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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萬花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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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喘息,二娘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少年,壓根就不能當成普通人對待,只能硬著頭皮賠禮道:「萬分抱歉,是我們的安排欠妥當了。我現在就讓人把薰香和茶給您換掉。」

在她的吩咐下,幾名年輕女子很快從外面走進來,把屋內的香爐和茶具全部換成新的。

「請喝茶。」

這一次,二娘的的動作再也沒有半點媚態,反倒是充滿了恭敬與畏懼。

事實證明,對付這種拿美色當作武器的女人,暴力跟死亡威脅永遠是最好用、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杜永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這才像點樣子。

假如有什麼事情的話,你現在可以開始說了。」

「杜少俠,相信你應該聽大將軍說起過我們萬花樓是做什麼生意的。」

二娘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

在確認對方沒有生氣之後,她這才繼續說道:「對我們來說,任何情報和信息都是有價值的。所以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你現在已經是武學宗師了嗎?」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杜永語氣輕蔑的反問。

「我們願意支付一萬兩白銀作為報酬。如果你願意提供更多關於跟阿刺知院之間打鬥的細節,我們還願意支付更多錢。」

二娘已經意識到跟眼前這位玩美色誘惑太過於危險,所以果斷改成了明碼標價。

隨著杜永殺死武學宗師的消息傳開,他本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肯定會成為無數人感興趣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對錢沒興趣。」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儘管在別人眼中,一萬兩白銀買個消息絕對是天價了,可對於他而言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吸引力。

因為他前不久才弄到一大筆錢,到現在還躺在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沒動呢,短時間內應該不必為錢發愁了。

至於日常生活,石山派可是有大量僕人負責伺候起居跟一日三餐,壓根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而且每個月初的第一天,師父石山仙翁還會給徒弟們發零用錢,差不多有一百多兩,據師兄師姐們說,年底還會有一個額外的大紅包。

是的,在這個世界,一旦拜入名門大派成為正式弟子,非但不需要交昂貴的學費,反倒還能像加入大公司一樣領到豐厚薪水。

畢竟名門大派個個都對自己周邊的土地擁有無可爭議的支配權,光是田產帶來的收入就相當不錯了。

除此之外,有錢有勢的商人也會通過捐贈和替門派採買東西來換取對方的武力保護。

所以實力強大的幫派基本都不缺錢。

再加上石山派弟子的數量相對較少,因此發的可能還比其他門派更多一點。

否則師兄們也不可能養成逛青樓、賭博這種費錢的嗜好。

另外,作為地方鄉紳豪族的杜家本身財力也相當雄厚,導致杜永壓根就看不上對方開出的「區區」一萬兩白銀。

「少俠不喜歡銀子?沒關係,我們還可以提供其他你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武功、丹藥和兵器。」

二娘顯然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方案,立馬打開屋內的一個箱子,從裡邊取出四本書、一支僅有手掌長短的小刀、一顆用紅布包裹著的蠟丸。

「《踏雲趕月》,一門上乘的輕功。《紫氣東來》,一門同樣上乘的內功心法,《白露為霜》一門能產生刺骨寒意的拳法,《朝露劍法》,一門精妙的劍法。」

「至於這把小刀,則是當年天下第一巧匠打造的懸絲刀。它的末端纏繞著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不明絲線,灌注真氣後如同名刀名劍一樣鋒利,能殺人於無形之中,而且極其堅韌無法被砍斷。刀本身則是用鋼母打造,鋒利無比吹毛斷髮,不遜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最後這顆蠟丸則是大名鼎鼎的不死丹。只要人還沒有斷氣,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吃下去都能確保一個時辰之內性命無憂。」

「少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可以從中任意挑選一個帶走。」

說話的功夫,二娘一股腦把所有這些全部擺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說,這一次她拿出來的東西的確是打動了杜永。

尤其是《踏雲趕月》,正是目前缺乏能夠大幅度提高趕路速度的輕功。

而那把非常有趣的懸絲刀同樣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還不是武學宗師。」

杜永直接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緊跟著便拿起《踏雲趕月》開始翻閱起來。

「什麼?!不是宗師!那你是怎麼殺死阿剌知院的?」

二娘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頭也不抬的問:「這算是第二個問題嗎?」

「算!」

二娘連猶豫都沒猶豫便給出肯定答覆。

「很簡單。我雖然還不是武學宗師,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暫時進入武學真意的狀態。再加上若水功真氣的特性剛好克制阿刺知院的武學真意,所以他最後死在了我的手上。」

說完這番話,杜永放下手裡的《踏雲趕月》秘籍,將懸絲刀拿了起來。

結果剛拿到手裡的時候他就發現,刀柄上的格紋並不是什麼裝飾,而是纏繞上去的絲線。

這把奇特的武器實際上是有一個指環,可以套在人的一根手指上,然後可以像暗器一樣甩出去,並用真氣操控絲線任意改變方向和軌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有一門與之相配套的武功。

