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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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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之前那起案子太過於離奇,以至於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可問題是這些傢伙也不能逮著一隻羊可勁薅啊!

有很多偷竊案件甚至是在一兩天之內連續發生的,可距離卻差了兩千多里地。

這得是什麼水平的輕功才能做到日行兩千里?

要知道哪怕是在現代社會開車上高速公路,一千公里也得開十多個小時以上。

「師弟,你在說什麼黑呢?」

徐雨琴女童一樣的小腦袋突然從窗戶探了出來,眼睛裡透露出強烈的好奇。

她這會兒顯然也剛剛洗完澡,換上一套淺粉色的衣裙,頭髮更是編成了兩個小包子用紅布裹起來,再配上那張娃娃臉,看上去非常的喜慶可愛。

不得不說,石山派大師姐這副小孩子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具有迷惑性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誰會相信裡邊住著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靈魂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跟杜永在某種程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是心理年齡遠大於實際年齡,所以才會彼此之間相互吸引。

因為要是真換成一個什麼都不懂,智力和認知水平完全停留在十二歲的普通男孩,徐雨琴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沒事就往身邊湊,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一起。

「沒什麼,不過是一些關於最近幾期邸報的內容。」

杜永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這種赤裸裸的栽贓陷害,他倒是不怎麼生氣,只是感覺有點好笑。

畢竟盜聖白玉湯跟他石山派少俠杜永有什麼關係。

「我看看!」

徐雨琴雙腳微微發力,嗖的一聲從窗戶跳了進來。

得虧她的體型小,不然就這高度換個成年女子還真不一定進得來。

等翻看了幾頁之後,石山派大師姐立馬挑起眉毛驚呼道:「這個盜聖白玉湯真那麼厲害?一兩天就能跑兩千里?這輕功怕不是已經超過任何一位大宗師了吧!」

「別傻了,我的大師姐。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些案子根本就是栽贓陷害,有不少都是官員為了平帳故意製造出來的。畢竟誰家正經江洋大盜會去偷糧食,而且一偷就是幾萬石————」

杜永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傾訴對象,立馬開啟瘋狂吐槽模式。

無他,實在是這種操作太過於侮辱人的智商了。

如果換成他是皇帝或上級官員,肯定會毫不猶豫把這些傢伙全部寫進黑名單里狼狠調查,然後找到貪腐的證據一鍋全給端了抄家滅族。

不過很可惜,真實情況八成會不了了之。

這些「平帳」的官員看似愚蠢但其實都非常精明,把損失控制在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如此一來,皇帝和京城的高官為了維持地方統治穩固,就算知道有問題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在這個時代,貪腐原本就是維持一個封建王朝統治必須支付的成本。

如果一個官員既不貪財也不照顧自己的家族,那皇帝反而不太敢重用對方。

「噗哈哈哈!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有點過分了。這位自稱盜聖的白玉湯還真是可憐,居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這麼多黑鍋,估計他現在都要被氣死了。」

徐雨琴捂著嘴忍不住大笑起來。

畢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不過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理由也非常簡單,她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則關於石山派弟子的江湖報導。

上邊赫然寫著:「石山派弟子陸宏在成都大鬧青樓,橫掃當地門派年輕一代高手,差點引發大亂鬥。」

緊跟著下邊還有一條:「石山派弟子韓慧怡與郭懷連破洛陽一代二十三個山寨,目前正遭到當地綠林的聯手追殺。」

「不會吧————」

石山派大師姐瞪大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雖然每年下山歷練師弟師妹們都會鬧出點事情已經是常態了,但今年好像動靜格外的大。

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師父石山仙翁在看到這些消息之後暴跳如雷的反應了。

「放心吧,跟我們比起來,他們幹的這點事情根本算不了什麼。」

杜永倒是絲毫不擔心,反倒還開起了玩笑。

可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徐雨琴那張可愛的小臉瞬間就垮了,可憐兮兮的轉過頭問:「要是回去之後師父要收拾我該怎麼辦?畢竟我這個大師姐非但沒有看住你,而且還跟著你一起胡鬧。」

「師姐這麼可愛,師父怎麼會捨得下重手呢。更何況,我覺得師父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我們。」

杜永趁機伸出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哼!咱們可說好了,要是師父發脾氣你可得給我擋著點。」

徐雨琴先是瞪了一眼,緊跟著一巴掌拍開自家小師弟作怪的雙手。

隨著進入真魔境之後,杜永的性格越來越隨心所欲,她對這種時不時的調戲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點竊喜乃至樂在其中。

