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萬花樓(1/2)
第99章 萬花樓(1W求訂閱)
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嚇到了,還是對自己造成的混亂與死亡感到羞愧。
總之,在回到大將軍府這一路上,少女始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
杜永也樂得清靜,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穿過街道,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畢竟一個女孩大白天穿黑色夜行衣招搖過市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難。
至於是不是還有人認出她是大將軍的女兒,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在抵達府邸門口的時候終於被打破了。
確切地說,他們剛好撞上辦完事回來的大將軍本人。
於是乎,這對父女瞬間尬在原地四目相對。
「貞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這身夜行衣又是怎麼回事?」
大將軍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感到難為情,整個人明顯有點紅溫。
畢竟對於像他這樣的勛貴之家來說,如果放任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胡鬧可是一件相當丟臉的事情。
更何況姑娘一旦名聲壞了,搞不好以後連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都難。
被稱作「貞兒」的少女並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嗖的一聲跑進府內,徑直朝著內宅女眷居住的後院跑去。
」????????」
這是在搞什麼鬼————
杜永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位少女只是單純的叛逆,外加有一點腦子不太好使,可能還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現在看來,問題可能比預料中還要嚴重得多。
一個正常孩子是絕不會在見到自己親爹之後一言不發就直接跑掉。
「杜少俠,讓你見笑了。小女自幼喜歡舞刀弄槍頑劣不堪,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無方。」
大將軍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畢竟任哪個父親攤上這麼一個女兒能不嘆氣呢?
「呃————令千金雖然腦袋有點不大聰明,而且見識也少得可憐,但她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杜永用儘可能不違心的詞彙試圖安慰幾句。
沒辦法,這種時候除了能稱讚對方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之外,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大將軍在聽完這番話之後變得更難過了,扶著額頭問:「小女又去幹什麼了?」
杜永聳了聳肩膀回答道:「令千金只是單純想要當個劫富濟貧的大俠。別擔心,她並沒有去偷別人家的財物,而是大白天穿著夜行衣、蒙面鑽進自家庫房拿走了一些碎銀子,然後用自認為聰明的方式溜出府跑到窮人聚集的地方,一股腦把銀子散出去。整個過程造成了幾十人受傷,三五個孩子在搶奪、打鬥的過程中被打死了,最後還差點被圍上來的幾個男人按倒在地。除此之外,一切都還算不錯。」
」
」
這段不算太長的描述,頓時讓大將軍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又添了一絲悲傷。
作為曾經率領軍隊深入草原犁庭掃穴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不是被杜永發現,等待自己女兒的會是什麼。
如果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他就算把整個區域所有人全部殺光也無法挽回。
最重要的是,女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正所謂凡事都怕對比。
與眼前年僅十二歲已經能殺死宗師的杜永相比,他的女兒明明年紀要大一些,但卻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反倒是前者,無論說話還是接人待物都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稚嫩,還精通琴棋書畫等各種技能,簡直是父母眼中最完美的子女模板。
如果可以的話,大將軍甚至想要親自登門向杜榮和王月秀請教育兒經驗,順便打聽一下杜家的祖墳葬在什麼地方。
要真是什麼不得了的風水寶地,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自家祖墳也遷過去。
莫非是自己給予女兒的保護跟溺愛太多了嗎?
也許應該讓其見識一下社會的黑暗與江湖的險惡?