「所以你現在是半步宗師?」

二娘似乎明白了什麼,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

「算是吧。」

杜永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他才不會傻到告訴對方自己可以同時入魔和進入武學真意狀態呢。

「那阿剌知院呢?他的武功又如何?」

二娘一邊繼續追問,一邊拿起筆和紙快速將這些價值不菲的消息記錄下來。

杜永擺弄著手上的懸絲刀笑著評價道:「怎麼說呢?他的武學真意很有意思,居然是通過讓自己受傷的方式刺激經脈,然後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大的真氣。而且除非同樣是宗師,否則一旦被這股武學真意鎖定就避無可避。另外,他的熾陽涅槃神功也很有意思,練到一定程度後居然可以涅槃重生,連斷肢再生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到。」

「熾陽涅槃神功————」

一聽到這門內功心法的名字,二娘明顯有些緊張,就連握筆的手都下意識攥緊。

因為這門武功代表著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師——阿木爾。

當年大宋軍隊橫掃北方,在草原上清剿那些蒙元餘孽的時候,就是他橫空出世,一戰打崩了六萬精銳遠征軍,硬生生將局勢扭轉了過來。

根據討回來的人描述,他們就像遇到了一輪從草原上升起的烈日,凡是被照射到的人都會被活生生燒死。

那種感覺就像是直面天災一樣絕望。

自此之後,宋軍就再也沒有大規模深入草原的軍事行動,原本四處追殺蒙古貴族的緝捕司也同樣銷聲匿跡。

就在二娘有些出神的時候,杜永突然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充滿戲謔跟玩味的語氣問:「我剛好知道這門絕世內功心法的全部內容,不知道萬花樓有沒有興趣?」

「什麼?!」

二娘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清晰可見的驟然擴張,緊跟著又迅速縮小,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穩住心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少俠,這種玩笑可萬萬開不得。我的膽子小,經不起嚇。」

「開玩笑?不,不,不,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去告訴你的主人,我手上有熾陽涅槃神功,如果她想要就親自來跟我談。」

說罷,杜永便直接將桌子上剩下的秘籍和那顆不死丹一起收入囊中,也不理會對方的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他很清楚這門武功對江湖中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畢竟凡是大宗師練的武功就沒有一個不是頂級。

只要萬花樓的主人還有點野心,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熾陽涅槃神功搞到手。

至於自己能不能練、練不練的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杜永同樣還知道一點,那就是大宗師武功往往與其本人高度綁定。

如果換成其他人練,要麼是難度太高根本學不會,要麼是效果大打折扣。

這也是為什麼大宗師教出來的徒弟基本很少有能成為大宗師的,往往都是成為武學宗師就算到頂了。

換言之,武功這種東西並不是越高深就一定越好,而是一定要適合自己才最好。

就拿石山派的若水功來說,祖師爺明明能靠它闖出一番天地,甚至是開宗立派傳承數百年道統。

可後來無數的掌門、弟子就是一個也學不會、悟不透。

同樣的道理,陶白的天賦就只適合練魔功,其他武功就算練了也進展十分緩慢,還不如直接放棄比較好。

最重要的是,熾陽涅槃神功需要經過周身六個生死大穴,四條至剛至陽的經脈。

如果資質和悟性不夠,意志力稍微差一點,練著練著就會直接自焚死掉。

而且哪怕練成了,也根本不可能達到阿木爾的高度。

或者說,如果後來人想要憑藉這門武功成就大宗師,就必須對其進行適合自己的改良。

所以杜永獲得這門內功心法之後壓根就沒有練,而是在想辦法對其進行魔改O

至於拿熾陽涅槃神功跟萬花樓做交易,如果走漏風聲是否會惹惱阿木爾————

杜永壓根一點都不在乎。

畢竟對方的勢力範圍在草原上,如果敢來中原大地就得先問問韓宋明面上的五個大宗師答不答應。

另外,他身後還有一個生死不明,隨時可能蹦躂出來發癲徐老魔。

所以對於這些站在武道頂點的大宗師,杜永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敬畏或恐懼。

否則在殺對方徒弟的時候,他就會選擇手下留情,而不是乾淨利落的一刀砍下去。

離開萬花樓的地盤,杜永獨自一人行走在宣府傍晚的街道上。

就在他打算直接返回大將軍府的時候,突然看到在路邊一個賣羊湯麵的小攤子上,坐著一個身穿墨色長衫的年輕人。

他明明在吃東西,可是臉上卻沒有絲毫享受的表情,反倒是給人一種冰冷和強烈的疏離感。

就好像吃對於他來說只是一種維持生命體徵和攝入營養的手段,而非人生中最大的樂趣之一。

而且他進食的時候從始至終都只用左手,右手始終抓著一柄劍,仿佛劍已經與手徹底融為一體不可分割。

那種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的純粹劍意,讓方圓百米之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在背,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提心弔膽。

