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塹般的差距(2/2)
他的認知產生了強烈的錯亂,明明能夠看清楚刀鋒的軌跡,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只能眼睜睜看著距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脖子和腦袋即將要分家的剎那,藤原秀也猛然間從那種錯亂中驚醒過來,厲聲咆哮道:「不——給我破!」
轟!!!!!!!
伴隨著體內真氣如同洪水般噴發出來,他僵住的身體終於能動了,趕忙舉起刀擋在身側,成功挽救了被一刀梟首的結局。
可即便如此,陶白灌注在魔刀上的真氣仍舊對其造成了猛烈的衝擊。
以至於藤原秀也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哪怕雙腳死死踩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溝壑,也滑行了足有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會兒,他身上今天才換的新衣服已經變成破破爛爛的乞丐服,身上更是被真氣劃開了好幾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如果只從視覺效果來看,這絕對算得上是重傷。
不過藤原秀也知道,自己傷的並不重,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發揮。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中條流的大將竟然差點被一刀秒殺了?而且對方還是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宋國女人?」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可是買了三百貫他們贏!這要是輸了,我可就要傾家蕩產了。」
「冷靜!還沒輸呢!」
「對,對,對,咱們還有機會。」
「藤原秀也!你他媽別傻站著!趕緊上!把中條流的奧義都使出來!」
……
一時之間,整個看台乃至場外的觀眾都開始像瘋了一樣的大喊大叫,偶爾還摻雜著謾罵聲。
畢竟這一刀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兩人之間存在巨大的硬實力差距。
而現場差不多九成九以上的倭人買的都是中條流贏。
「哈哈哈哈!有意思!怎麼,你還不趕緊攻過來嗎?要是我再出手的話,你可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陶白無疑非常享受這種現場熱鬧的氛圍,輕輕揮舞著血色魔刀發出邀請。
「如你所願!中條一刀流——捨生忘死!」
藤原秀也顧不得理會身上那些傷口傳來的疼痛,擺出突刺的架勢後瞬間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正如之前杜永模擬的那樣,這個流派非常注重「刺」,而且是那種直來直去沒有任何技巧的急速突刺。
剎那之間,他便來到近前瞄準左側胸口心臟的位置,打算直接將對方貫穿。
經過數百場的比斗,藤原秀對這一招奧義的掌握早已爐火純青,並且總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對手的防禦。
不過很可惜,陶白顯然跟他之前遭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截然不同。
尤其真魔境擴散開將整個場地籠罩在其中的時候,當藤原秀也突入到距離目標只有兩米,瞬間感覺到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窒息感和恐懼感。
仿佛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個來自異國的美麗女子,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洪荒猛獸,一個吃人喝血的惡鬼。
不!
不能再繼續靠近!
否則我會死的!
藤原秀也的生存本能在瘋狂發出警告,以至於披散開的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可理智又在不斷提醒他決不能退。
一旦退了好不容易磨練出來的「意」就會土崩瓦解,從此以後劍道再也無法寸進,反倒還會大幅度的退步。
在這種本能與理性相互對立、碰撞的過程中,他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選擇了後者,義無反顧進入了那個對於劍士來說最危險的距離。
當一隻腳踏進去的剎那,藤原秀也感覺周圍的時間流速不知為何再次變得緩慢無比,就好像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進入了慢動作。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的看到了對手臉上浮現出如同貓戲老鼠一樣的玩味表情。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種緩慢的時間流便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之間的加速。
鐺!
伴隨著刀劍相交發出的清脆鳴響,藤原秀也發現自己勢在必得的奧義居然被擋了下來。
確切的說,是被魔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改變了軌跡,直接與對方擦身而過。
糟糕!
身為一名觸摸到宗師門檻的超一流高手,他立馬就意識到這種失誤有多麼的致命,竭盡全力想要變招。
可問題是這種急速突刺既然叫做「捨生忘死」,自然就是那種一往無前絕不留餘力的招式,想要中途變招何其困難。
就在他不斷調整重心和步伐的頻率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爆喝。
「殺!!!!!!」
儘管這一聲不大,可卻如同一聲驚雷響徹在腦海之中,隨後整個人的意識便被沖天的殺意所影響。
別說是腿腳了,就連一個手指都動彈不得,仿佛被人施加了定身術。
還不到零點零一秒,藤原秀也便看到血色的紅光在眼前閃過。
下一秒……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頭頂傳來。
等恢復行動能力之後,他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發現頭皮上全都是血。
低頭一看,原來剛才那一刀砍下的並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層頭皮外加上邊的頭髮。
「為……為什麼?!你為什麼沒有殺了我?你是在羞辱我嗎?」
短暫的震驚過後,藤原秀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成豬肝色,眼睛裡更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怒。
因為注重榮譽的他寧可死掉,也不願意接受來自對手的羞辱。
「哈哈哈哈!別誤會,我並沒有放過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在殺了你之前多玩一會兒。」
陶白十分惡趣味的用語言戲弄對方。
尊重對手?
