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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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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巧合。

雖然帛書藏得有些潦草,但莫說那座龜蛋山了,就是這艘船,古往今來也沒多少人能有資格登上乘坐。

而且,這種藏匿方式,反而更難被發現,誰會來到這裡時,還有閒情逸緻把所有箱子裡的竹簡都翻閱一遍?

所以,李蘭真不是大烏龜體內最離經叛道的一部分,這個徐福,可是在這裡偷摸記錄了兩千多年的黑帳。

李追遠隱隱有種預感,那位走出這裡的人,稱得上一件由大烏龜親自鎮壓的大隱秘。

它的分量,足以牽扯到那個時期的龍王,也就是秦爺爺。

整座江湖當年都只聞得動靜,卻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以及具體在哪裡,連作為秦爺爺枕邊人的柳奶奶也不知道。

李追遠不信柳奶奶後來就沒進行過調查,可這種傾兩座龍王門庭底蘊而出的大手筆,竟真的沒有留下丁點線索。

理論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存在能完美保守的秘密,除非那件事自始至終,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秦爺爺。

以秦爺爺當代龍王、秦家家主、柳家姑爺的身份,只要他一聲令下,確實能無條件地調遣兩家強者盡出;極大概率,兩家強者在出發時,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要去鎮壓誰。

另外,身為龍王,卻沒有向這座江湖發布龍王令,彼時江湖風氣比現在要好很多,龍王令下必有大量江湖義士追隨,其它宗門家族也必然得應詔而出,就算是如今,江湖上也有很多豪傑視能追隨龍王戰死為榮。

秦爺爺沒道理刻意義薄雲天到,只准自己親族去填命,除非,他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那個對手,強大到連驕傲的秦家龍王都沒自信能單挑成功;

那個對手的身份,更是不能讓除了本家人以外的人知曉,否則,召喚而來的江湖幫手,或許反而會起反作用。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意境相似的一個畫面,那是在望江樓那一浪前,集結於南通的諸外隊和他們的追隨者進入自己的道場,做最後的動員。

當時譚文彬說出了自己未得分契就點燈走江的事,卻故意隱瞞了自己為天道所不喜和被天道打壓的情況,因為這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與天道為敵的壓力可比與江湖為敵要大得多得多,甚至觸及到了自身信念根基。

「龍王秉持天道意志——」

清安說過,龍王很難發生意外,每一代的龍王得天道認可,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可輕鬆做到趨吉避凶,故而那些所謂意外隕落的龍王,這「意外」前綴都可以去除。

一場神秘的動盪浩劫,卻只有秦爺爺一人知曉,反推過來,就是當時這世上,只有秦爺爺才能感知到這場浩劫的存在。

再具體一點,只有秦爺爺一人,能知道「這個人」,來了!

李追遠再次扭頭看向那座龜蛋山,他的推演,還缺最關鍵的一塊拼圖,也就是先前顯露出的那座山洞內,究竟是什麼?

哪怕他已有了猜測,可這猜測必須得得到印證,而且是馬上。

因為這已不再僅僅是當年那場浩劫以及秦柳兩家的事,更是牽扯到了當下,牽扯到了書呆子,牽扯到了那個故事——

書呆子說過,李蘭才是他精心設計的第一卷故事,自己是他第一卷失敗後不得不提筆寫下的第二卷。

但可能連書呆子本人也不知道,其實他早就被利用了,亦可以說他其實早就成功了。

他的夢想是有朝一日能將天道裝進他的書里,可如果他的那本書自攤開時,天道就已經入駐了呢?

如果,他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天道手下的一支筆?

李追遠的鼻血再次止不住地流出,少年以袖子擦拭。

反推法優點是有著極高效率、缺點是一步錯全部錯,但涉及到這種高層次的推演,能有一條能理順所有邏輯點的線就殊為不易,本身就不存在多線的土壤。

斬三屍時的魏正道,「答應」過書呆子,說他的夢想能夠成真;這讓當時的書呆子激動地以為頭兒要重生,與他「再走一次江」,可最後,魏正道還是選擇消亡,放了書呆子的鴿子。

以魏正道的性格,他不會為了讓書呆子給阿璃「開藥方」故意畫餅吊著書呆子,他人站在那裡,哪怕就一道目光,就能震懾得書呆子不敢造次、乖乖做事。

所以,魏正道那時已經看出了什麼,看出了書呆子某種意義上,已經「夢想成真」。

書呆子在面對第二卷的故事時,不清楚為何會有秦柳門庭立在這裡,成為故事中的「攪局因素」。

研究因果後,李追遠最大的感觸就是,所有的巧合,背後都存在定理。

柳奶奶帶著阿璃,住在太爺家蹭福運,可能就是定理在其中發揮作用。

更準確地說,柳奶奶與阿璃都不是「必須的」,而是東屋裡那張供桌以及上面那一眾空蕩蕩的牌位,它們本就該出現在那兒、立在那兒,它們不是攪入故事的意外因素,而是故事的一部分。