「石山派,杜永?」

吃麵的年輕人顯然注意到了有人在觀察自己,抬起頭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詢問。

「沒錯,是我。你就是絕劍許柳的弟子周不言吧?」

杜永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了下來,並且對一旁戰戰兢兢的攤主吩咐道:「給我也來一碗羊湯麵。記得多加點蔥花,麵條稍微寬一點。」

「少俠您稍等。」

小販緊張的看了兩人一眼,明顯是生怕這二位突然在自己眼前打起來。

當然,感到緊張的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那些埋伏在周圍的緝捕司官吏此刻已經渾身上下開始冒冷汗,趕忙派人跑向衙門向自家都統匯報情況。

他們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這兩個被上邊認定具有成為大宗師潛力的年輕人突然開打,甚至是有一方死在另外一方手裡,將會引發怎樣可怕的後果。

「對。」

周不言是個惜字如金的人。

在吐出這個字之後便繼續低頭吃麵,完全沒有想要繼續交談的意思。

不過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吃完了自己那碗羊湯麵之後並沒有起身離開,而是依舊坐在長凳上默默看著杜永吃。

一直等杜永也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周不言才盯著他的佩劍開口問道:「你也練劍?」

「嗯,算是吧。」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同時將一小塊碎銀子扔給攤主。

「何為劍?」

周不言面無表情的繼續追問。

杜永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我想你可能問錯人了。劍對於我來說只是一件工具,僅此而已,並不具備什麼特別的意義。」

「原來如此,你的劍無魂。」

周不言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失望。

「劍無魂?」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立馬來了興致。

經過來自師父和師伯的教導,他已經明白武功練到最高之處往往都非常的唯心。

周不言舉起手中的佩劍,用如同對待情人般溫柔的動作撫摸劍柄。

「師父說過,劍原本是死物,但練劍之人可以賦予其靈魂,但代價是捨棄這世間的一切,將全部情感傾注其中。要把劍視作唯一的親人、朋友、妻子、孩子,與她朝夕相伴形影不離。當達到除劍之外再無他物的境界,便能聽到劍魂發出的聲音,甚至是與之交談。」

「所以你拒人於千里之外,實際上是為了把所有的情感都留給自己的劍?」

杜永眯起眼睛明顯被對方的話給震撼到了。

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何其難。

如此極端偏執的做法,放在現代社會基本可以百分之百被確診為精神疾病,而且是非常非常嚴重,已經出現幻覺的那種。

正常人怎麼可能聽到一把劍說話。

原來「絕劍」中的「絕」字,並不是指絕情絕意,而是斷絕除了劍之外的一切情感紐帶。

「沒錯。師父說我對劍的情感還不夠誠,需要歷練接受來自紅塵的試煉。自下山以來,我已經殺了四十七個人,讓她痛飲鮮血,可是卻還聽不到劍魂跟我說話。」

周不言此刻的樣子終於不再冷漠,而是露出被至愛之人拋棄後才會露出的痛苦。

但很快,他就又恢復到最初冷冰冰的樣子,抬起頭質問:「你也是來挑戰我或殺我的嗎?」

「不,不是,我只是對你和你的劍有點好奇,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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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目光帶著一絲同情。

他突然覺得也許絕劍的修煉方法就是硬生生把一個人給逼瘋。

「好奇?你想要看我的劍嗎?沒問題。只要你能從她的手上活下來即可。」

說著,周不言站起身站在已經空蕩蕩的街道中央。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早就不斷後撤讓出了一大塊空地。

畢竟這位大宗師的弟子這些天已經殺了不少人,每次拔劍都必然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所以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躲遠點別濺一身血。

「什麼叫我要能從她的手上活下來?莫非你的劍連你自己都控制不住麼?」

杜永也跟著站起身來到街道中央,若水功凝結的至柔之水真氣環繞在身體四周不斷流動。

周不言先是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

「不,我跟她是一體的,並無誰控制誰一說。但我能感覺到,從你出現之後她就突然變得非常興奮,就仿佛在歡呼雀躍。我不確定當拔出劍的那一刻,她會是僅僅想要跟你切磋交流,還是想要痛飲你的鮮血。」

「怪不得你吃完面會一直等著我。既然如此,那我就來見識一下讓整個宣府都感到緊張不安的絕劍吧。」

話音未落,杜永便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像以往一樣注入高速流動的至柔之水真氣。

眨眼工夫,他手中原本平平無奇、除了堅固之外沒有其他特點的劍,突然開始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毀滅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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