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侯爺令,近車架百步者「斬!」(1/2)
陳武和他麾下的玄甲,靜靜立在車架前,任鮮血流淌在腳下。
這等殺伐,比東海之上屠魔之戰,簡直如同兒戲。
死寂中,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車箱內,張遠緩緩放下微挑的車窗簾幕,隔絕了窗外那血腥慘烈的景象。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臉色慘白、還在微微發抖的王啟年。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深邃如淵海,仿佛剛剛碾碎的不過是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
他開口,聲音低沉、清晰,在充斥著血腥與焦糊味的死寂車廂內,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
「王兄。」
「大秦的軍卒,在這兇險之地……」
「只認手中的刀。」
「信身上的甲。」
「靠背後的袍澤。」
「除此之外……」
「任何形式的『朋友』,『幫手』,『暗樁』,只要不在名錄,未能掌控生死……」
「便是負擔,更是……威脅。」
「既為威脅……」
「無論敵友,或……無辜。」
「皆可殺盡。」
……
車廂內,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姜正成癱軟在錦緞坐墊上,指尖深深摳入紫檀木雕花窗沿,留下十道扭曲的白痕,全身止不住地戰慄。
窗外那煉獄般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眼底——殘肢斷臂,流淌成河的暗紅,以及火焰在廢墟上貪婪吞噬的舔舐聲。
那三千玄甲軍仿佛從九幽爬出的鐵魔,碾碎一切時那份冷酷到極致的效率,比最恐怖的噩夢還要驚悚百倍!
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不是護送……這是犁庭掃穴!
任何擋在青陽侯面前的障礙,無論敵我或無辜,都將被這鐵壁洪流無情碾碎!
「殿……殿下……」隨行的心腹幕僚周金忠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面如金紙。
看著外面仍在沉默清理戰場的玄甲軍,如同看著行走的死神。
「這……這便是……大秦軍威……」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尿意,幾乎無法自制。
後方車駕內,身著玄黑勁裝的侍女呼吸粗重,按在袖中匕首上的手指冰涼。
但方才那毫無情感波動的屠戮,那為了「無差別清除潛在威脅」連本地蛇頭都一起碾碎的酷烈,讓她脊椎里都竄著寒氣。
她曾擔憂過這或許是一場圈套,如今看來,圈套?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計都脆弱如紙!
雲琴公主緊抿著蒼白的唇,蔥白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她並非嬌弱閨秀,但窗外景象帶來的衝擊力遠超想像。
那孟九陽瞪大雙眼死去的模樣如此清晰,僅僅因靠得太近就被洞穿胸膛!
這一刻,她對皇帝那句「放心,有青陽侯護持」才有了切膚體會。
安全?
是的,前提是……絕對順從!
任何異動,都可能換來毀滅性的抹殺。
……
天雨鎮的慘劇如同瘟疫般在三不管地帶飛速蔓延。
「鎮岳刀門」、「強弓會」在幾個時辰內分崩離析,剩下的餘黨或跪在廢墟前痛哭流涕燒香超度,或卷著細軟亡命奔逃。
曾經在交界地帶呼風喚雨的大小宗門幫派,此刻噤若寒蟬,緊閉山門。
他們的眼線瘋狂傳回消息,內容只有一個:惡魔過境!
那孟九陽和郭威,意圖投靠都沒逃過一死!
所有人心頭都壓著一座冰山。
再無人敢動半點「撈油水」或「賣消息」的心思,生怕那玄黑色的洪流下一個碾碎的就是自己。
鎮中唯一開著的棺材鋪前人頭攢動,卻無絲毫喧鬧,只有壓抑的哭泣和恐懼的窒息。
……
半日後。
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道沉重的煙塵。
「咚!咚!咚!」
如同大地心跳般規律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碾碎了天雨鎮殘餘的死寂。
三萬東境大軍抵達!
旌旗獵獵,上書一個巨大的「秦」字,凜冽如北境罡風。
最前方是重甲槍戟如林的精銳步卒,鎧甲黝黑,肩甲刻著東海殺魔特有的猙獰血斑暗紋。
接著是騎軍,沉重的符紋甲馬覆面只露凶眸,馬背騎士手中破魔強弩寒光攝人。
最後是龐大的工程器械,高大的衝車、閃著寒光的床弩,如同移動的山嶽,散發著無聲的威壓。
沒有命令,沒有呼喝。
三萬將士腳步齊整如一,甲冑摩擦發出低沉鏗鏘的金屬洪流之聲。
他們的目光掃過狼藉的鎮口、堆積的屍骸和尚未熄滅的餘燼,眼神淡漠如同在清掃一塊被污穢沾染的校場。
為首的將領勒馬鎮外,視線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聲音如寒鐵交擊:「奉青陽侯令!即刻起,天雨鎮至齊、魏邊境三百里內,東境行營接管防務!」
「凡聚眾武者、幫會宗門,即刻就地解散,兵器甲冑集中上交!違令者,視同敵國探子,格殺勿論!」
「所有商旅平民,閉門閉戶,無故喧譁流竄者,弩矢伺候!」
命令落下,如冰水澆頭。
曾經囂張的三教九流,在這股純粹為戰爭而生的恐怖力量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數隊精銳甲士沉默地開進鎮中,所過之處,只聞沉重腳步和甲葉碰撞的冰冷回音。
再無一人敢反抗,甚至無人敢抬頭直視那鋼鐵的洪流。
東境大軍的接管,無聲卻宣告著這片法外之地的徹底終結。
恐懼,成為了此地唯一的法則。
……
大秦皇城。
御史台。
「暴虐!罔顧人命!天雨鎮數千無辜百姓何辜?即便有敵混雜,豈能一概屠之?!視我大秦子民如草芥乎!」
一名老御史在早朝上聲嘶力竭,將彈劾青陽侯「擅啟邊釁,屠戮過甚」的奏章重重拍在御案上。
然而,龍椅上的元康帝只是平靜接過。
他目光掃過殿中那些義憤填膺或噤口不言的臣子,淡淡開口:「青陽侯身負欽命,護衛大秦公主與齊國公返國。彼時境況兇險莫測,有邪修魔物突襲混跡人群,更有亡命之徒混雜其中,意圖加害。」
「當此之時,是婦人之仁,坐視大秦貴人被戕害於他國之境,還是雷霆手段,蕩滌妖氛,保我旌節不失?」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知張卿!其在東海浴血,屠魔千萬,保我雍天洲平安!其麾下甲士,皆是血火礪出的忠勇!他們執行的是朕的意志,是護衛我大秦威嚴的利劍!」
「功即是功,過……東海盪魔之將,不容爾等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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