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1/2)
第98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1W求訂閱)
宣府緝捕司衙門的密室內,一柄黑色的長矛被平放在桌子上。
兩名穿著官服的人正在從頭到尾小心翼翼地檢查,時不時還會用手中的小錘子輕輕敲打聆聽長杆發出的聲音。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他們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不約而同地拱手道:「都統,大將軍,這支長矛基本可以確定是用連池火山千年熔鐵錘鍊而成,哪怕是放在鐵爐里燒幾天幾夜都不會融化變形。這世上除了將熾陽涅槃神功練到極致的草原大宗師—阿木爾之外,再無其他人能夠做到將其打造成武器。」
「你們的意思是,這支長矛就是阿剌知院所使用的那把?」
緝捕司都統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這個無法百分之百確定,只能說可能性很大。因為阿木爾的弟子有很多,其中光是成為武學宗師的就有四個。如果再算上阿剌知院,那就是整整五個。」
負責檢查的人並沒有把話說死。
因為混過官場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如果這種時候給上司一個肯定的答覆,那後續出現問題可是要擔責任的。
所以他們寧願不領這份功勞,也絕不敢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好吧,你們可以下去了。」
緝捕司都統當然明白兩人的想法,所以直接輕輕揮了揮手。
後者趕忙抱拳施禮,然後轉身離開這間專門修建用來商討重要事情的密室,並且將大門死死的關上。
當砰的一聲響動傳來,始終一言不發的大將軍這才深吸一口氣問:「所以這件事情基本可以認定為真了?」
緝捕司都統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我認為至少可以確認八成。」
「因為對於阿刺知院的武功,我們一直都有懷疑。」
「畢竟他身邊的親衛百騎可比也先身邊的親衛精銳多了。」
「如果不是本人武功很高,那就一定是背後還有高人指點。」
「但在阿刺知院身邊,我們並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疑目標。」
「更何況,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草原上現在肯定會開始亂起來,最多一兩天應該就會有消息。」
「相比之下,我倒是對杜永是否真的成為了武學宗師更感興趣。」
「以你的武學修為,應該能感受到他身上氣勢的變化吧?」
大將軍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太抬舉我了。雖然我也算是摸到了宗師的門檻,但距離徹底掌握還差得遠呢。而且杜永的氣勢非常怪異,並沒有像其他宗師那樣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也許他並沒有完全成為宗師,也有可能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擁有某種可以隱藏氣息的特性。總之,除非動手,否則沒人能看透他的真實情況。」
「難道不能從他身邊的人口中旁敲側擊打聽嗎?」
緝捕司都統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三個人身上。
「這個不用你說,我已經把上次那個舞女送到余長恨那裡,就看她今天晚上能打探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大將軍顯然也不是什麼白蓮花,直接挑選了一個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畢竟陶白練的是魔刀,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貿然接近她很容易被砍死。
石山派大師姐在外人眼中同樣也性情古怪不太好相處。
相比之下,余長恨同時擁有酒、色兩個弱點,而且還沒有任何背景,簡直就是最理想的軟柿子。
「既然你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在這裡等消息吧。不過比起這個從來沒有給我們造成什麼麻煩的杜永,我倒是更擔心周不言。要知道光是最近兩天,我的人已經悄無聲息破解了三次下毒企圖,有一次還是能夠令人經脈全廢的奇毒一五幻亂色。」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緝捕司的都統臉色變得空前凝重。
因為別看這種毒藥的名字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它卻能讓服下的人逐漸產生五種幻覺。
等開始出現顏色錯亂的時候,身上的經脈就已經被劇毒腐蝕殆盡。
任扁鵲在世、華佗重生都救不回來。
如果周不言真的中了這種毒並徹底廢掉,那沒人敢想像絕劍許柳知道後會作何反應。
「艹!這些躲在暗地裡的老鼠真的瘋了嗎?他們莫非不清楚一旦大宗師出手後果將會有多麼嚴重?」
大將軍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沒辦法不爆粗口。
畢竟宣府可是他的地盤,真出了什麼事情他絕對是第一責任人。
但很快這位人過中年的將軍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牙切齒地建議道:「實在不行我下令關閉城門全城搜查,就不信這些傢伙到時候還能藏得住。」
「不!千萬別這麼做。如果這種時候打草驚蛇,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布置就白費了。而且與其放任對方一直躲在暗處,倒不如一次性把他們拽出來。起碼今後我們也知道敵人究竟是誰。」
緝捕司都統陰沉著臉趕忙制止了大將軍的粗暴舉動。
確切的說,這就是緝捕司與軍隊之間最大的區別。
後者的思路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以力破巧,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可前者由於長期跟江湖幫派和人士打交道,早就習慣了在不斷博弈中共存的狀態。
