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抽絲剝繭(2/2)
陶白隨口問了一句。
「這裡人太多了,我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還是把她引出來吧。」
杜永顯然早有準備,給一起跟過來偽裝成客人的半大孩子使了個眼色。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立馬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專門撿那些最昂貴的簪子、手鐲和項鍊看。
她的行為很快便引起小蘭的注意。
隨後兩人便湊在一起也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等女孩出來的時候,小蘭也跟著一起有說有笑的走出來,並且鑽進旁邊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動手!」
杜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陶白下達了出擊命令。
天魔女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無蹤。
還不到十秒鐘,她就拎著已經被打斷四肢、全身上下所有首飾都被摘下來的小蘭回到原地。
早就按捺不住的儀兒立馬摘下人皮面具,上去就狠狠抽了對方兩個響亮的大嘴巴。
啪!啪!
「卑鄙無恥的小人!我讓你騙我!我讓你拿我當傻子耍!」
眨眼功夫,小蘭的臉便腫了起來。
儘管儀兒的心思從來沒有放在練武上,可好歹也是陰陽調和築基功入門修煉出真氣的人,所以力氣還是有一點的。
「你……你怎麼會在這?!」
小蘭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們的陰謀已經暴露了,現在老老實實把所有細節都交代出來吧。」
杜永也跟著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他這次把對方盯得很緊,但凡有一丁點輕舉妄動都能立刻出手將其控制住,絕不給其服毒自殺的機會。
「杜永!你……你已經知道了?」
小蘭被嚇得臉色煞白,聲音中更是帶著一絲顫抖。
「不錯!現在告訴我,那個取代儀兒的冒牌貨,是不是你們口中的少主?她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的接近我又有什麼目的?不要試圖嘴硬!因為在我的手段面前,你根本撐不住多久。與其在受盡痛苦折磨之後再交代,不如現在就主動交代,省得白白受罪。」
杜永意味深長地發出威脅和恐嚇。
從對方的反應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小蘭可不像隧道里那個女人一樣是死士。
所以他相信只要稍微施加一點壓力,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畢竟拷問的本質是摧毀精神、意志和心理防線,而酷刑只是達成這個目的的手段。
「別!別用刑!也別殺我!我只是收錢辦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蘭驚慌失措地大喊,全身上下因恐懼或疼痛迅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收錢辦事?什麼都不知道?」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顯然對於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小蘭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只能強忍著四肢被打斷產生的劇烈疼痛,仰起頭哀求道:「我真的沒騙你們!當初有個神秘人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按照她的吩咐接近儀兒。至於對方是誰、想做什麼,我根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最後一次去泡澡按摩回來的路上,她們派人將儀兒給綁走了。而且還威脅我閉上嘴巴,否則就讓我全家消失。」
「呸!你這個黑心腸的混蛋!人家給了你五百兩,可你花在我身上連二百兩都不到。」
儀兒在得知真相之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現在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麼自家小姐總是覺得自己又笨又蠢。
一旁的陶白看到這一幕,立馬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陳翠書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至於杜永……
他只想吐槽,這是現在應該關心的重點嗎?