「行。我保證要是師父動手打人,肯定第一時間把你護在身後。」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反正石山仙翁打徒弟從來都不捨得下重手,最多就是像陸宏那種皮外傷而已,養幾天就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師弟最好了。」

徐雨琴立馬喜笑顏開,隨後便坐在書桌前開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邸報。

杜永沒有打擾她,而是轉身走出房間來到花園,原本是想去找余長恨,結果剛走到附近就聽到後者的屋內傳來一陣女人的呻吟聲。

作為一個能夠做到「心中無碼」的老司機,他幾乎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同時在心底暗罵對方有異性沒人性,才剛回來就又搞上了,也不怕剛長好的傷口迸裂。

不過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牆。

」????????」

杜永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藍色的天空和懸掛在頭頂的太陽,滿腦子都是問號。

因為此刻的時間根本不是晚上,可對方卻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並且還蒙面,難道大將軍府的守衛都是瞎子麼?

而且看動作也不像武功很高的樣子,反倒有那麼一點萌蠢笨拙。

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心態,杜永沒有驚動這個黑衣人,而是遠遠地跟在後面,打算看看這個「笨賊」究竟想要幹什麼。

結果跟著跟著就察覺到不對勁。

對方明顯非常熟悉大將軍府的布局,而且從一開始目標就十分明確,那便是存放貴重物品的庫房。

他甚至知道大部分僕人會經過的位置與衛兵換崗的時間,以及哪些角落可以藏身,居然真的利用一個空檔鑽了進去,沒過多久便拎著一個沉重的包袱跑出來。

好傢夥!

居然還是個家賊!

杜永終於知道如此拙劣的潛入水平是怎麼混進來的了。

偷到東西之後,黑衣人並沒有任何停留,而是憑藉對地形、環境和人員的熟悉,迅速利用後廚倒垃圾的木桶掩護跑出大將軍府。

這種木桶由於長期裝爛菜葉子、掉的剩飯,會散發出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哪怕是經常清洗也沒用。

所以衛兵根本不會仔細檢查,往往瞥一眼就放過去了。

等離開大將軍府之後,黑衣人迅速鑽過幾條無人的小巷,最終來到宣府城一片窮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這裡的狀態就是「亂」。

尤其是亂七八糟的破舊房屋和窩棚,壓根就沒有一丁點的規劃。

甚至還有乾脆在地面挖出的深坑與洞穴。

許多戶人家就居住在這些一個個或是獨立、或是連通的洞穴之中,用幾塊木板或打滿補丁的破布擋著。

只見黑衣人直接衝到深坑附近,打開背在身上的包袱,將裡邊裝著的小碎銀一股腦抖落下去。

瞬間!

這個原本還一片死氣沉沉的地方就一下子炸開了。

畢竟那可不是銅錢,而是擁有無比強大購買力的白銀。

眨眼工夫,數以百計的窮人就從各個角落衝出來,像瘋了一樣湧向深坑之中,去撿取乃至搶奪這些碎銀子。

他們中既有成年人,也有女人和孩子。

但此時此刻,所有這些看似可憐、老實、本分的人,都化作了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有幾個小孩子因為跟成年男人搶奪銀子,結果被對方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倒在地上從嘴裡往外吐血。

那恐怖的景象直接把「笨賊」給嚇住了,整個人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來晚了沒有搶到碎銀子的男人從後邊圍了上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

「銀子!給我們銀子!」

「你身上一定還有,對吧?」

「交出銀子!不然今天別想活著走出去!」

看著不斷逼近且散發出赤裸裸惡意的人群,「笨賊」終於慌了,用一種又細又尖銳的聲音大喊:「你————你們別過來!我身上已經沒銀子了!」

「老子不信!上!拔光他的衣服!」

伴隨著為首男人的獰笑,圍上來的傢伙立馬如同餓虎撲食般沖了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杜永終於看不下去果斷出手,一掌便把數十人打飛出去。

儘管他已經手下留情沒有殺人,但真氣所掀起的勁風仍舊讓這些傢伙在地上翻滾出去四五丈遠,再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鼻青臉腫。

最重要的是,這一掌直接把他們內心之中衝垮理智的貪婪給打醒了,紛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兇狠,反倒透露出膽怯與懦弱,紛紛高呼大俠饒命。

