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里奧·特納與病房室友(2/2)
「我知道。」他說。
這次輪到莎法娜微微挑眉。
「我的意思是,」特納調整了一下姿勢,試圖找到一個不那麼疼的躺法,「我知道你是在趕我走。你想獨自處理這件事,不想讓我捲入危險————你只是不擅長用溫和的方式表達。」
莎法娜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但她沒有否認。
「而且,」特納繼續說,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點,「我也挺怕死的。真的。把你放在身後的那一刻,我腦子裡一片空白,純粹是本能。現在躺在這兒,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想罵人,我就在想:
里奧·特納,你真是個蠢貨。」
他側過頭,看向莎法娜。
「但我還是那麼做了。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死。」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也就不會煞費苦心地想要趕我走了。」
莎法娜長久地注視著他,窗外的光線在她眼中映出淺金色的光點。
「你比我想像的要敏銳,特納警探。」她最終說。
「在治安局當新人,總得學會看人臉色。」特納露出苦笑,「尤其是那些嘴上刻薄、其實心腸沒那麼硬的人。」
莎法娜沒有回應這個評價。她重新看向窗外,沉默再次籠罩病房,但這次氣氛緩和了許多。
「我不是在槍戰中受傷的。」過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把你送上救護車後,我和貝爾警探嘗試繼續追擊維爾辛和長子團。但我們遲了,他們像蒸發一樣消失了。一場漫長的追查,毫無收穫,還讓你差點送命。」
特納怔了怔,「我以為你的傷是————」
「是後來。」莎法娜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某處,「第二天,我獨自去黑磚區見了提供長子團線索的線人。我犯了個低級錯誤,沒能察覺到他的異常。」
特納屏住呼吸。他能想像那個場景:昏暗的小巷,堆滿廢棄物,一個急於提供情報的線人一以及潛伏的殺機。
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撫過腹部的傷口,「我連中兩槍,躺在地上無法反抗。他逼近時,我以為————」她停住了,那個「死」字沒有說出來。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
「然後他出現了。」莎法娜的聲音低了下去。
「誰?」特納緊張地問,但已經提前想到了答案。
「風衣男。」莎法娜回答,「是他救了我。」
果然是他,特納心想,可他是怎麼做到的?他似乎總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就好像能夠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一樣。
總不會是個靈媒吧?
特納搖了搖頭,他可不相信這些三流小說里才會出現的迷信玩意。
「所以,」他緩慢地說,「你現在對他是什麼看法?如果再遇到————你還會抓他嗎?畢竟他救了你的命。」
窗外的燈光閃爍著,將莎法娜半邊臉籠罩在陰影中。
「當然會。」她沉默片刻後回答,「他做的大部分事,都是違法的:非法持械、襲擊警務人員、破壞公物、干涉調查————甚至可能包括謀殺,雖然我們還沒找到確鑿證據。」
「而我是治安局的警探。我的職責是阻止違法行為,將嫌疑人移送司法程序。私人恩怨————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那麼,特納心想,你比我要強多了。如果換做是我,肯定下不了決心。
這無疑是個艱難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