女人啊,果然還是太容易受到感性的影響和支配。
「小師父,眼下怎麼處理?」
意識到這個俘虜壓根沒什麼用之後,陶白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冷酷的殺意。
「人要為自己的行為和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所以沒什麼好說的,殺了吧。」
杜永漫不經心宣判了眼前正值大好年華的小蘭死刑。
因為他能聽得出,這個女人並不是受到脅迫才這麼做的,而是財迷心竅想要從中撈一筆好處。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連這種黑心錢都敢賺,那自然就要在事情敗露之後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別殺我!我願意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足足有七百多兩銀子呢!」
小蘭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撲到杜永的腳下,乞求對方饒自己一命。
但是很可惜,陶白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只聽咔吧一聲響,她的脖子便直接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隨後身體徹底下來,再也沒有了任何行動能力。
一秒鐘之後,尚未完全斷氣的小蘭就被直接扔進旁邊的河道里。
等明天天亮的時候,屍體估計都已經被衝到十幾里地乃至更遠的地方了。
「看來這條線索也斷了。」
陳翠書微微嘆了口氣。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反正只要盯緊蕭兒和她的替身,還有府里冒名頂替的傢伙,幕後黑手遲早會浮出水面。」
「哦,你不打算拆穿府里那個冒名頂替者嗎?」
陳翠書明顯對自家小師弟的決定感到十分意外。
杜永笑著解釋道:「既然對方想玩,那我就陪她們玩玩好了。反正現在是我在暗,她們在明。不過儀兒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是不能回府了,麻煩大師兄先把她帶回山上住一段時間。」
「啊?我要去石山派暫住?」
儀兒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杜永點了點頭:「對!你就住我的小院。反正被褥都是現成的,衣服先跟華林她們七姐妹借兩件。等我上山的時候會給你帶。」
「那小姐怎麼辦啊?她身邊現在跟著那麼個冒牌貨,說不定會有危險呢。」
儀兒臉上浮現出擔憂的表情。
「放心,我會偷偷告訴她真相,然後安排陶白在府里坐鎮。無論這個頂替你的傢伙武功有多高,都不可能翻起什麼浪花來。也許過幾天,我還會帶著她一起上山去看你。大師兄,儀兒就先交給你了,我現在去青樓接陸師兄。」
說罷,杜永便跟陶白一起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陳翠書不由得輕聲感嘆道:「有小師弟在,我總算是可以安心了。走吧,儀兒姑娘,咱們是時候該回山了。」
「嗯!」
女孩趕忙點頭回應,然後邁開腿緊緊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出了蘇州城。
另外一邊,在醉花樓的門口,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廝殺」的陸宏看上去十分疲憊,而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正如預料中一樣,他把內心之中的怒火都發泄在那個冒牌貨身上了,這會兒正處在開始感到後悔的賢者時間。
「感覺如何?」
剛剛從西門大街趕過來的杜永笑著調侃了一句。
陸宏扶著額頭苦笑道:「感覺糟糕透了!我突然發現自己就像是個傻子,竟然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居然還有臉自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那是因為你太過於大男子主義,下意識將女人視作弱者和需要被自己保護的對象,忘記了女人也是可以很可怕的。比如說陶白,難道你覺得自己打得過她嗎?」
杜永似笑非笑看了身邊的便宜徒弟一眼。
陶白立馬十分配合的微微揚起下巴,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哎——打不過!」
陸宏無奈的嘆了口氣。
由於天魔女特殊的體質,導致陶白的魔功進步速度飛快,幾乎是每隔一兩個月就會有明顯提升。
別說是他了,現在就連師父石山仙翁跟陶白動手,起碼都得幾百招之後才能分出勝負。
杜永攤了攤手:「看,這就是問題的所在。現在告訴我,你試出那個假冒的蕭兒跟真的有什麼不同了嗎?」
陸宏思索片刻後回答道:「身體上的特徵基本一模一樣,反正我沒能看出什麼破綻。不過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她雖然已經儘量在模仿,可在很多細節上還是有差異的。比如說蕭兒在動情的時候喜歡抓床單,可她卻僅僅只是攥拳。再比如說聲音,她似乎要更加尖銳高亢一點。我甚至懷疑,這個女人就是蕭兒的孿生姐妹,否則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你有試過觀察她的臉嗎?有沒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跡?」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追問。
「不僅觀察過,而且還親過,感覺就是真正的皮膚。另外,我還注意過髮絲,就連粗細都一模一樣。」
陸宏一口氣把自己得出的結論全部抖落出來。
「呵呵,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杜永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要知道人的頭髮差異可是非常巨大的。
有些人的髮絲很細、很軟,有些人的則很粗、很硬。