緝捕司的宗旨從來都不是壓服整個江湖,而是搜集情報,精準判斷出每一個門派乃至每一位高手的威脅程度,然後根據情況制定一系列反制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把所有試圖密謀推翻朝廷和皇家的敵對勢力找出來。
至於是否能消滅對方,那就要視情況而定。
比如說白蓮教這種,顯然是不可能消滅乾淨的,所以只能想辦法將危害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為此,緝捕司甚至願意做出一些犧牲,然後派人打入對方內部長期潛伏,只為能夠將要緊的消息傳遞出來。
所以緝捕司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針對江湖的管理機構,但實際上更接近於擁有強大武力的情報間諜組織。
當發現一個神秘勢力想要搞大事情時,他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先處理危機,而是搞清楚對方是誰。
「該死!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來。畢竟對付這種隱藏在暗處的老鼠,還是你們最拿手。」
大將軍無奈地點了下頭,緊跟著抓起桌子上那根長矛,也轉身離開緝捕司衙門。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在半路突然走進一家裝修十分奢華的青樓,並且沒有帶任何護衛。
等進入二樓的一間客房內,一名身著黑色半透明紗衣,看上去既性感又嫵媚的女人立刻笑著調侃道:「哎呦,瞧瞧是誰。大將軍今天怎麼有那麼好的興致來我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有三年六個月零十二天沒有走進這扇門了。怎麼,最近遇到麻煩事又想起我們這群小人物來了?」
「二娘說笑了。我對你可是一直以來都很尊重。」
大將軍苦笑著沖女人拱手施禮。
如果外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驚掉下巴。
因為沒人會相信戰功赫赫並且已經封侯的大將軍,會對一個風塵女子擺出如此謙卑的姿態。
被稱之為「二娘」的女人捋了捋從鬢角垂下來的青絲,微微張開朱唇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尊重。算了,看在你還算有誠意的份上,先說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消息吧。」
「兩件事情。第一件是關於杜永的,我想要知道關於他前往草原後發生的一切。第二件事情是關於周不言的,我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他死。」
大將軍沒有任何掩飾,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從對話的內容不難看出,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相當暖昧。
「杜永?你之前不是親自設宴款待過這位名動天下的石山派少俠麼?怎麼突然跟我打聽起他的情況了?」
二娘明顯愣了一下。
大將軍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他從草原上回來了,而且在回來的路上還殺了阿刺知院。」
「什麼!這才過了多久,他居然已經是宗師了?」
二娘頓時大驚失色,甚至顧不上維持自己那充滿挑逗意味的體態,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咦?你怎麼知道阿剌知院是武學宗師的事情?」
大將軍敏銳察覺到了對方激烈反應背後的問題。
「如果我的消息不靈通,你還會在去過緝捕司之後來我這裡嗎?」
二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但很快,她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臉嚴肅地問:「這個消息屬實嗎?如果是真的,那整個江湖可就要徹底沸騰了。畢竟十二歲就能擊殺宗師,縱觀整個中原大地的歷史都找不出第二個。」
「關於杜永殺阿刺知院的事情應該屬實,但他是否是宗師還不確定。怎麼樣,這個消息作為交換應該足夠了吧?」
大將軍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試探道。
「如果僅僅只是第一個問題,的確是足夠了,不過你得稍微等上兩天。但如果是第二個問題,抱歉不夠。」
二娘這會兒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媚態,但倒是一本正經的算起了帳。
「你想要什麼作為交換?」
大將軍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糾結或討價還價。
因為他知道,杜永擊殺宗師的事情根本瞞不住,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遍江湖,自己不過是打了個時間差而已。
二娘翹起嘴角笑著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親自帶那位杜少俠到這裡來一趟。怎麼樣,這個條件不算為難你吧?」
「你們想要幹什麼?」
大將軍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畢竟杜永現在的潛力和價值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不少知情者甚至認定他絕對會成為下一位大宗師。
這種時候要誰有意接近,要說沒有點企圖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那麼緊張,不過是認識一下而已。我們萬花樓又不是賞金閣,只要客戶給錢什麼事情都敢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二娘托著下巴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小女人模樣。