如此一來她說不定會慢慢變得成熟起來————
大將軍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想法。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鄭重其事的抱拳沖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禮。
「多謝!」
「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將軍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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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不以為意的回了一禮。
因為這在他眼中跟飯後散步沒什麼區別,充其量就是目睹了一出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對了,這支長矛還給你。經過鑑定,基本可以確定它就是阿刺知院的。恭喜杜少俠,又完成了一項常人難以企及的壯舉。」
大將軍將手中拿著的黑色長矛遞給杜永,態度也變得格外嚴肅認真。
按照朝廷與江湖上的規矩,能殺宗師的人就要被當成宗師來對待,無論對方有多麼年輕。
「哦,你們這麼快就確認了阿剌知院是一位武學宗師?」
杜永接過長矛露出驚訝之色。
他還以為按照這個時代的效率,怎麼也得幾天乃至半個月之後才能確認呢。
大將軍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搞清楚了。不過為了得到這個消息,我跟萬花樓做了個交易,答應她們要帶你去認識一下。
「萬花樓?」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由於石山派在南方,所以他平日裡聽師父石山仙翁說起的基本都是長江以南的江湖勢力,對於北方的情況還真不怎麼了解。
「沒錯!萬花樓是一群完全由女子組成的江湖勢力。她們主要以經營青樓、
客棧、茶館、酒肆等場所為生。由於分布範圍非常廣,而且維持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渠道,所以往往能夠打探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跟秘密。不過想要從她們嘴裡得到消息,要麼支付同等的消息作為交換,要麼就得支付一大筆錢。」
大將軍用儘量簡單直接的話語把萬花樓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不過萬花樓為什麼點名要見我呢?」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大將軍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她們究竟有什麼目的。也許是看中了你的武功和潛力想要結個善緣,也有可能是打算做個交易。反正到時候記得小心點,千萬不要被她們迷惑了。因為這些女人很危險,而且對萬花樓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
「呵呵,要是這樣的話我更好奇了。」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
全部由女人組成的江湖幫派?
而且還能確保每一個成員都忠心耿耿?
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他可是見識過當一群女人湊在一起會產生怎樣奇妙的化學反應。
那都不能用雞飛狗跳來形容,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各種勾心鬥角、拉幫結夥屬於每天的日常。
一共只有六個人的工作小組愣是能拉出七個群來。
可以說女人這種生物天生就把內鬥天賦點滿了。
所以光憑能讓一群女人團結合作並且忠心耿耿,就說明這個萬花樓背後的主人絕對不簡單。
「杜少俠,你打算現在就去嗎?」
大將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呢?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也想要見識見識萬花樓的手段。另外,告訴我地址就行,不用麻煩親自送我過去了。」
杜永不假思索給出肯定答覆。
「她們在宣府的據點就在四條街之外的青樓。相信只要你走到門口,就會有人主動出來迎接了。請千萬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喝任何茶水或酒水之類的飲料,也不要吃任何東西。這些女人非常善於誘惑男人,甚至是編織情色陷阱悄無聲息對其施加影響。」
大將軍不厭其煩的再叮囑道。
雖然他並不擔心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會遇到什麼危險,但卻害怕少年心性在情感和欲望方面被下套。
「呵呵,大將軍不必擔心,這種小花招對我沒用。」
杜永顯然並沒有把對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開玩笑!
他又不是龜龜,怎麼可能會被女人操控。
萬花樓要是真想要玩這一手,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男性去責任化」。
結束了與大將軍的交談,杜永很快依照對方給出的地址找到正在營業中的青樓。
不過跟在蘇州、揚州地區玩文藝范的情況不同,北邊就連這種特殊服務行業都格外豪放,直接就是幾個只穿小衣加半透明絲裙的女子站在門口攬客。
從腳踝到大腿透過絲裙幾乎都能若隱若現地看到。
那種好像露了又好像沒露的朦朧感,不斷刺激著每一個經過男人的神經,讓不少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就連幾個年輕的乞丐都坐在不遠的地方,用充滿貪婪與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
不過當杜永出現並漫步走向正門的時候,這幾個攬客的女人立馬一改之前懶散、放浪的姿態,紛紛站直身體分列兩側屈膝行禮。
「恭迎石山派杜少俠大駕光臨!」
「少俠請裡邊請!」
「少俠這邊走上二樓!」
在對方恭敬的指引下,杜永徑直來到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二樓,並走進一間裝修頗為古樸典雅的房間。
