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邪劍晁沖(2/2)
晁沖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雖然他也算不上是什麼好人,自出道以來殺的人更是不計其數,但跟眼前這位比起來簡直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和尚當起來的確很爽,眼前這個傢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長生不老」這幾個字的誘惑不可謂不大。
畢竟就連無敵的大宗師都有耗盡陽壽死去的一天。
如果真能超脫壽命的限制永生不死,那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似乎也算不了什麼。
……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這座小小的縣城很快就變得一片漆黑。
除了偶爾有幾戶相對富裕的人家還零星點著油燈或蠟燭之外,其他地方的人們早早就進入夢鄉。
畢竟照明在這個時代可是件相當奢侈的事情。
普通人家雖然也會買一根蠟燭備用,但平時都是不會點的。
只有當發生緊急情況,比如說有人突然生病危及到生命的時候,才會點燃蠟燭送病人去就醫。
就在全城一片寂靜的時候,幾個人影突然踩著屋頂以極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客棧。
為首的傢伙先是屏氣凝神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才沖身後另外一個人點頭示意。
緊跟著後者便從懷中掏出薰香點燃,捅破窗戶紙將其伸進屋內。
這一舉動無疑驚動了負責守夜的人。
短短三五秒鐘的工夫,那些睡著的人就被悄無聲息地叫了起來,並且紛紛用沾了水的布捂住口鼻,避免吸入這些能讓人陷入昏睡的迷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兩刻鐘……
可就在門剛剛被推開的剎那,數道劍光突然傾瀉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眼睛、咽喉和心臟等致命要害。
還有一抹血紅色的刀光更是快得連看都看不清楚。
噗!噗!噗!
「啊!!!!!」
「該死!這些女人早有準備!」
「上師救我!」
伴隨著刀劍撕開血肉發出的聲響,以及黑影絕望中發出的慘叫,夜晚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陶白動作最快,一刀就砍下了從門口衝進來那個喇嘛的四肢,隨後釋放真氣絲線將其做成繭,毫不客氣連帶真氣、血氣一起吸了個乾乾淨淨。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一腳踹開乾癟衰老的屍體,如同餓虎撲食般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個白髮、白衣的女人就是天魔女陶白!快攔住她!不然你那些手下全都得死!」
意識到偷襲失敗的晁沖第一時間提醒身邊的喇嘛。
後者毫不廢話,迅速凝聚真氣一掌拍在魔刀的刀身上。
轟!!!!!!!!
兩股真氣碰撞引發的空爆,當場把客棧院子裡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就連屋頂上的瓦片都跟著飛了起來。
「咦?你也是雪域高原大光明宮的人?」
陶白瞬間認出了對方身上那極具標誌性的真氣。
喇嘛冷笑著回應道:「沒錯!你們這群多管閒事的傢伙殺了我師弟,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要給他報仇。小美人,快來讓佛爺我好好疼愛一番。」
「你找死!」
陶白的眼神頓時變得如同寒冬一樣冰冷無情,真氣絲線瞬間纏繞在魔刀之上,然後以電光火石的速度揮出。
眨眼的功夫,喇嘛就切身感受到了這門刀法究竟有多麼恐怖。
在嚴重認知錯亂的影響下,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明明眼睛可以看到魔刀的軌跡,可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眼看著刀鋒距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喇嘛終於不敢再隱藏實力,當場把真魔境與自己的武功相結合,從體內爆發出一團如同血霧一樣的真氣。
這股真氣成功阻擋了殺意魔刀片刻,讓他得以從認知錯亂中掙脫,上半身迅速後仰讓刀鋒緊貼著自己的咽喉划過。
刀刃末端附著的真氣甚至已經劃開油皮,帶起幾滴鮮紅色的血珠。
「呼——呼——呼——」
差點被一刀梟首的喇嘛趕忙連連後退拉開一段安全距離,滿臉心有餘悸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邪劍晁沖?」
杜永此刻也從屋內走了出來,用略帶驚訝的眼神打量著對方。
他剛才閒著沒事的時候也曾經試著分析過究竟是誰下的毒,可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傢伙。
「呵呵,怎麼樣,你沒想到我會在這裡動手吧?」
晁沖拔出佩劍,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你又是下毒、又是夜襲,就是想要從我這裡奪走承影劍?」
杜永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沒搞懂對方究竟是怎麼敢有這個膽子的。
要知道邪劍晁沖雖然在江湖新一代劍客中名頭相當響亮,甚至一度被譽為可以與周不言一較高下。
可歸根結底,他並不是劍術宗師,而是走了以血養劍的魔功路子。
就純粹的武功而言,幾個晁沖綁在一起也不可能威脅得到杜永。
所以杜永不理解這傢伙是怎麼敢對自己下手的。
莫非是對那種能夠讓真氣快速流失的毒藥有絕對信心?
