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里奧·特納與病房室友(1/2)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里奧·特納在一種綿延不絕的鈍痛中緩緩恢復意識。最先感知到的是腹部被層層包裹的緊繃感,然後是輸液管插入手背的輕微刺痛,最後才是從窗縫隙漏進來的燈光。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
我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著一股輕鬆感湧上來。特納還記得那顆子彈撕裂空氣的聲音,記得莎法娜錯愕的眼神,記得劇痛炸開、視野變暗前最後看到的畫面—一貝爾警探在大聲喊些什麼,蒸汽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遠處傳來的警笛嘶鳴。
然後就是黑暗,漫長而無夢的黑暗。
他轉動脖頸——這個簡單的動作引發了肩胛處一陣尖銳的抗議,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雖然疼,但至少還能動。
疼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視線隨之變得清晰:白色的天花板,淡綠色的牆面,床邊掛著輸液架,金屬杆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旁邊的柜子上擺著一束淡黃色的鳶尾花,插在簡易玻璃瓶里。還有一小籃蘋果和橘子,看起來新鮮但不算昂貴。
沒有卡片。
誰送的?特納模糊地想。分局的同事嗎?
他試圖回憶更多細節,但記憶就像被水浸過的畫,邊界模糊,色彩暈染。他只確定一件事:莎法娜當時在他身邊。
他還活著,那她呢?
這個念頭讓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一陣暈眩襲來。
「別亂動。」
聲音從左側傳來,平靜而熟悉。
特納猛地轉頭一太猛了,又是一陣刺痛—這才注意到,這間病房裡不止他一張病床。
靠窗的那張床上,莎法娜半靠在搖起的床背上,正看著他。她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穿著一件和他一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她的右臂纏著繃帶固定在胸前,左手上也扎著輸液針。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醒而銳利,一如往常。
「你————」特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你沒事?」
「比你早醒半個小時。」莎法娜說,「肋骨折了兩根,子彈擦過肺部,失血不少。但醫生說能恢復。」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感覺怎麼樣?」
「感覺像是被蒸汽錘砸了一下後背。」特納試圖扯出個笑容,但失敗了,「不過既然還能覺得疼,應該死不了。
號莎法娜點了點頭,視線移向窗外。窗外的煤氣燈光在她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有那麼幾秒鐘,病房裡只剩下輸液管點滴的輕微聲響,和遠處走廊隱約傳來的推車軲轆聲。
「謝謝你。」她突然說。聲音很輕,依然沒有看他。
特納愣了一下。
「你替我擋了槍。」莎法娜補充道,這次的語速稍快了些,「還有之前————我說的那些話。關於你是個負擔,我會讓你自生自滅。」她終於轉過臉,正視著他,「那不是真心的。」
特納沉默地看著她。他想起在美人魚之家的門外,想起她冰冷的話語。當時那種混合著憤怒、
羞恥和絕望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些遙遠。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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