可大將軍卻沒有半點放鬆下來的意思,反倒是眉頭緊皺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答應。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勉強點了點頭:「好!我可以把他帶過來,但僅限於帶到門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成交!不愧是能統帥千軍萬馬的大人物,做事情就是爽快。」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諾後,二娘臉上頓時如盛開的鮮花般露出甜美笑容。
「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這些天究竟是誰想要殺周不言了?」
大將軍語氣中帶著一絲急迫。
可二娘卻十分玩味的調笑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答案了嗎?」
「告訴我答案?」
大將軍先是愣住片刻,緊跟著忽然明白了什麼,挑起眉毛驚呼道:「竟然是賞金閣?!怪不得連緝捕司的人都查不到什麼蹤跡。」
「呵呵,沒錯,就是這些要錢不要命的傢伙。他們的最大特點就是人員不固定,只要開出的價錢足夠高,任何江湖高手都有可能暫時成為賞金閣的一員。反正只要隱藏好身份,幹完之後衣服一脫從此再無瓜葛。」
二娘意味深長的說出了賞金閣背後運作的方式。
沒人知道這個組織背後究竟是誰在支持,更沒有人知道閣主和高層的武功究竟如何。
唯一知道的就是這裡從來不問身份,只要你夠膽就可以來接任務,完成後領取報酬。
除此之外,有錢的人也可以通過秘密渠道在賞金閣發布任務。
「這下可麻煩了!」
得知幕後黑手的大將軍絲毫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臉色反而變得陰沉。
因為賞金閣本質上只是一個中介。
現在還需要搞清楚是誰在他們那裡發布了如此逆天的懸賞,又開出了怎樣的報酬,居然讓無數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般的想要殺死大宗師的弟子。
「需要我幫你聯繫一下賞金閣在宣府的負責人嗎?只需要五萬兩白銀即可。
「」
二娘似笑非笑的詢問道。
「不用。就算見了又能怎麼樣,他大概率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個推出來負責接洽的傀儡。」
大將軍毫不猶豫的搖頭表示拒絕。
雖然五萬兩白銀對於他來說完全拿的出來。
可要是錢花了什麼用都沒有,只有傻子才會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記得儘快履行承諾,我可是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見這位年僅十二歲、未來極有可能會成為大宗師的少年。」
說罷,二娘便不再理會對方,而是擺出一副端茶送客的姿態。
這與她最開始見到大將軍時試圖勾引對方的樣子截然相反。
誰也不知道她剛才的樣子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一種真情表露。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女人對於萬花樓的忠誠絕對凌駕於個人情感之上。
與此同時,遠在三里地之外的大將軍府。
剛剛洗過澡把頭髮清理乾淨的杜永正坐在客房的書桌上,翻看這段時間大宋官方發布的邸報。
這玩意平均五天一期,所以在他前往草原的這段時間裡已經發行了好幾期。
可看著看著,杜永就開始有點繃不住了。
——
不是加印那期讓他名動天下的內容吹捧太過,令人感到肉麻。
而是接下來幾其中關於「馬甲」盜聖白玉湯的內容。
比如說徐州城內官府糧倉被盜,丟了五萬石存糧,牆上赫然寫著盜聖白玉湯到此一游。
拜託!
杜永這段時間壓根就不在中原,怎麼可能跑到徐州那麼遠的地方去偷東西,而且還是糧食這種不好搬運的大宗商品。
而且栽贓的傢伙知道五萬石糧食有多少嗎?
一石糧食接近一百八十斤!
五萬石就是九百萬斤,折合現代重量單位就是四千五百噸,只多不少。
這他媽是能在一夜之間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搬走的?
哪怕是團伙作案也不可能啊!
更何況糧食才值幾個錢,值得如此大費周章,有那手段去偷官銀不好嗎?
真當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杜永猜測這大概率是「火龍燒倉」的戲碼。
也許是當地官府出了個「大聰明」,直接把這些年倒買倒賣和各種虧空一股腦全部算出來,然後栽贓給盜聖白玉湯。
反正對方無門無派只是個賊,根本不可能跳出來自證清白。
更噁心的是,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兩例,而是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
其中既有這種典型的官員作妖,也有一些諸如古董店、珠寶店和某些大戶人家庫房遭竊的情況。
至於後者究竟是模仿作案,還是內部人員監守自盜想要趁機平帳,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這情況杜永看著感覺那是相當的熟悉。
莫非是因為用了這個名號,所以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總之,他的馬甲這下算是徹底揚名了。
街頭巷尾甚至有說書人蹭熱度,把白玉湯盜竊的過程描繪得活靈活現,簡直就跟會法術的妖怪差不多。
盜聖之名更是令無數有錢人聞風喪膽,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黑!太黑了!」
在看完所有邸報上的內容後,杜永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他非常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栽贓陷害,就是瞅准了白玉湯這個馬甲無門無派、背後沒有任何靠山,而且本身就是賊不能自證清白,一股腦把各種屎盆子全都扣了過來。
說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完美的背鍋俠,可得好好充分利用。
畢竟之前那起案子太過於離奇,以至於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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