又或者是那個來自雪域高原大光明宮的喇嘛讓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不錯!我之前就說過,自己對承影劍勢在必得。如果你識相的話,當初就不應該跟我爭搶,否則也不會落得現如今這步田地。相信你的丹田眼下已經空空如也,連一絲一毫的真氣都使不出來了吧?」
晁沖無視了那些正在被七姐妹、青兒和穎兒圍攻的喇嘛,一步一步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的精神是如此的亢奮,以至於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修煉的魔功是以血養劍,所以只要能痛飲高手的鮮血實力便可以飛速提升。
更何況一旦殺死杜永這個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未來的大宗師,名聲必然能響徹整個江湖。
「所以呢?你打算就這樣殺了沒有任何真氣的我?你覺得幹了這種事情之後,承影劍會認可你是它的主人?哈哈哈哈!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但當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時,他突然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因為徐雨琴並沒有上前來阻攔,而是拄著玄鐵重劍就站在一旁看著,仿佛絲毫不擔心失去所有真氣的杜永會被一劍殺死。
不光是這位石山派大師姐,其他人也都同樣如此。
要知道真氣可是一切武功的根源。
這個世界可不存在什麼能以純粹肉體和招式來破氣的武功。
哪怕是大宗師沒了真氣,也一樣會被能做到真氣外放的二流高手殺死。
「來呀,承影劍就在這裡,如果你有本事殺了我儘管拿去。」
杜永扯下包裹在外面的布料,露出裡邊那無法被肉眼看見的劍身。
雖然他還沒來得及處理這把上古神劍生鏽的劍柄,但這會兒已經用布料包裹上了,勉強算是可以用了。
「哼!故弄玄虛!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到不敢出手?」
晁沖猛然間向自己手中的邪劍注入海量真氣。
眨眼功夫,這把劍的前端就迸射出一道妖艷詭異的紅色劍芒。
原本平平無奇的劍身更是在月光照射下呈現出如同血滴一樣密密麻麻的圖案。
不用問也知道,這把劍也並非凡品,而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寶劍。
只不過與承影劍相比還是差了一籌。
當然,晁沖之所以要搶奪承影劍,主要還是為了得到這把劍上歷代持有者的劍意。
那才是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至寶。
「請!」
杜永十分平淡地舉起承影劍做了個邀請動作。
他的這份淡然瞬間刺激到了對方。
晁沖精神狀態瞬間變得癲狂,猛然間刺出一劍,獰笑道:「給我你的血!給我你的命!我要把你變成自己成長道路上的養料!」
「抱歉,我可沒興趣做別人的養料。」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手中的承影劍突然散發出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氣息。
還沒等晁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就感覺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緊跟著連帶著劍和手掌直接掉落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為何我的手腕會斷掉?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想要搞清楚狀況。
「給,拿好你的劍。畢竟作為一名劍客,寧可死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劍。」
杜永抬起腳輕輕踢了一下,隨後劍和斷手便一躍而起,高度剛好能讓對方伸手抓到。
晁衝下意識用另外一隻手抓住劍柄,緊跟著猛然抬頭驚呼:「你……你竟然還有真氣?不!不對!你壓根就沒中毒!那個該死的掌柜竟然敢騙我?」
「騙你?不,不,不,你誤會那位掌柜了。他可沒有騙你。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所有的肉丸。只不過你所使用的毒藥差了一點,並沒能對我造成任何影響。順便問一句,你那個毒藥叫什麼名字?我覺得它加入肉丸之後還別有一番滋味,可以作為不錯的調味品。」
杜永殺人誅心地說出了真相。
「不可能!你撒謊!散氣丹是我花重金從用毒高手辛久當手裡買的!他保證過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吃下這玩意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會真氣盡失,哪怕是武學宗師也不例外。」
晁沖顯然無法接受自己最有信心的毒藥居然沒用,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散氣丹?」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點了點頭:「這名字倒是與功效相得益彰。如果不能及時解毒的話,真氣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散掉,等反應過來想要運功驅毒已經晚了。不過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要知道我在用毒方面也是多少有點心得的。如果是辛久當親自下毒,或許還有那麼點瞞過去的可能性。但你卻偏偏找了一個外行人,直接加入肉丸之中。你知道對於一個舌頭和嗅覺敏感的人來說,那種異樣的味道有多明顯嗎?」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肉丸有毒,然後故意吃掉來引我現身?」
晁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心更是沉入谷底。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的最大錯誤,居然是沒搞清楚對方還對毒藥有研究。
但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杜永才踏足江湖沒多久,內功、刀法、劍術、拳掌卻全部都達到了宗師水準,這本身就已經夠逆天了,為什麼還有多餘的時間去研究毒?
