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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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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院自水中站起:「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身為同等悠久傳承,歷代江上競爭,也就更為相互了解,秦家人修氣門、掌氣勢,但唯有每一代走江的秦家人,才能有希望將這氣勢進行升華,也就是由蛟化龍。

這條蛻變之路,需要踩過一個個競爭者才能實現,可這位失敗者,是如何做到的?

秦叔再度沖了上去,首座身前立起一尊巨大佛像,可下一刻佛像就被拳罡崩碎,首座再度被砸入山內,身上龜裂擴散。

監院術光滿霞,似漫天落雨,秦叔體內傳出一聲蛟吟,剎那間雲銷雨霽。

隨即,就是一腳蹬踏,監院又一次砸落下去,破壞水道。

架打到這份兒上了,可以說勝負幾乎沒了懸念,可他們二人卻無一人逃跑,因為但凡逃走一個,另一個就會快速被連捶打死,而後逃走的那個難道要和秦家人比追逐耐力?

只有二人互相分擔,你吃一拳我扛一腳,才能將局面勉強再維持一段時間。

首座吐出一口金紅交織的鮮血,不解發問:「你既已強大如斯,為何遲遲不行報復,拖至現在?」

監院:「早知秦家出了你此等人物,我青龍過去決策也會隨之改變,秦家這是故意不顯實力,引人上鉤?」

秦叔聞言,脖子上青筋畢露。

他能用拳頭給這倆老和尚砸得快開裂了,可嘴上功夫,他實在反擊不了,內心憋悶。

好在,這個問題,彌生能回答,他知道這些仇家,早就在小遠哥那裡被視為預備糧。

只見彌生先一記佛手,將空悔大師攔下,又以一式摩羅天將空暗大師罩住,確保這兩個不能回援送死給監院和首座之一創造逃生契機,而後認真回答道:「師父說,剩菜盤子不值得下筷,歸到一起湯汁拌飯,一口氣扒拉乾淨,痛快爽利!」

石門開啟,令慕陽走了出去。

被單獨留在雷池禁地的趙毅喊道:「喂,勞駕令家主,安排人搬運一下我。」

令慕陽:「你想要我家雷池。」

趙毅摸了摸鼻子:「咳,這麼明顯麼?」

令慕陽:「你故意未作遮掩。」

趙毅笑了笑。

令慕陽:「給你用。」

趙毅:「這多不好意思。」

令慕陽:「過去我們這些門庭給你那麼多好東西,也沒見你不好意思過。」

趙毅:「令家主誤會了,我說的是,您拿即將屬於我的東西來賄賂我、試圖在我這裡

做人情,您是怎麼好意思的?」

令慕陽:「呵呵————」

趙毅:「哈哈哈————」

令慕陽:「我與那李追遠於現實中距離最近的那次,隔著一條黑狗;我與你接觸最多,你在我眼裡,就是龍王氣象;故而我真很好奇,當我與那位少年家主面對面時,他會給我怎樣的感受。」

趙毅:「你想多了,他才不會給你與他近身的機會。」

令慕陽:「我出去等著他了,你趙毅,就留在這兒吧,無論你在此地做什麼,都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令家議事廳內,一眾令家輩分高的族老坐在椅子上,中間站著的,是令五行。

這些族老並非令家長老座次,他們有的身體殘缺、有的氣息紊亂,都是年輕時引雷煉體遭遇意外,毀了體魄,不得不轉入門庭俗務,相當於各部主事。

令五行暗地裡遷移族人的舉動,瞞不過他們的眼睛,他們被家主召集至此,朝著令五行集體發難。

「你是令家人,是龍王門庭傳承者,可以輸可以敗,卻不能慫而避戰!」

——

「同是龍王門庭,你何故向他家卑躬屈膝?」

「羞先人,羞先人吶!」

令五行沉默不語。

自在鹿家莊,知曉李追遠身份,後又確認自家當初參與進當年那等醃事後,他就陷入了長期內心煎熬。

他想分出一個對錯,可他眼裡的對錯,與這些為家族操勞一輩子的長輩,是不一樣的。

每次從南通回來,他都會去自家祠堂,面對供桌上一眾先祖之靈,獨坐枯思一整宿。

他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怕家族傳承斷絕才低頭,還是為了心中那所謂的江湖對錯。

他很希望是後者,但前者卻交織在一起,無法分離。

當譚文彬那晚告訴他,小遠哥登門那天,不用他令五行在家迎候時,他心底,重重舒了口氣。

自己不如趙毅,無法像趙毅那樣,敢於親手摘下自家門庭匾額。

趙毅身上的草莽之氣,襯托得他,就像是一株嬌生慣養的花草。

四周的謾罵、詛咒、恫嚇,令五行充耳不聞,乃至茶盞與唾沫飛到臉上,他也毫不在意;抬頭,看向議事廳頂上的那面銅鏡。

小時候貪玩,遛入大人開會的場所,爬上去,想將那面銅鏡摘下來,被叔叔發現了,要對自己行家規鞭撻,爺爺將叔叔攔下,將自己抱在懷裡,問自己為什麼要爬那麼高摘這個。

自己回答說,想弄清楚這面鏡子到底是正面朝下還是背面朝下。

爺爺伸手拘下鏡子,陣法中樞的失位引得議事廳周圍建築發生坍圮,聲音震耳,可爺爺卻將銅鏡在自己面前展示並以清晰的語調說:「這是雙面鏡,都是正面,也都是反面,看你怎麼站,也看你怎麼選。」