「滾吧!」

杜永並沒有難為對方。

因為了解大眾心理學的他明白,發生這種事情並不能怪這些吃了上頓沒下頓、每天都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窮人。

罪魁禍首是眼前好心辦壞事的「笨賊」。

「怎————怎麼會這樣?」

黑衣人眼睛裡透露出惶恐與迷茫。

尤其是當他看到深坑下邊幾具爭奪碎銀子被打死的孩童屍體後,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該不會是以為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就是從有錢人家裡偷錢,然後直接分給窮人吧?」

杜永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

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這位笨賊原來還是個女的。

因為對方雖然纏了胸,但脖子上卻沒有喉結,皮膚也相當白皙說明從小嬌生慣養,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比較尖銳。

「杜少俠!你怎麼在這裡?」

黑衣人定了定神之後終於看清是誰救了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震驚。

「你認得我?」

杜永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大將軍府中見過的人,但卻沒有從記憶中找到符合條件的。

要知道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有資格參加晚宴的高手身上。

至於那些漂亮的舞女,他只記得隨音樂扭動的大腿、屁股、胸脯和若隱若現的後背,就連長相都沒太記住。

沒辦法,誰讓男人基因的底層代碼就是這麼設計的呢。

「那晚宴會上,我躲在遠處偷偷看了一眼。」

說著,笨賊摘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張十五六歲的少女臉龐。

不過她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種柔弱的大家閨秀,反倒是散發著一股英氣,長相依稀跟大將軍本人有幾分相似。

「你是大將軍的女兒?」

杜永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同樣也明白對方為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潛入庫房偷東西。

也許並不是守衛沒有發現,而是發現了沒有去抓而已。

自家大小姐去庫房取點零花錢怎麼能算偷呢?

或者說躲避巡邏的守衛本身也是PLAY的一環。

「嗯。」

少女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大白天扮賊偷自家的錢,就是為了來這裡分給窮人?」

杜永注視著眼前的中二少女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畢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誰青少年時期會不熱血沸騰,嚮往當一個鋤強扶弱、劫富濟貧的大俠呢。

只可惜這種大俠可不像書上寫的那麼容易。

尤其是怎麼給窮人分錢可是一門大學問,根本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玩得轉的。

而且窮人雖然可憐,但卻並不像很多中二少年想像的那樣單純善良,反倒是因為基本生存長期無法得到保障變得既自私又短視。

許多最黑暗、最令人感到不適的罪行,往往就發生在窮人或災民聚集的地方「我————我只是想要劫富濟貧當個大俠,這難道也有錯嗎?」

少女鼓起勇氣抬起頭反問。

此時此刻,她的眼睛裡閃爍沒有被社會黑暗污染過的天真與清澈。

「第一,劫富濟貧不是你這麼玩的。」

「第二,給窮人發錢要講究方法,而不是你這種一股腦撒下去任由他們爭搶。」

「第三,當大俠必須要有武功作為保障。」

「很遺憾,你三者一個都不具備,所以才引發了這場災難。」

「瞪大眼睛好好看著那幾個死掉的孩子,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記住,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光有好心就夠了,還得有腦子和手段。」

說罷,杜永便轉身朝大將軍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孩童屍體,以及趴在屍體旁邊哭泣的親人,強忍著不讓淚水從眼眶裡滑落,快步跟了上來。

在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她才一邊走一邊追問:「你的年紀明明比我還小,為什麼會懂的這麼多?」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簡單,多走、多看、多問、多學。只要在江湖上闖蕩兩年,一些事情自然就會懂了。」

「可我的父親不允許我離開家,更不允我去江湖闖蕩。」

少女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怨氣。

「大將軍這麼做是對的。就以你這武功和腦子,估計被人賣了還會幫人家數錢呢。」

杜永壓根沒有顧及女孩的顏面,直截了當給出自己的評價。

「喂!你怎麼說話呢?」

一聽到這是明里暗裡罵自己蠢,少女立馬就不樂意了。

她承認自己的確缺乏江湖經驗,但人應該還是很聰明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宣府,人人都懼怕你父親,所以沒人敢把你怎麼樣。可一旦離開他的庇護,我都不敢想像等待你的將會是怎樣悽慘的人生。傻孩子,好好想想剛才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真的撲上去發現你是個年輕漂亮的富貴人家大小姐,猜猜看他們會做些什麼?」

杜永用短短几句話就描繪出一個讓少女感到無比恐懼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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