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這這簡直是地獄修羅再世!(2/2)
這聲怒吼並非雜亂的叫喊,而是整齊劃一、凝聚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煞氣!
仿佛一頭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唰!」
「轟!」
「鏘!」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點混亂。
玄甲親衛的陣型在剎那間完成了切換。
前排重盾如山嶽般猛地砸落在地,發出沉悶巨響。
盾隙中淬血長戟毒蛇般精準刺出,瞬間捅穿了最先撲到的幾個「心火之獸」胸膛!
第二排重甲士卒已棄馬躍下,手持強弓勁弩,對準從側面屋檐、窗台撲下的身影,扳機扣下!
「嗡——」
「咻咻咻咻!」
不是普通的弓矢!
那是能洞穿重甲的符紋連弩!
箭矢帶著尖嘯撕裂空氣,化作一片致命的金屬風暴!
正瘋狂蹬牆,試圖借力飛撲車頂的「心火之獸」們,尚在半空尚未完成變向,就被密集的弩箭如同打鳥般釘死在半空或牆壁上。
黑色的血花在土黃色的石牆上炸開。
「沖!衝上去——啊!」
一個剛激發出凶性、力量暴漲兩倍的領頭者嘶吼著,試圖組織後面的瘋獸衝散盾陣。
話音未落,一柄從盾陣後極其刁鑽角度遞出的長柄陌刀如電划過!
刀光一閃,那領頭的頭顱連同半片肩膀斜飛出去,殘軀兀自衝出兩步才轟然倒地。
狂亂?
力量翻倍?
在東海錘鍊過、連猙獰海魔都要成片收割的戰爭機器面前,在嚴絲合縫、運轉如齒輪般冷酷的軍陣面前,他們那點混亂的凶性和尚未完全爆發出的力量,脆弱得像一張白紙!
他們甚至連自己力量的極限都沒發揮出來!
「進!」
陳武冰冷的號令再次響起。
盾陣動了!
如同鋼鐵洪流向前碾壓!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毀滅式平推!
「轟隆!」
擋在前進路線上的茶樓門板、櫃檯、桌椅被重盾硬生生撞碎!
幾個躲在櫃檯後、根本來不及表明身份的食客、還有幾個跑得慢真正被嚇壞的夥計,連同木屑一起被撞飛、壓扁、碾過!
「咔啦——!」
一面牆壁被沉重的盾牌猛力撞塌!
裡面埋伏的齊國「沉淵閣」刺客剛拔出兵器,迎接他們的不是目標,而是坍塌的磚石和緊隨其後捅進來的冰冷長戟!
「救命!軍爺饒命啊!」
一個普通百姓打扮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從旁邊巷口逃出,被混亂和恐懼驅使,下意識地朝著看似堅固的軍陣跑來尋求庇護。
「噗!」
一道寒光閃過。
他甚至沒靠近二十步,就被警惕的弩兵一箭貫穿後心,倒地抽搐。
亂軍之中,玄甲軍的「百步殺令」已不分辨目標身份,只看是否有進入致命距離的趨勢!
無差別!
毀滅一切阻擋在行進路線上的障礙!
孟九陽和郭威也懵了!
他們帶來的商會護衛、強弓會的漢子,一部分剛按照王啟年之前的暗示,準備配合玄甲軍「清理」周邊雜魚,另一部分尚在猶豫或觀望。
然而玄甲軍的殺戮機器一旦啟動,根本不分敵友!
「住手!我是自己人!孟……」
孟九陽看著幾杆冰冷的長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兩個擋路的得力手下,目眥欲裂,揮舞著手臂想要喊停。
「噗嗤!」
回應他的是一個玄甲軍士無情的長戟直刺!
孟九陽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洞穿自己胸膛的戟刃,口中溢血,他看著那面甲下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又艱難地望向不遠處那輛安靜停在陣中心的馬車。
最終,他的眼神定格在剛衝出馬車、親眼目睹這一幕而面露驚容的王啟年身上,充滿了不解和最後的怨毒,轟然倒地。
「撤!快撤!」
郭威反應稍快,看到孟九陽身死,驚恐地嘶吼著想要帶人退開。
但已經晚了!
滾滾前進的鋼鐵軍陣如同碾壓一切的磨盤,從驚慌失措的強弓會弟子身上無情地碾過!
弓弦崩斷,骨裂之聲不絕於耳。郭威試圖抵抗,揮舞巨弓砸向一面盾牌,只換來虎口崩裂,下一刻,數柄長戟從不同角度刺入,將他徹底撕碎。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血腥氣濃得嗆鼻。
喧囂的殺伐聲、碰撞聲迅速平息,如同洶湧的潮水驟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死寂,唯有重甲踏過瓦礫、偶爾從屍堆中傳出的瀕死呻吟、以及金屬摩擦和濃重喘息的聲音。
天雨鎮靠近車隊入鎮口的主街、兩側的商鋪、乃至小巷的一部分,已經化為一片修羅場!
建築倒塌,斷壁殘垣遍地,火焰在倒塌的梁木間噼啪燃燒。
屍體堆積如山,有面目猙獰扭曲、身材異常高大的「心火之獸」,有穿著黑衣或魏、齊探子服飾的亡命徒,有未來得及跑掉或試圖做點什麼卻被卷進去的商會、強弓會成員……
更多的,是來不及逃跑或不明所以就被捲入殺戮漩渦的普通鎮民。
鮮血浸透了泥土瓦礫,流淌匯聚成小溪,空氣里滿是鐵鏽味和焚燒焦糊味。
馬車內,王啟年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手指死死摳住車窗框,指甲幾乎要陷進木頭裡。
他看著外面那片慘絕人寰的景象,再看看倒斃在亂石堆中、穿著商會主事服飾的孟九陽那死不瞑目的雙眼,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從未想過,張遠的手段會如此酷烈!
這已不僅僅是破局,而是玉石俱焚的清洗!
他辛辛苦苦布置的「暗樁」,就這樣被自己的袍澤親手、連同敵人和平民一起抹殺了!
姜正成躲在後面一輛車架內,指爪深深掐陷在紫檀木的車窗邊沿,指節捏得發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就是大秦鐵血的軍威?
這就是青陽侯的手段?
這……這簡直是地獄修羅再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