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張遠此子,用兵如刑戮之神(2/2)
他謹慎地邁出一步,踏入那扭曲的光線範圍。
瞬間!
仿佛無數座無形大山轟然壓落!
山柱堅韌的象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粗壯的四肢劇烈顫抖,骨骼嘎吱作響!
他引以為傲的「鎮獄之力」本能地爆發,試圖抗衡這天地偉力。
就在他力量湧出的剎那,那三道重力斷崖之間,無數玄奧的符文驟然亮起!
「地脈磁元陣」生效!
山柱只覺得體內奔騰的、與大地相連的妖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瘋狂抽離!
原本支撐身體的「鎮獄之力」瞬間瓦解!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龐大的身軀在倍增的重力下轟然跪倒!
象鼻無力地垂下,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消失了,只能絕望地感受著生命力和力量被一點點榨乾,成為遠處那與重力場融為一體的「鎮岳力士」演練陣法的能量來源。
沉岳谷內,祭壇之上。
沉岳如山的身影一動不動。
但他的手掌下,那冰冷的先祖腿骨,仿佛傳遞來山柱臨死前的窒息,與力量被剝奪的冰冷觸感。
整個山谷的空氣,因谷外那隔絕天地的恐怖力場和針對性極強的磁元壓制,變得如同鉛塊般沉重。
沉岳那萬年不變的沉穩氣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裂穹原側翼。
廣闊的碎角平原看似空曠,卻瀰漫著無形的殺機。
地面隱約可見不自然的金屬反光,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庚金銳氣。
遠處,黑壓壓的「碎星重騎」靜默如山,座下「裂風吼」戰獸不安地刨著蹄子。
空中,數百架造型猙獰的「轟雷戰車」炮口低垂,鎖定了整個平原。
死寂中醞釀著毀滅風暴。
被裂穹王的怒火點燃,九野蠻牛「狂血百夫隊」如同赤紅的鋼鐵洪流,率先發動了試探性衝鋒!
鐵蹄踐踏大地,煙塵滾滾,凝聚的煞氣在牛群前方形成尖銳的錐形!
衝鋒勢頭正猛,牛群腳下突然一空!
「咔嚓!」
堅硬的蹄子踏碎了偽裝的地表,瞬間陷入布滿鋒利庚金尖刺的陷坑!
劇痛傳來!
與此同時,兩側傳來刺耳的機括聲和弓弦震響!
無數閃爍著破罡符文的弩箭,如同暴雨般覆蓋而來!
牛群狂吼著激發護體妖罡,但箭矢輕易穿透,深深扎入血肉!
更可怕的是,數條閃爍著寒光的「鎖妖鏈」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巨角!
強大的束縛力讓衝鋒瞬間停滯!
就在他們掙扎怒吼之際,天空驟然一亮!
數百道粗大的毀滅光柱從轟雷戰車炮口噴出,如同神罰般降臨!
一片刺目的白光和無邊的灼痛淹沒天地……
牛角山巔,裂穹目睹那支百人精銳前鋒,在不到半柱香內,從氣勢洶洶的衝鋒到陷入地刺、被箭雨覆蓋、遭鎖鏈束縛,最終在雷火光柱中化為飛灰的全過程。
他血紅的牛眼幾乎瞪裂,狂暴的煞氣沖天而起,前蹄高高揚起,帶著毀滅山巒的力量狠狠跺下!
但就在蹄子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硬生生頓住了!
目光死死盯著平原上那些沉默如山的碎星戰騎,那些空中懸浮的猙獰炮口。
那冰冷的鐵壁和致命的尖刀組合,讓他狂暴的蠻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與憋屈的沉重鼻息,如同悶雷般從他巨大的鼻孔中噴出。
定岳峰頂,萬法閣核心靜室。
張遠盤膝而坐,玄袍無風自動。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間阻隔,落於身前懸浮的、由混沌真元勾勒的洪荒疆域光影沙盤之上。
沙盤之上,三百道代表著鎮守觀封鎖線的冰冷光鏈縱橫交錯,如同活物般緩緩收緊,將整個九牧荒原化作一片巨大牢籠。
裂穹原側翼那短暫的衝突光點已然黯淡熄滅,預示著牛王的試探受挫與暴怒受制。
張遠指尖輕輕划過沙盤光影,掠過沉岳谷的位置,最終定格在谷外那片代表生機源泉的「湧泉湖」。
「鎖源斷根,當此時矣。」他低沉的聲音在靜室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心神微動,一道凝練如實質、蘊含著統帥意志的神念指令,瞬間穿透億萬里虛空,精準地烙印在青藤觀主木青子的識海深處——
「青藤觀主,湧泉湖,淨源鎖脈,即刻施為!斷其腹地生機之鏈!」
湧泉湖。
沉岳谷外,一片清澈如寶石、滋養了無數荒原生靈的湧泉湖畔。
此刻,湖畔肅立著青藤觀精銳。
湖水不再翻湧生機,反而籠罩在一層翠綠色的光幕中,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淨化之力。
氣氛莊重而肅殺。
青藤觀主木靈韻懸浮於湖心之上,素手結印。
隨著她周身青光大盛,無數翠綠符文如同活物般鑽入湖底,沿著地脈靈樞飛速蔓延、交織。
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清透明,湖底淤泥被淨化,滋養水脈的靈樞被徹底鎖死。
最終,一面巨大的、由藤蔓與符文構成的封印陣圖在湖底凝結成形,光芒一閃,隱沒無蹤。
湧泉湖,徹底變成了一潭「死水」。
這不僅是水源的斷絕,更是沉岳谷生命線的掐斷,象徵著白沉象族與荒原腹地的聯繫被徹底斬斷。
沉岳谷內,白沉象族戰士望著乾涸的湖畔,眼中血絲密布,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泉水的消失,如同抽走了他們的精氣神,谷中瀰漫著絕望的窒息感。
祭壇上,沉岳王如山的身軀紋絲不動,但指尖嵌入先祖腿骨的力道,卻泄露了那焚心蝕骨的沉重——
水源斷絕,比刀鋒加頸更令人窒息,這是困獸之籠的最後一道鐵欄落下!
裂穹原上,裂穹王巨大的鼻孔噴出灼熱白氣,聲如滾雷:「青藤觀!淨源鎖脈!斷我兄長命脈!張遠小兒,安敢如此!」
他麾下的蠻牛戰士躁動不安,蹄下大地被踏出深坑,狂血戰陣的煞氣因這份「唇亡齒寒」的危機感而愈發狂暴,卻又被無形的鎖鏈壓制,無處宣洩。
荒原外圍,觀望的『啼魂鳥』長老發出尖銳嘶鳴:「湧泉湖也封了!那張遠是要把沉岳谷變成死地囚籠!」
『地火蜥』首領從岩漿中探首,豎瞳緊縮:「掐斷命脈,逼虎跳牆……火帥的手段,狠絕至此!」
九天之上,幾道冰冷的玄穹殿神念掃過死寂的湖面,在明辰長老識海烙下新的評估:「張遠此子,用兵如刑戮之神,鎖源絕戶,不留餘地……當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