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侯爺令,近車架百步者「斬!」(2/2)
「功即是功,過……東海盪魔之將,不容爾等妄議!」
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的態度,已表明一切。
這封彈章,註定要石沉大海。
大殿之上,那些武勛面上露出笑意。
終於,大秦武勛可以抬頭了。
……
齊國。
金殿。
死一樣的沉默。
姜元良枯坐在龍椅上,案前是剛剛用八百里加急呈送的天雨鎮情報拓影。
上面詳細描述了那場不到半盞茶時間的血腥殺戮,以及半日後三萬秦軍如碾壓螻蟻般接管防務的景象。
他手指深深掐入龍椅扶手的赤金龍首紋飾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皇……皇上?」內侍總管小心翼翼地上前。
姜元良猛地抬手,將旁邊案几上一個價值連城的碧玉雲龍雕筆筒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四濺。
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想好的各種後手、埋伏、刺殺……
在那個男人的鐵腕和身後那支從東海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恐怖力量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他感覺自己像是困在蛛網中的蟲豸,那張網,就是青陽侯的意志和大秦的鐵騎!
殿內幾位心腹重臣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臉上同樣一片灰敗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
魏國,天機殿。
「轟隆!」
宇文拓一腳將沉重的丹爐踹翻,爐火四濺,燒熔的金磚地面滋滋作響。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指著殿下跪伏著的、剛從邊界驚魂未定逃回的探子。
「廢物!一群廢物!五千……五千心火獸啊!!被三千……三千人就殺光了?!」他的聲音尖利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和某種被徹底踐踏尊嚴的羞憤。
「撕咬呢?魔毒呢?!在人家面前就跟土雞瓦狗一樣?!張青陽!他……他是人是魔?!」
殿內噤若寒蟬。
玉陽子面色灰敗地站在角落,天丹宗精心培育的「心火之獸」被如此無情地碾碎,對他的打擊巨大。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看著滿地狼藉和暴怒欲狂的宇文拓,最終只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一絲恐懼和挫敗感在眼底深處蔓延。
他那足以讓人狂化爆發的丹藥,在大秦軍陣那嚴絲合縫的鐵壁面前,像個可悲的笑話。
陰影中,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悄然出現,周身散發著陰冷晦澀的氣息,嗓音如同砂紙摩擦:「陛下息怒,丹毒小道,終有極限。我宗秘法……或可一試。」
玉陽子聽到此聲,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忌憚。
……
車隊行進,齊國邊境。
巨大的石質界碑出現在眼前,上面刻著兩個大字——「齊」!
一支大約萬人的齊國邊境軍將車隊列欄在國境線上。
為首的邊將身材魁梧,身著重甲,強自鎮定地騎在馬上。
他是姜元良心腹,接到嚴令,無論如何都要設法阻撓、檢查甚至羞辱一下這支打著雲琴公主旗號歸來的隊伍,尤其要打壓姜正成的氣焰。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上前,朗聲道:「來者止步!此乃大齊國境!按律,所有入境車馬人員,需下車接受盤……」
話音未落!
「噌——」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沉重戰靴踏地聲響起!
三千玄甲親衛如同一體,前排巨盾轟然前移三步。
後排長戟齊刷刷向前刺出,後方弩手瞬間端平了臂張強弩。
所有弓弦拉至滿月,冰冷的箭簇全部精準地鎖定了這近萬齊軍!
恐怖的殺意瞬間凝成實質,海嘯般洶湧而來,將那點強裝的鎮定撕得粉碎!
邊境齊軍前排的馬匹感受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壓力,竟驚得人立而起,嘶鳴不斷,陣型頓時騷動。
所有齊軍士兵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此刻才真正體會到情報中描述的「地獄修羅」是何等存在!
那為首的魁梧邊將感覺呼吸一窒,如同被無數根冰針扎在皮膚上,後面「盤查」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驚恐地看著那面車簾紋絲未動的黑色主車架,仿佛那裡坐著的不是人,而是一頭隨時會撕碎一切的洪荒凶獸!
陳武的身影從車陣前步出,玄鐵面罩下的眼睛如同兩口寒潭。
他甚至沒看那個被壓製得面無人色的邊將,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嗡——」
近千柄臂張弩弓弦輕顫,發出死亡的低吟。
陳武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侯爺令——」
「近車架百步者……」
「斬!」
「斬」字出口,伴隨著的是前排玄甲親衛整齊劃一、如同戰鼓般向前重重踏出一步的悶響!
「轟!」
這一步,仿佛踏在數千齊軍的心口上!
那魁梧邊將臉色瞬間由白轉青,豆大的汗珠滾落。
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密集箭簇和巨盾後冷酷的眼神,所有的雄心壯志和皇命難違,都在這一刻被碾成了齏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纏繞在脖頸間。
「放……放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恐懼和屈辱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喘息。
他勒轉馬頭,幾乎是吼叫著下令:「全都讓開!快讓開!給雲琴公主殿下、給成公殿下、給……大秦上使車架……讓出路來!」
「嘩啦啦!」
數千齊軍如蒙大赦,以比列陣時快十倍的速度慌亂地向兩側避開,讓出一條極其寬闊、絕對夠百步以上的通道,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懼和後怕。
一些後排的士兵甚至控制不住地連連後退,直到撞到後面同伴的盾牌才停住,場面狼狽不堪。
三千玄甲紋絲不動,隊列沒有絲毫紊亂,只有那冰冷的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巨掌,扼著所有人的咽喉。
車轔轔,馬蕭蕭。
張遠的車架,在數千齊國軍卒如畏鬼神般的目光注視下,在三千玄甲銳不可當的鋒芒拱衛下,沉穩地、毫無滯礙地越過那道刻著「齊」字的界碑,正式駛入了齊國境內。
車輪碾過國境線,揚起的塵土仿佛帶著一絲玄鐵的顏色。
黑色的車簾依舊低垂,簾後的人,始終未發一言。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雍天洲那把最鋒利的刀,已經架在了東齊的咽喉之上。
……
車隊行至齊國境內臨風城外。
城門在望,臨風縣令孫思齊身著齊國官服,帶著一眾屬官僕從,畢恭畢敬地立於道旁相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