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挺起脊樑,為親族而戰!(1/2)
一名軍吏將一塊塊打磨粗糙的妖骨片分發下來。
上面用簡易刻刀寫著「趙氏殘脈,甲字區」、「王狗兒,徐東原籍」等模糊信息,最下方是刻著簡易「裂風」符文的印痕。
拿到骨片的遺民,都死死攥緊這小小的牌子,指節發白,仿佛攥著的不只是一塊骨頭,而是十萬年來重生的希望。
在靠近壁壘光柱最刺眼的一側,搭著一個散發濃濃苦艾和硫磺味的布棚,「檢邪帳」。
青囊宗醫官,穿著帶有綠色藤蔓標識的潔淨布袍,神色凝重,手指搭在遺民手腕上感知脈搏,或翻開其眼皮查看瞳孔。
旁邊有符陣師,手中捏著羅盤或燃燒著特殊藥草的陶盆,緊盯著羅盤指針的細微抖動。
多數遺民只是虛弱蒼白,眼神渙散恐懼,任由擺布。
突然,一個瘦弱的女人被查探時,眼球猛地翻白,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脖頸皮膚下鼓起一個拳頭大小、蠕動的紫黑色肉瘤!
空氣瞬間凝固,肅殺之氣壓過了藥草味。
兩名眼神冷酷的玄甲軍卒立刻上前,以特殊皮索將其雙臂反剪,不由分說將其帶離人群,強行扭送向壁壘光柱最中央、被密集符文石塔圍出的那一片「淨邪區」。
那裡隱約傳來符陣低沉的嗡鳴,和悽厲絕望的嘶鳴。
壓抑的抽泣聲在排隊人群中低低響起,又被更大的恐懼和麻木壓了下去。
……
裂風堡外圍山谷。
風卷著砂礫吹過焦黑戰痕的地面。
勘探小隊在高山與碎石間跋涉。
在一處坍塌的崖壁下方,幾名工部勘探員,用小錘叮叮噹噹地敲打露出的暗紅色岩層。
「是血鐵,含量不高,雜質混雜著濃烈的妖氣,鍛起來費勁。」
領隊挖出一小塊,掂量著,皺眉看著赤紅礦石邊緣繚繞的絲絲灰黑氣息。
他啐了一口:「聊勝於無!先標記!」
另一個洞口,瀰漫著淡淡的硫磺甜味和灼熱氣息。
一名年輕勘探隊員臉上蒙著青囊宗特製的多層濾毒面罩,小心翼翼用特製石鎬撬開一片覆蓋的苔蘚,露出下方岩壁。
暗紅色、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液體正緩慢地從石縫中滲出,匯聚成薄薄一層。
「頭兒!看這個!」
他聲音因面罩而發悶。
勘探官湊近,用一根鐵釺沾了點,那暗紅液體在壁壘之光下閃爍著微弱紅光。
「地心流火涎的伴生礦!粘糊糊的,溫度不高但火元力挺足!這玩意兒……嗯,制那些低階陣墨應該能用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迅速在獸皮地圖上精準畫圈標註。
在一處背陰、布滿粘膩腐殖質和斷裂藤蔓的山谷里,幾個軍卒正揮動砍刀清理噬魂藤的殘骸。
「咦?」
一個年輕士卒扒開腳下滑膩的黑色苔蘚,露出幾叢緊貼地面生長的細長小草。
葉片青翠,邊緣鑲嵌著細密的銀線,在黯淡光線下微微發光,散發著一股清冽苦澀的氣味。
旁邊一個老兵眼睛一亮,蹲下來仔細觀察,捻起一片葉子揉碎湊到鼻尖深嗅:「清心草!哈哈,好東西!快,小心點連根挖起送回藥圃!」
他的聲音帶著發現珍寶的喜悅。
傍晚的藥圃邊。
藥師正小心翼翼地,將幾滴剛從清心草榨出的淡綠汁液,滴入盛滿清水的碗中。
一名被妖氣侵蝕、頭痛欲裂的遺民喝下後,緊鎖的眉頭竟緩緩舒展開來,痛苦的神情明顯緩和。
離礦點不遠,新搭起幾個簡陋草棚。
數十名遺民雖仍乾瘦,但眼神有了點生氣,和一部分後勤輔兵,排著隊從工棚領取工具。
粗大的木柄礦鎬,前端是附著簡單「破堅」符文的劣質血鐵礦胚。
每人還領到一塊粗布巾勉強遮住口鼻。
在幾名軍卒的注視下,隊伍開進礦坑和岩洞深處。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山谷中次第響起,黑色的鐵礦石和暗紅色的流火涎結晶被裝入藤條筐,緩慢運出。
簡陋的工棚附近,升起幾縷為禦寒而點燃的微薄炊煙。
裂風堡外一片亂石嶙峋的山坳,一個不起眼的低矮岩穴口。
斥候小隊呈扇形散開,警惕地包圍著洞口,刀劍出鞘。
一名斥候謹慎地向洞內扔了塊石頭,引發一陣悉悉索索的低沉摩擦聲。
借著岩壁反射的光線,只見洞內蜷縮著十幾隻磨盤大小的石灰色巨龜!
它們感受到威脅,頭顱、四肢瞬間全縮入那厚重如玄鐵礦石般的龜殼之中,只留下冰冷的石質光澤。
有斥候試探性地一刀劈在龜甲上,「鐺」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只在石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被砍的龜殼表面,一圈極淡的土黃色光暈瞬閃即滅。
「他娘的,真硬!」
斥候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消息飛傳帥帳。
很快,張遠在親衛簇擁下信步而來,玄墨蟒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目光掃過這堆「頑石」,眉梢微挑。
他抬手示意親衛退後,緩步走向洞口,周身磅礴霸烈的氣息如退潮般收斂。
一股源自《龍象鎮獄功》的、仿佛大地脈動般渾厚包容、卻又隱含無上威嚴的氣息,如同暖風般溫和地拂過整個洞穴。
他手腕上,常人難以察覺的暗金鎖鏈虛影微微一閃。
洞穴深處,幾隻龜殼輕輕震顫了一下。
過了片刻,最靠近洞口的一隻體型稍小的岩甲龜,龜殼邊緣的縫隙中,小心翼翼、極其緩慢地探出了一顆圓溜溜、帶著渾濁呆滯眼神的小腦袋。
它的小眼睛極其迷茫地眨巴著,微微轉動,懵懂地看向那氣息厚重如山嶽、目光卻仿佛無波的深潭般沉穩的玄墨身影。
儘管畏懼猶存,那眼神深處,卻流露出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好奇和試探性的「親近」。
張遠看著這隻膽大的小龜,沉默地頷首。
第一步信任,已然達成。
……
裂風谷盡頭,那片曾見證過慘烈犧牲的荒岩地。
一塊取自谷壁、高達三丈、飽含北境滄桑的玄青巨石巍然矗立。
其上,「豈曰無衣」四個虬勁大字,深深刻入石骨,每一筆都仿佛浸透著那位無名老者的血淚與最後不屈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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