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1/2)
假潤生:「這對你有影響麼?」
趙毅點點頭:「影響非常大。」
諸多手段無法施展,退一萬步說,就算趙毅的風水造詣比不過正統柳氏,可他也能照貓畫虎,輔助自己疊勢的同時給潤生削一削。
光這一項此消彼長,就是一大無法忽視的優勢,善風水之道的武夫,乃江湖罕見異類,堪比會上樹的母豬。
假潤生:「那你把這裡修復好了,我們再打。」
趙毅搖搖頭。
假潤生:「我是覺得在這種環境下和你打架,對你不公平。」
趙毅:「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我不知多少次曾將對手設計入自己所掌控的環境再將他們解決,不能輪到我自己時,就開始喊不公平。
假潤生:「你是認真的。」
趙毅:「我是認真地想和你打一架。唉,我這人天生心眼兒比人多條縫,難得碰上這種機會,可以把一切心思都放下,專注於拳頭上。
來吧,不要覺得你是在欺負我,潤生侯,咱倆誰的拳頭更硬,還說不準呢,哈哈!」
大聲喊完話後,趙毅放低聲音,自言自語:「姓李的,我現在懂你在明家禁地時的————那種快樂了。」
聰明也是一種累贅,你會忍不住去照顧與利用方方面面,這種慣性的齒輪運轉久了,想停下來都會產生負罪感。
而當其它路徑都被堵死時,你反而能順理成章地拋去所有雜念,回歸最原始的純粹。
趙毅,是一邊不滿於當下環境,一邊又愛死了它的單一風景。
「轟!」
潤生雙拳攥緊,氣門開啟的轟鳴,壓住四周的飛沙走石。
趙毅雙手負於身後,抬起下顎,一團團氣旋以他為圓心蕩漾,安撫周圍狂躁的風沙。
潤生身上鎖鏈散開,似在這塊區域布上猙獰傷疤,緩緩蠕動,冥冥中,像有一塊巨大的無形磨盤,被他扛肩拉動,將碾壓身前一切。
趙毅蛟皮道道外放,翩翩絲舞,瀟灑蕩漾,仿佛廬山瀑布垂掛,注入深淵。
都是秦家傳承,亦是秦家體魄,二人卻一個剛猛暴戾,一個水韻柔和。
「吼!
」
潤生死倒氣息濃郁,口中吐出黑色怨念,三條粗壯的蛟影昂揚而起,俯瞰趙毅。
趙毅身後的魔氣,匯聚成一尊巨大的魔蛟,同樣不甘示弱地回以咆哮。
論威勢賣相,趙毅遠勝潤生,但論質感,趙毅差了不止一籌,不,是足足差了一個檔次。
潤生的路子仿的是秦叔歧路,且比秦叔還要歧得更徹底。
趙毅這身秦家體魄,是李追遠「編織」的,李追遠無需走極端,行的是秦家正統。
正所謂:邪道強一倍,正道弱三分。
更甭提,趙毅是拾姓李的現成的,自帶一份隔膜與生疏,就像他之前面對陳曦鳶與彌生時的自信顛倒,凡是沒付出代價憑空得來的東西,都會呈現出一個特徵————虛。
此時的潤生眼眸里尚存一絲清明,他側著頭,端詳著趙毅:「你太乾淨了,也太雜亂了。」
潤生連秦家功法都看不懂,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他能憑感覺,對這個狀態下的趙毅做出評判。
太乾淨,是因為趙毅還端著;太雜亂了,作為武夫,哪怕趙毅刻意收心了,可溢出來的這點,也遠超正常武夫。
趙毅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是不是想說,我這個樣子,很欠打?」
潤生點頭。
趙毅:「你打我噻?」
潤生閉眼,等他再睜開時,身上膿水翻滾,僅存的那幾道蛟影入體,在他體內遊動,他變回了在窯廠下受封時的瘋狂狀態。
沒有鋪墊,沒有試探,一上來————就奔著殺死你。
下一刻,雙方身形集體自原地彈起,以極可怕的速度雙向奔赴,各自搶起拳頭。
放在過去,趙毅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朝著潤生,堂堂正正地出拳。
「砰。
拳頭對碰到了一起。
和前幾場擂台時的前期故意示弱、謀求後發制人不同,這次,趙毅,沒後退半步。
他就站在原地,與潤生面對面,硬生生接下了潤生這一拳,不,是對轟。
潤生身上蛟影竄游得更加歡快興奮,因為趙毅讓他成功疊起了勢,如果次次都將趙毅擊飛,那自己的勢也很難有效疊起來。
「嗡!」「嗡!」
雙方身上,都有一層勢的累加。
區別在於,趙毅身上、尤其是對拳的右臂,還多出了一聲「咔嚓」,骨頭進一步開裂。
當你根基有缺口時,哪怕只是一道細細縫隙,在重壓之下,也會迅速演變為蟻穴潰堤。
雙方各自收拳,再出拳,依舊是誰都不避地直來直去。
「砰!」
第二拳後,又同時抬腿,對踢後,再一齊側身,各自肩撞。
「轟隆隆!」
滯後的轟響聲不斷發出,二人的交手速度並不快,稱得上是慢動作,但雙方各自牽扯起來的勢,卻在上方、四周乃至地下,高頻產生著最為激烈的對撞。
他們本人,則更像是一方大勢所推出的代表,靠近這塊區域的人,會瞬間化作齏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每次交手,都伴隨一聲骨裂。
同輩中,能與潤生玩近戰肉搏的寥寥無幾,就算是陳曦鳶的域將潤生罩住,她也不敢立刻近身拿笛子去敲。
趙毅雖然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可他卻仍支撐著這個場面,沒退沒崩。
這足以說明,他之前交手時,就是故意藏著掖著。
不過,當雙方的勢層層疊起後,潤生幾乎不受影響,可趙毅這邊的壓力,卻越來越大,似一場拔河,拔到一定階段後,他漸漸失去了對局面掌控。
下一拳,趙毅被潤生對得失去重心,下一腳的對拼,更是讓趙毅完全失去平衡,但當潤生繼續貼上來時,趙毅非但沒避,而是在明知不應該的前提下,主動再迎。
這是寧願身體承受更大傷害,也要保留住這份好不容易疊起來的勢。
兩個「秦家人」之間的對決,誰的勢先卸了,就代表誰輸了。
「轟!」
趙毅向後倒滑,他沒有選擇放任,而是單膝跪地,單手向下一拍,五指死死抓住地面,在這堅硬的平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咔嚓————咔嚓————咔··————」
密集的骨裂聲經久不歇,趙毅全身血肉如爆米花般外綻,更有多處區域骨骼碎片破肉而出,可他仍是緊咬牙關,與潤生一同再疊一層勢。
未等趙毅重新站起身,潤生就撲了上來,一拳砸下。
趙毅回拳對拼,其剛撐起的膝蓋重重砸地,周圍地面凹陷,他半截身子被砸入坑中,平台上蔓延出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的龜裂。
要知道,秦家祖宅前的這塊區域,一磚一石都非凡品、無比堅硬,此等破壞程度,足可見二人交鋒時的力道究竟有多可怕。
鮮血染紅牙齒的趙毅,眼裡沒有絲毫閃躲與迴避,反而抬頭,對著占據大優勢的潤生獰笑道:「潤生侯,你是沒吃飯麼?」
潤生收拳,雙臂橫舉,對著趙毅的腦袋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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