如果連頭髮都能做到一模一樣,那雙胞胎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蕭兒那邊你查到什麼沒有?她是不是壓根就沒有把孩子打掉?」
陸宏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終於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杜永十分乾脆地點了下頭:「對!她不僅沒有打掉,而且肚子也開始微微有些隆起。不僅如此,我還發現她們竟然把我府里的儀兒給綁了,還塞進去一個冒名頂替的假貨。」
「什麼!她們還對你下手了?」
陸宏震驚地瞪大眼睛。
「嗯,是的。所以我打算陪她們好好玩玩。師兄,抱歉,你那個孩子恐怕真得生下來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同情。
「可……可生下來之後怎麼辦?」
陸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杜永冷笑著回應道:「這還不簡單。漢武帝不是早就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嗎?去母留子!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而且也的確是你的親生骨肉。如果你不想養,我可以幫你先養著,亦或者乾脆交給師父他老人家撫養。咱們師父可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你確定師父他老人家知道後不會一劍把我給閹了?」
陸宏臉上浮現出恐懼之色。
杜永拍了拍自家師兄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會在描述這件事情經過的時候把你包裝成受害者。到時候師父就算再生氣,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手下留情。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也該回府會會那個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換日的傢伙了。」
「如果有什麼進展,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宏撂下這句話之後直接一躍而起,踩著屋頂的瓦片翻牆出城去了。
因為這會兒城門大概率已經關上,想要出去除了翻牆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杜永和陶白則在卸下所有的偽裝恢復本來面貌後,大搖大擺從正門回到府內。
才剛一進門,兩人就看到那個假的儀兒,正在指揮著下人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到正廳的餐桌上。
「小師父,要試試她的武功嗎?」
陶白眼睛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目光,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沒這個必要,我有更好的辦法。」
杜永制止了天魔女的魯莽舉動,徑直走上前像平時一樣調笑道:「你這氣勢洶洶的樣子看起來可真夠威風的。」
「啊!」
冒牌貨先是裝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發出尖叫,隨後才拍著頗具規模的胸脯埋怨道:「您可嚇死我了!這心臟撲通撲通的直跳!下次靠近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有點動靜,不然我起碼得折壽十年。」
「哦,真的嗎?我來摸摸。」
杜永直接把手伸了過去。
冒牌貨顯然沒料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明目張胆占便宜的行為,立馬下意識後退閃避,腳下甚至十分隱晦地使用了某種輕功步伐。
但還不到一秒鐘,假儀兒便意識到不妥,立刻又停下腳步捂住胸口,一臉羞澀卻又帶著幾分欲拒還迎地說道:「您可別開這種玩笑。要是被小姐看到了還不得打死我。」
「怎麼會。她可是早就說過,要讓你來當填房的。」
已經達成目的的杜永笑著用那隻原本襲胸的手捏住對方下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欣賞假儀兒的美貌與身材。
但實際上,他是在通過這種對面部邊緣位置的觸摸,確認對方是否帶了人皮面具。
儘管高明的人皮面具幾乎是與皮膚融為一體的,但在精通易容的人面前還是能摸出點異樣的觸感。
短短几秒鐘的交鋒,杜永就試探出這個冒牌貨不僅會武功,而且應該相當不錯。
至於臉上的人皮面具,雖然沒有完全摸出來,但能感覺到下顎周圍好像有一圈肉眼無法分辨的輕微凸起。
如果不是他的易容技能有五十點,如此細微的差別可能都發現不了。
「就知道欺負人家,不理你了,我要去伺候小姐。」
冒牌貨明顯被搞得有點進退失據,只能通過撒嬌的方式先行撤退避讓。
看著她如同受驚兔子一樣逃跑的背影,陶白伸出一根大拇指讚嘆道:「厲害呀!想不到小師父你兩下的工夫就讓這個女人露出了破綻。」
「你也看出她剛才的輕功步法了?」
杜永頭也不回地問。
「當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套根據四象八卦衍生出來的武功。她第一腳踩的是坤,緊跟著第二腳是震。」
陶白眯起眼睛,注視著地上那兩個幾乎不太能看得出來的腳印。
「除了輕功之外,我還注意到她下顎邊緣有一圈不易被察覺到的細微凸起,應該是戴了極為高級的人皮面具。」
杜永也跟著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呵呵,這個小狐狸精恐怕還沒有察覺到,你剛才的調戲已經把她的底都給摸出來了。接下來就是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陶白此刻的眼神就如同獵人在看待一個掉進陷阱的獵物。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玩弄一下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