「我可能不是第二卷,李蘭也不是第一卷——真正的第一卷故事,或許發生在更早前,它也失敗得更早。」

這故事本身,很可能就不是為自己、為李蘭所準備的,而是另一個存在,為它自己量身定製。

原本渴望早日出劍獲得解脫的清安,選擇留劍不發,不準備前往西域,自己是能哄得住他,可能勸住他的人,只有魏正道。

只有許諾了未來更大的謝幕舞台,才能讓清安選擇等待。

而——又是魏正道主動向柳奶奶提出來,要復燃秦柳家的一道龍王之靈。

柳清澄的靈,是當世唯一可通往當年那場鎮壓之地的引路燈。

「這傢伙,只是出來在村里遛個彎兒,就洞悉了這麼多——」

他不明言、也不干預,對其他人,他只是還掉過去人情因果,只對清安偏愛,希望清安死得愜意痛快。

至於李追遠、秦柳、江湖、蒼生——他無所謂。

愛成功成功、愛失敗失敗,愛生愛死皆隨意,與他無關。

這就是魏正道的性格,任你日月星辰流轉,他只圍著自己轉。

李追遠低頭看向船下,發現趙毅下一場擂台選擇的是陳曦鳶。

這看以是一場強強對決,可實際上又毫無懸念。

不是陳曦鳶不夠強——事實上陳曦鳶非常之強。

但撕下在南通日常間的含情脈脈、溫馨玩笑那層表皮,餘下的就是血淋淋現實。

每次趙毅見到陳曦鳶忽然的頓悟與進步,都會捶胸頓足,其他人都只覺這是趙毅在感慨命運不公,李追遠卻清楚,趙毅氣的是他針對陳曦鳶的方案——又要重新做了。

來南通的點燈者,基本都已在心理上「二次點燈」,趙毅執著於不點燈,可不是口頭上喊喊那麼簡單。

不點燈,不認輸,那就要不斷摸索贏的可能,他將所有人視為自己未來將要面對的競爭對手,生死門縫見人就掃——更新自己贏的方案。

陳曦鳶關注於劉姨明日會做什麼新菜,在趙毅眼裡,陳曦鳶就是那盤不停變化做法的菜餚,每次見完面後,立刻在心底盤算刀叉筷勺的新吃法。

李追遠目光微凝,抬手指向那座龜蛋山。

船上安置千年未曾動彈的童男童女們此時全部動了起來,假的自己在乘坐這艘船時就提前做好了鋪墊,這使得李追遠當下對他們使用《黑皮書秘術》變得更為簡單。

收錨、揚帆、起航。

龜蛋山上,徐福向本體開口道:「他奪了我那艘船的控制權,正在向這裡駛來。」

本體點點頭,道:「看來他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徐福:「我也很好奇。」

本體:「你自己也不知?」

徐福:「是我記的,可我要是能清楚自己記的是什麼,就不可能記錄下來,這兒的規則很重。有時候我也會思索,我想要的究竟是登岸,還是我真的受夠了這裡的壓柳。」

本體:「說前半句就可以了,不用對我抒情。」

徐福:「抱歉。」

本體:「等他到了,你可以和他再好好聊聊,他喜歡那種噁心的調調。」

徐福:「期待。」

本體:「他認識一個貴人。」

徐福:「哦?」

本體:「你一世人間行走,想要的應該不僅僅是錢。」

徐福:「有錢才能造船,造更多更大更好的船,當然,僅僅是有錢,還不夠。」

本體:「那個貴人,能幫你,有錢,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個優點。」

徐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本體:「你覺得呢?」

徐福:「我很難再給出什麼條件,用來與另一個你進行交換了。」

本體:「無妨,你可以隨便拿出籌碼,能否達成兌現,你不用保證。」

徐福:「您太可怕了。如果您願意融入這裡,我這部分,會選擇臣服您。」

本體搖搖頭:「我,看不上這裡。」

陳姐姐貪吃,但陳姐姐向來不小氣,她從不做守飯奴。

她只會在大大方方地分享完美食後,再嘟著嘴,坐在那裡,攥著筷子,眼巴巴地期待下一頓。

這就是此刻,兩個陳曦鳶的處境。

二人的登山包里所裝的點心,都吃光了。

她們坐在陳家祖宅的屋頂上,雙手托腮,惆悵發呆。

假陳曦鳶:「剛才吃快了,應該慢點吃的。」

陳曦鳶:「怪他來得這麼慢。」

假陳曦鳶:「對,沒錯,他壞得很。」

無論真假陳姑娘,都貫徹著對趙毅一如既往的雙標。

可換個角度來想,這也不算錯,誰會對一個一見面就謀算著如何擊敗你的人,會有好感?

哪怕趙毅隱藏得很好,陳曦鳶也的確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架不住,連危機感她也能被追著餵。

「抱歉,來晚了。」

趙毅的聲音傳出,他剛出現在陳家祠堂院門前,假陳曦鳶就舉起笛子,前後一晃。

「轟隆隆!」

祠堂內的陣法中樞被毀了。

簡單粗暴的方式,卻又最直接有效,哪怕是自家祖宅大陣,陳曦鳶也覺得趙毅比自己更熟。

趙毅:「沒必要的,在亥兒布置陣法天然受壓制,當初在陳家,姓李的、你姑父和我,忙活了很久,才終於將你家祖宅大陣置於那個龍紋羅撓上,我沒那麼久的功夫仫做亥個。」

假陳曦鳶玩弄著自己的笛乴。

其四周,隱約有域的波動,在趙毅開口時,她就屏蔽了趙毅聲封。

真陳曦鳶對著趙毅做了個鬼臉:「不盤不盤,王八念經!」

隨即,真陳曦鳶又烏慨道:「原來,我能亥麼謹慎,怎麼有種假的我比真的我更聰明的烏覺?」

趙毅:「因為你是真的,而假的你,覺得自己要死了。」

真陳曦鳶:「不一定哦。」

趙毅:「你其實早就該死了,在洛陽。」

盤到這句話,真陳曦鳶嘟起嘴,很氣,卻又無法反駁。

趙毅:「是姓李的出手救了你,可姓李的救你時,我也是看在姓李的面乴上,放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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