不存在的!
她可是生殺予奪的天魔女,從骨子裡都帶著妖女的屬性。
除了杜永這個小師父之外,她根本不在意世上的任何人。
「混蛋!我跟你拼了!」
受到刺激的藤原秀也像瘋了一樣,完全不進行任何防守,而是一次又一次主動發起攻擊。
那柄黑色的倭刀在他手中被揮出了殘影,最後一次更是突破音障差一點就能在陶白那張美麗的臉上留下一道傷疤。
但是很可惜,就是這一點點卻如同天塹般,無論如何拼命都始終無法逾越。
一次……
兩次……
十次……
二十次……
伴隨著真氣在這種不計代價的進攻中被不斷大量消耗,藤原秀也逐漸開始力不從心,勞累與疲憊像潮水般衝擊著意識,就連胳膊都酸痛的有點抬不起來。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陶白這會兒明顯有點玩膩了,打算結束這場從開始就沒有一丁點懸念的決鬥。
「遺言?誰會需要那種無聊的東西。這就是倭國與中原江湖的差距嗎?還真是令人感到絕望呢。」
藤原秀也明顯已經被打得沒了脾氣,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感慨。
他原本還以為憑藉自己的劍術造詣,就算是輸也絕不會輸的太難看,起碼可以做到轟轟烈烈的去死。
可誰想到,真正打起來才發現,這種從境界到技巧上的差距大到沒有辦法通過任何方式彌補。
他從頭到尾就像一隻被戲耍的猴子,根本沒有半點榮耀可言。
「既然如此,那就永別了。」
陶白沒有半點客氣,瞬間向魔刀中注入真氣,徑直砍向對方的脖子。
在這種公開場合,她並沒有使用魔繭涅槃神功把對方抽乾淨,選擇了乾淨利落的將其殺死。
「這充滿血色的殺戮刀鋒真是美到令人心醉呀。能死在這樣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伴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囈語,藤原秀也腦袋瞬間飛起,在血柱的衝擊下滾落出去好幾米遠。
「你的刀歸我了。」
陶白撿起掉落在地上那把黑色的倭刀轉身離開。
等回到杜永身邊,她立馬將戰利品雙手奉上,笑著說道:「小師父,看,這把刀還不錯吧?」
「應該是火山熔鐵打造的,遠比一般的刀劍更加堅硬且具有韌性。鍛造的鐵匠手藝還可以,屬於不錯的兵器。」
杜永瞅了一眼之後便立刻給出評價。
以他現如今的鍛造水平,大多數武器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大概分辨出材質和鍛造手法。
雖然倭國是一個鐵礦貧瘠的國家,而且鐵礦石的品味相當低,但卻有一項得天獨厚的資源,那就是大量的活火山。
在這個世界,所有的活火山內部都會多多少少誕生一種特殊的金屬,那便是「熔鐵」,也被稱之為「黑鐵」。
特點就是經過反覆捶打之後呈現出不怎麼反光的黑色。
眼前這把刀是如此,之前殺阿剌知院獲得的長矛也是如此。
所以倭國的高手一般都會有一件熔鐵打造的武器。
至於所謂的「熔鐵」究竟是不是鐵,還是某種合金,又或者與真氣結合形成的特殊材料,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杜永也沒有專業的工具進行檢測。
「師兄終究還是輸了嗎?而且還輸的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看著屬於同門的佩刀被當作戰利品展示,近藤悠介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你現在是不是開始後悔送出那份戰書了?」
杜永轉過頭打量著自己的對手。
近藤悠介輕輕搖了搖頭:「不,當然不。因為在我的計劃中,師兄原本就是作為扔出去試探你們的棄子,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他能贏。而且他的犧牲也沒有白費,我已經看穿了你們所謂的殺意魔刀。接下來,我將會不擇手段擊敗你贏得最後的勝利。」
「在看過陶白的武功和刀法之後,你居然還有信心能擊敗我?」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詫。
因為他真理解不了對方究竟是哪來的勇氣跟自信。
要知道隨著真氣上限的暴漲,他感覺自己打四個陶白都毫不費力。
「事實勝於雄辯。我不是一個喜歡耍嘴皮子的人,更傾向於用行動來證明。」
說罷,近藤悠介扛起跟身高相差無幾的刀徑直朝場地中央走去。
就在幾人說話的工夫,倒在地上的屍體和頭顱已經被收走,就連地上的血也用黃土掩埋起來。
如果不是整個觀眾席上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咒罵聲和侮辱,根本看不出幾分鐘之前剛死了個人。
當然,這些觀眾的咆哮、咒罵跟侮辱並非無理取鬧,而是藤原秀也害他們輸掉了大把的真金白銀。
有幾個在看到差距後,甚至都不等第二場開始,直接絕望地選擇從高處跳下去打算一死了之。
不過比較地獄的是,由於倭國是一個地震頻發的國家,而且這個時代也沒有什麼太堅固的建築材料,所以大部分房子和圍牆的高度都很有限。
結果導致想要自殺的人非但沒死成,反倒被周圍其他人送去醫館進行救治,估計等醒了之後還要背負上一大筆診金和藥錢。