整個過程無論是開門還是經過帘子,都不用他動一根手指,而是全程有人接力跟隨,將一切瑣碎的小事都處理妥當。
正所謂細節決定成敗。
一家青樓能將服務做到如此周到,也難怪萬花樓能在北方如此吃得開。
估計凡是來過的客人在體會過這裡的周到服務之後,很難會再看得上其他青樓。
當進入房間的剎那,杜永終於見到了正主。
對方穿著一件黑色半透明紗衣,頭髮高高盤起梳做婦人模樣,擁有一張非常標準的瓜子臉,嘴角上還長著一顆美人痣,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滄桑與成熟的魅力。
不過根據大將軍提供的信息,他在十年前剛認識對方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整整十年沒有受到任何歲月侵蝕的衰老痕跡。
或許是萬花樓的武功有某種駐顏功效。
也有可能是某種易容手段或中途換成了另外一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大將軍果然守信用,居然這麼快就把杜少俠給帶過來了。」
二娘緩緩站起身,眼睛裡透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還以為至少要等一到兩天之後,才能見到這位橫空出世並在極短時間內便名動天下的少年。
「聽說你想見我,所以我來了。」
杜永習慣性的巡視整個房間,發現這裡的裝潢與擺設跟其他地方風格截然不同。
完全沒有那種暖昧朦朧的粉色、紅色、紫色,反倒是整體呈現出一種肅穆的黑色。
黑色的窗簾,黑色的桌椅,黑色的書架,甚至就連茶具都是黑色的漆器而非經常見到的瓷器。
就是不知道這究竟是無意識的設計,還是主人某種心理或性格的外在體現。
「少俠請坐,請喝茶。」
二娘拿起一個杯子,將熱茶注入其中,然後雙手捧起恭恭敬敬的遞到杜永面前。
她倒茶的動作是如此的優雅且賞心悅目,把肢體語言和女性柔美展現得淋漓盡致,明顯受到過非常專業的訓練。
「我不渴。」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茶香,以及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杜永壓根沒有給一丁點面子,而是乾脆直接的選擇拒絕。
作為一個精通醫術和用毒的高手,他甚至都不用喝只是聞一聞,都知道茶水裡放了哪些東西。
雖然這些「佐料」對身體並沒有什麼害處,而且還具有促進血液循環的功效,但卻能刺激人的胃口和欲望。
不光是茶,就連屋內所使用的薰香大概率也有同樣的作用。
「少俠不喜歡喝茶?那我給您換成酒如何?」
二娘無疑察覺到了對方冷淡的反應,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去,緊跟著就要叫人上一壺好酒。
可還沒等她喊出聲,杜永便出言打斷道:「不用那麼麻煩,有話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
「少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二娘臉色微微一變。
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在什麼地方引起杜永的反感了。
「薰香,茶,以及從我進來之後你所有的肢體動作,全部都在指向一樣東西。難道還要我說的再直白一點嗎?」
杜永直勾勾盯著面前這個女人的眼睛,就仿佛要透過這扇心靈的窗戶看透其靈魂一樣。
瞬間!
二娘只感覺渾身上下汗毛倒豎,立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緊跟著強作鎮定的解釋道:「少俠誤會了。這茶和薰香都是咱們這裡一直用的,不信的話可以去二樓其他房間看看。」
「不用解釋。在我這裡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而且你最好不要試圖侮辱我的智力,更不要把我當成一個無知的小孩子。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全部殺光。相信你這麼纖細的脖子,噴出鮮血時一定會非常的美麗,對嗎?」
說著,杜永以一種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姿態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對方白皙的脖頸。
可這種在外人看來十分暖昧的動作,卻讓二娘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強烈的恐懼感在短短一剎那就傳遍全身。
因為她很清楚,或許別人說這句話只是一種單純的威脅或調笑,但眼前這位是真有可能幹得出來。
畢竟有太多的前車之鑑足以證明杜永在殺人的時候有多麼的冷酷無情。
更何況對方還把殺意魔刀練至真魔境。
「很好!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眼見對方已經被自己釋放的殺氣震懾住,杜永這才鬆開手恢復到正常模樣。
作為一個對心理學和博弈論還算有點了解的現代人,他可太清楚掌握先聲奪人掌握主導權有多麼重要。
尤其是像這種接觸,如果第一次見面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那接下來對方必然會不斷試探乃至步步緊逼。
可要是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危險強勢,那對方反而會十分小心謹慎,不敢輕易去試探底線。
所以薰香和茶究竟是不是刻意準備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拿來作為一個發飆的藉口。
同樣的,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在引誘自己也不重要,杜永認為是那就是。
因為行走江湖,拳頭大、武功高、手段狠就是最硬的道理。
「呼——呼——呼「」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喘息,二娘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少年,壓根就不能當成普通人對待,只能硬著頭皮賠禮道:「萬分抱歉,是我們的安排欠妥當了。我現在就讓人把薰香和茶給您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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