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她沒有死(2/2)
李雲裳道:「那顆祖靈樹要成道了,此乃是天地靈根成道,上一個還是建木,而建木恐怕會出手阻止。」
「需要我去護道嗎?」
顧溫想起了成仙地,對方還經常給自己靈果,早期一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記得對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它成道之時,希望自己不要出手阻止。
李雲裳道:「我需要它為郁華孕育肉身,讓一個凡人肉身等同仙人,唯有天地靈根有此威能。但會有損根本,它不一定會答應。」
「我會靜觀其變。」
顧溫心領神會,待價而沽,幫忙也要有好處。
三清山外。
百玉石製成的山處,一頭口吐人言的驢子正跪地哭豪,道宗長老在一旁作陪。
還有每年無數新弟子好奇張望,又在他們師兄師姐科普下,知曉了這位昔日的三清神獸。
「這位前輩呀,只因當年分封天尊之時,討了一些封賞錢被仙人逐出了宗門。」
隨後,那些眼神清澈懵懂的少年人們,又如曾經的師兄師姐一樣發出疑惑。
「竟如此嚴厲?」
「只是討要封賞錢,就要被逐出宗門嗎?」
「俺在縣裡逢年過節都要去討蜜糖,也沒見被逐出家門。
師兄師姐們又都模仿起前人,一臉嚴肅回答:
「這便是道宗,身為天下魁首,當以身作則,作天下之公允。你們入了道宗,須克已持心,不可因一念之差貪了道心。」
「謹遵師兄教誨。」
諸如此類對話,敖湯已經聽了不知多少次,但他從未因此感到羞惱,反而覺得這些小傢伙在幫自己。
最初,敖湯是在玄黃州外哭嚎的,隨後每年都在靠近。
只要自己作為一個反面例子,總有一天能哭到仙人門前,如此此番劫難就算度過了。
至於臉面敖湯從來都沒有,也不在意。
人各有活法,不是誰都扯著一個麵皮過一輩子。
忽有一襲春風吹來,在場眾人只覺得陽光一晃眼,一個青衣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老驢跟前三步。
面容周正,氣質平和,嘴角掛著淺笑,似一個隨處可見的道門修士。
「敖前輩,多年不見,你還是一樣。」
道宗長老見來者,連忙拱手彎腰九十度,態度恭敬至極。
弟子們伸長了脖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青衣道人,
他們沒見過這位宗門長輩,但看守山長老的態度,應是一個不得了的大能。
「你果然出來了.」
敖湯愣愣望著青衣道人,那張平平無奇又熟悉的面龐讓他熱淚盈眶,哭嚎道:「二祖宗,你可一定要幫我呀!我真的知錯了,還請你幫我給仙人美言兩句,讓我好回道宗。」
「跟我來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顧溫俯身,伸手將兩個驢蹄授直,一揮袖一人一驢化作清風消失。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便來到了竹林小屋外。
到了此處,敖湯反而有些膽怯起來,小心翼翼問道:「二祖宗,你可給我說好了?仙人願意原諒我了?」
顧溫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怎麼有膽子討要封賞錢的?不過我看你這一身肉,在外邊也不算差。」
成仙地之時,敖湯還是大乘期,如今都已經道境了。
顯然師傅並沒有虧待他,只是師傅這個人多少像一個嚴父,不懂如何表達關切,也要為天下做表率。
都是我糊塗,一時間鬼迷心竅,二祖宗也別取笑了我,你到底打點好了沒有?」
敖湯悔不當初,可天下沒有後悔藥。
顧溫本來是想點頭,目光落地敖湯一身肥肉後,頓時又改變了主意。
他面露些許為難道:「師傅只答應見你一面,但具體如何我不方便說。
『二祖宗,你可一定要送佛送到西啊。」
「哎,佛也要有金身才有人拜,貧道連泥菩薩都算不上。」
顧溫攤手兩袖清風,敖湯心領神會,張口吐出一個乾坤袋,道:「這是我的所有家財,共計五千上品靈石。若還不夠,你給個數,我往後一定補齊。」
「足夠了。」
顧溫收下乾坤袋,心中估摸著又能跟赤羽子去花天酒地了。
這修行界沒有錢寸步難行,雖說那些什麼靈酒靈膳不是非吃不可,但不吃又怎麼顯得他們逍遙自在?
不嘗盡天下奢靡之物,如何算作勘破慾念?
道爺在成仙地受了這麼多苦,出來就是要享受的。
「隨我進來吧。」
顧溫帶著敖湯進屋,一進屋內,他立馬被揪著耳朵。
李雲裳又好氣又好笑道:「你真是好的不學,壞的一點就通,你也要討要賞錢?」
「長輩所賜,不敢辭。」
顧溫一如既往胡扯,惹得赤羽子捂嘴竊笑,連狐仙也忍俊不禁。
同時心中感慨良多,李雲裳只有在顧溫這裡才像一個人。
其一是師徒關係,其二是顧溫是少數能夠與她抗衡的人,二者缺一不可要是換作一個尋常人,哪怕是仙人面對李雲裳都只能被拿捏。
隨後便是敖湯的個人表演直接,哭得昏天黑地,對於自己的錯誤進行了長達一香的檢討。
李雲裳已經被顧溫弄得沒有什麼怒氣,擺了擺手道:「你往後就留在道宗,但只能算作一個主脈長老,至於神獸之位看你往後表現。」
敖湯自然是即謝,連連答應,好似這幾百年的磨鍊讓他懂得了清廉,
隨後,顧溫與敖湯離開竹林小屋。。
這前腳剛剛走,後腳顧溫就看到敖湯春風得意,化作白龍在雲間翻騰洪亮的聲音迴蕩在三清山之間。
「你敖爺爺我又回來了!」
果然是死性不改。
顧溫無奈搖頭,他則是悄無聲息地來到玉清峰隱世閣樓,入門與院內老道姑點頭示意。
邁步走入屋內,越過山水屏風,見到前方白紗垂簾之後靜靜躺著的身影。
赤羽子緊隨其後,抓著顧溫衣角,神情有些緊張。
「真要看嗎?」
「看看又不會掉塊肉,我們也死不了。」
顧溫上前兩步,伸手撩起了床簾,玉珠與輕紗碰撞,一張絕世容顏映入眼帘,以至他之眸光都變得柔和。
記憶如潮水而來,佳人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蕩漾。
那十年光景便是關於她的。
郁華呼吸平緩,靜靜躺在床榻上,好似從未離去。
「你看,她也不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