事實證明,如果不能保證一下就徹底死透,人還是不要自殺的比較好。
不然一旦自殺失敗,結果只會讓自己和家人更加痛苦。
「主人,您的刀。」
眼見杜永要上場,阿柿趕忙邁著小碎步跑過來將斬佛刀雙手奉上。
可杜永卻笑著擺了擺手:「不急,你先拿著吧,等我需要的時候直接丟過來就行。」
「你不打算用刀?!」
近藤悠介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微微皺起眉頭。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杜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對方,反倒如同紈絝子弟一樣輕輕拂過少女的頭髮與臉頰。
「你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近藤悠介死死攥著刀柄,那張略顯嚴肅死板的臉上浮現出怨毒之色。
「傲慢?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或者說,你不是忘記了我在中原江湖上的名號。相比起刀劍,內功才是我最擅長的。」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毫無保留將體內如同大海般深不見底的至柔之水真氣釋放出來。
剎那之間!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幾丈範圍內便被籠罩起來,形成一片極寒的超低溫環境,同時空氣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凡是身處其中的人都感覺好像浸泡在水中,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力氣,否則就會喘不上氣來。
除此之外,天空中也開始飄起了大片白色的冰花,仿佛一下子從溫暖的春季回到了冬天。
「這……這是?!!!!」
距離杜永最近的阿柿從口鼻中噴出一團白氣,那張被凍到有點發紅的清純臉蛋上浮現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
在她的認知中,這樣的景象哪裡是什麼武功,簡直就跟神話傳說中陰陽師和妖怪的法術如出一轍。
「乖乖站遠一點去,以你現如今的內功修為還抵擋不住至柔之水真氣的侵蝕。要是長期呆在這種環境下,不出半刻鐘就得被活生生凍成冰雕。」
杜永輕輕捏了下少女的鼻子。
「はい(是)!」
阿柿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要說漢語,本能的低頭回應了一句,隨後便抱著斬佛刀小步快跑回到陶白身邊。
「你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嗎?」
天魔女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邊依舊在渾身發抖的少女。
阿柿此刻的瞳孔已經擴張到了極限,一邊盯著如同魔神一般操控氣候的杜永,一邊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這……這是什麼武功?中原……中原武學宗師真的可以達到如此誇張的程度嗎?」
「兩個問題。第一,小師父所使用的是石山派的第一奇功——若水神功。第二,並不是每一個宗師都像小師父一樣強大。尤其在內功心法方面,他甚至已經是現如今所有宗師之中最強一個了。知道嗎?你其實很幸運。因為小師父在女人方面其實很挑剔。雖然不太清楚他看中了你哪一點,但我奉勸你最好收起所有不該有的小心思。否則就算他選擇放過你,我也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所珍視的親人、朋友一個一個殺死。」
陶白俯下身,面帶微笑在少女的耳邊低語。
因為相比起青兒、穎兒和董可這種全身心投入到杜永身上的姑娘不同,她能清晰感覺到阿柿有一顆並不安分的心。
「我……」
少女被嚇得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剛剛張開嘴想要辯解,但卻立刻被打斷。
「你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回應,只要記住我會一直盯著你就足夠了。記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你能一直討小師父的喜歡,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陶白輕輕在少女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那樣子就仿佛一位大姐姐在寵愛自己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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