這時,一道蒼老又偉岸身影出現在議事廳門口,打斷了廳內族老們的發難,也打斷了令五行的思緒。

「拜見家主。」

「拜見家主。」

「家主,您這是怎麼了?」

令五行回頭看去,發現自己爺爺雙目赤紅,周身雷霆散亂,這是標準的走火入魔之相。

「爺爺————」

喉嚨沙啞地喊了一聲,在此等壓力下,爺爺練功出了岔子,也很正常。

「家主,您現在可千萬不能出問題。」

「家主,我令家還未走到絕路,他秦柳想上門討債,不見得有那副好牙口!」

「吼!」

一聲怒吼,自令慕陽喉嚨里發出,他舉起手掌,邁入議事廳。

令五行看著自己爺爺,沒有反抗,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在前不久,他剛得知,爺爺秘密通知了青龍寺與明家。

「轟隆隆!」

雷鳴震響。

令五行感知到自己面部被糊了一層又一層溫熱粘膩,當他睜開眼時,視線中血紅一片。

德高望重且為家族貢獻一生的管事族老們,一個個身軀炸裂,屍塊散落,這不是處決,這是虐殺。

站在屍堆中央的令慕陽,雙目恢復清澈,身上散亂的雷蛇也復歸體內。

令慕陽抬手,議事廳上方的銅鏡落下,他輕拭鏡面,將它遞向令五行,並在遞送途中,將鏡子翻了個面。

令五行接過鏡子,鏡面中浮現出剛才令慕陽發狂般虐殺族老的畫面。

「爺爺————」

令慕陽摸了摸令五行的頭:「願意跟你走的人,都已經被你遷移走了,爺爺會帶著不願意走的人,留在祖宅里,等候那位秦柳家主的到來。

爺爺如果贏了,你們隨時可以回家。

爺爺若是輸了,你就把這個當做證據,通告江湖,你令五行不是吃裡扒外、背叛家族,是我令家家主令慕陽,墮入魔道,屠戮族人。

向這座江湖,感謝秦柳施以援手,秦柳家主親自登門,解世交於倒懸,化危機、存我令家余脈傳承!」

令慕陽話剛說完,令五行掌心一道雷光閃爍,「啪」的一聲,銅鏡碎裂,散落一地。

「爺爺,錯了就是錯了,當年秦公爺率秦柳闔族盡出、犧牲鎮壓浩劫,我們卻落井下石,就合該有此下場。

沒必要再遮掩了,我龍王門庭,認錯的底氣,還是應該有的。」

「你令五行可以認錯,難道還要拉著先祖名譽與你一起蒙羞麼?」

「龍王是龍王,門庭是門庭,我們的所作所為,不配沾惹先祖。」

令五行轉身,踩著地上的血漬,向外走去。

令慕陽:「他還沒到,你要去做什麼?」

令五行:「去祠堂,請先祖之靈,與我一同離開令家。」

令慕陽抬起手,虛抓向令五行,磅礴威壓下,令五行被迫止住身形。

「先祖之靈乃我令家祖宅大陣根基,你竟敢大戰之前,帶先祖之靈離開?」

「爺爺您也覺得,先祖之靈會選擇跟我走麼?」

「你看你現在,走得脫麼?」

忽然間,令家祠堂內,一道道白光衝出至空中,祖宅大陣開啟運轉,恐怖的氣機匯聚議事廳,直落令慕陽身上,即使以令慕陽之體魄,也被迫壓得單膝跪下。

令慕陽:「這是怎麼回事?」

令五行轉身,看向自己爺爺:「我早已將事情原委告知先祖之靈,爺爺,你若不讓我帶先祖之靈離開,不用等那位秦柳家主登門,我令家祖宅大陣,第一個就會鎮壓你。」

令慕陽低吼道:「是先祖之靈不知道,那個少年家主,是忤逆天意之人,為天道不喜!

誰又知道,秦家那位龍王,當年攜兩家門庭傾巢而出所鎮壓的浩劫,究竟會是什麼!

「」

令五行抿了抿嘴唇:「爺爺,我知道。」

令慕陽不敢置信道:「你知道?」

令五行:「不僅我知道,我也將此,在祠堂里告知了先祖之靈,前天晚上祠堂震動,就是源於先祖之靈的集體震怒。」

令慕陽:「既然如此,那你怎還敢說要帶著先祖之靈————」

令五行看著單膝跪伏在地的爺爺,打斷其話語道:「先祖之靈憤怒的是:秦龍王當年,竟沒有喊上祂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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