了。

林書友拿著大哥大,接著彬哥的電話。

彬哥現在看見的稀奇古怪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有水車,有穿著古人衣服的孩童,還有站在自家籬笆院裡指著看不見的地方破口大罵的俏寡婦。

並且,彬哥來電的信號質量越來越差,起初只是說話聲中有點雜音,後來變成雜音中有點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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