這合理嗎?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光是修煉幾門自己擅長的武功就已經傾盡全力。
「不錯!你還算沒有蠢到家。」
杜永瞥了一眼遠處正在跟陶白交手的喇嘛。
與之前殺掉的那個喇嘛不同,這個武功明顯要高出一大截,居然能憑藉一雙肉掌硬抗殺意魔刀。
如果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有幾個乃至十幾個這樣的高手,那位傳說中至高無上的法王絕對不容小覷。
「你真的只有十三歲嗎?」
沉默了良久之後,晁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讓自己感到無比痛苦和絕望的問題。
因為在他看來,對方無論是武功、心智,還是身材和外貌,都絕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杜永笑著回應道:「如果不算上輩子的話,我這輩子的年齡的確是十三歲沒錯。」
「上輩子?這輩子?」
晁沖皺起眉頭,敏銳地感覺到了話裡有話。
「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送你上路了。既然你那麼想要得到承影劍,相信死在這把劍下應該不會留下什麼遺憾。」
說著,杜永再一次舉起手中的上古神劍。
通過剛才那一劍,他發現承影最恐怖的地方並不是隱藏劍身,而是連附著在上邊的真氣和劍芒全部都看不見。
而且包括血液在內的任何液體都無法沾在上邊,就好像劍身上完全沒有任何阻力和摩擦力一樣。
「遺言?我才不需要那種東西。不過要是你以為我會束手待斃就大錯特錯了!就算要死,我也會拼著最後一口氣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發狠的晁沖再一次將真氣注入手中的長劍,抬手便是自己劍法中最兇狠的殺招。
剎那之間,那妖艷的血色劍芒便像有了生命力一樣,直奔杜永的咽喉而去。
幾乎與此同時,一股充滿魔性的意境開始以劍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杜永立馬感覺到體內的血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連帶手腳都開始有點不聽使喚,明顯是受到對方真魔境的影響。
不過這點小小的阻礙,很快就被強大的上善若水武學真意所驅散。
當那妖艷的血色劍芒突破至柔之水真氣防護來到近前的剎那,晁衝突然震驚地發現,杜永手中的劍不知何時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肉眼看不見的劍身,連帶能夠看見的劍柄也不知所蹤。
下一秒……
他就聽到下方傳來一陣無比悅耳的劍鳴,隨後消失的承影劍便從下而上把整個腦袋貫穿。
在這柄鋒利無比的劍面前,即便是最堅硬的頭蓋骨也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劍尖自下顎刺入,從頭頂冒出,鮮血和腦漿順著裂口噴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晁沖看到杜永張開嘴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鋒出無影,神劍無形。我選擇的這條劍道之路如何?」
「好!」
晁沖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彩,隨後瞳孔迅速擴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作為第一個死在這種劍法下的人,你應該感到榮幸。」
杜永緩緩將承影劍拔出,隨手將屍體丟在一旁的地上。
經過剛才激烈的打鬥,客棧里的夥計、廚子和其他客人,還有住在周圍的鄰居,這會兒都已經被驚醒了,紛紛躲在牆角或門縫後面查看情況。
發現是江湖人士的廝殺後,一個個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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