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毒(2/2)
可遺憾的是偷襲之人並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能讓人獲得飛行能力的絕頂輕功。
從幾十米高的地方往下看,地面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如同動態平面圖一樣顯眼。
尤其是一個正在以極快速度奔跑的身影。
「哼!抓到你了!」
陶白冷笑一聲,如同捕獵的猛禽一般俯衝而下。
她所帶起的勁風瞬間引起地面上正在逃跑之人的警惕。
後者在轉過頭看了一眼之後臉色瞬間勃然大變,立馬停下腳步拔出了隨身攜帶的佩刀。
「你是誰?為什麼要放冷箭?還有,那支箭里的白色粉末又是什麼?」
陶白落下來之後一口氣拋出了三個問題。
「你不認得我?」
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的中年女子一臉詫異。
因為從被發現的那一刻起,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暴露了呢。
「你很有名嗎?」
陶白的手輕輕按在刀柄上,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殺意。
周圍的路人和正在做生意的小販見狀連一秒鐘都敢停留,立馬連滾帶爬的逃離了該區域。
「師兄、師弟,都別藏了,趕緊出來幫忙。」
意識到天魔女根本不認識自己,中年女人立馬朝周圍的小巷發出求救信號。
由於她看過之前的決鬥,因此非常清楚對方的魔刀究竟有多可怕。
意識到天魔女根本不認識自己,中年女人立馬朝周圍的小巷發出求救信號。
由於她看過之前的決鬥,因此非常清楚對方的魔刀究竟有多可怕。
眨眼功夫,兩個男性身影便分別從左右兩邊走出來。
看著三人似曾相識的握刀姿態,還有那傾向於突刺的起手式,陶白瞬間明白了什麼,挑起眉毛試探道:「你們是中條流的人?藤原秀也跟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同門師兄弟。」
相貌清秀的男人在沉默片刻之後給出答案。
畢竟以他們三人的身份和知名度,從被逮住的那一刻就已經暴露了,根本沒有隱藏的必要。
「原來如此!你們發現決鬥贏不了,所以就想要耍點卑鄙無恥的伎倆,比如說用毒?」
陶白無疑是個相當聰明的女人,一下子就明白剛才那支冷箭的作用。
一旦不小心吸入白色粉末受到影響,那近藤悠介就可以憑藉其斬斷一切的刀砍下杜永的腦袋。
一想到自家小師父差點被暗算,天魔女的心底就湧現出無法抑制的憤怒跟殺意。
「不錯!我們就是這麼打算的。因為中條流最強劍道的名號絕不能在我們手中衰落!」
說著,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舉起刀,明顯不打算講什麼一對一的規矩,而是要加入群毆。
相貌清秀的男人則沒有說話,僅僅只是嘆了口氣,也拎著武器加入圍攻的行列。
三人呈品字形不斷縮小包圍圈,並且每一個動作都步調一致,明顯是經過了長期的配合跟磨練。
「呵呵,很好。既然你們不希望中條流的名號在自家手中隕落,那我就索性把這個流派的人全殺光好了。反正小師父說過,在倭國無論我殺多少人他都不會管的。」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天魔女率先揮舞魔刀如同白色的幽靈般飄向中年女人。
「擋住她!」
女人顯然知道殺意魔刀的厲害,連想都沒想便開口求救。
因為她明白,以自己的意志力和意境,根本不足以對抗那種感知錯亂。
兩個男人二話不說,分別從左右兩側發起高速突刺,想要以此來牽制乃至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畢竟如果不分心阻擋的話,這兩刀絕對能從肋骨貫穿胸腔,在心臟上捅一個窟窿。
可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的是,陶白就是沒有理會來自兩側的致命攻擊,直接衝著中年女人揮出手中血紅色的魔刀。
轉瞬之間!
女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緩慢的時間流,眼睜睜看著刀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冰冷刀刃觸碰到皮膚的剎那,時間流陡然加速。
她只感覺眼前紅光一閃,劇烈的疼痛便從四肢傳來,隨後身體失去支撐仰面朝天倒向地面。
原來僅僅一瞬間,她的四肢就已經被砍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來自兩側的突刺也將天魔女的身體貫穿。
刺眼的鮮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
如此景象別說是中年女人感到不可思議,就連另外兩個男人也同樣無法理解。
因為他們不明白,對方這樣捨棄防禦只為砍斷一名對手的四肢究竟是為了什麼?
尤其是相貌清秀的男人非常確定,自己的劍剛剛好刺穿了眼前這個絕美女子的心臟。
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只見心臟被貫穿的天魔女絲毫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反手就揮刀砍下黑衣中年男人持劍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和噴涌而出的鮮血,頓時讓後者滿臉驚駭的連連後退。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陶白根本沒給他任何逃走的機會,瞬間揮出殺意魔刀一記橫斬便砍斷雙腿。
最終,這位中條流道場的館主倒在距離中年女人只有不足三米的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
相貌清秀的男人被嚇得趕忙拔出刀連連後退。
因為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呼——這種身體被刺穿的感覺還真是疼啊……」
陶白強行將另外一把刀從身體裡拔了出來隨手丟在地上。
儘管在拔出的剎那從傷口噴湧出大量鮮血,把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色衣服都給染紅了。
但僅僅不到一秒鐘,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都沒有結痂就已經徹底恢復如初。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相貌清秀的男人明顯聯想到了倭國民間很多的妖魔鬼怪傳說,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戰意。
畢竟人怎麼可能打得過擁有不死之身且會法術的妖怪呢。
「呸!你才是妖怪!我可是小師父的弟子,正兒八經活生生的人。這不死之身,不過是一種你們沒見過的絕世神功罷了。」
陶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壓根沒跟對方廢話,直接逮住最後一個人揮刀砍斷對方四肢,然後釋放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開始汲取對方的真氣和血氣。
伴隨著中年女人被活生生抽乾變成一具又老、又乾癟的屍體後,相貌清秀的男人徹底崩潰了,一邊瘋狂扭動身體一邊大喊道:「妖怪大人我錯了!求求你!別……別吸我的靈魂!」
不用問也知道,他把魔繭涅槃神功汲取真氣和血氣的過程,當成了妖怪汲取精氣和靈魂。
畢竟在這個充斥著野蠻跟愚昧的時代,人們會下意識把一切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歸類到鬼神。
但天魔女顯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試圖傷害乃至殺死杜永的人,所以無論對方怎樣痛哭流淚提的哀求,她都沒有絲毫理會的意思。
沒過一會兒工夫,地上便只剩下三具衰老乾癟的屍體。
感受著體內越來越充盈的真氣和血氣,陶白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施展輕功騰空而起化作一隻大鳥,徑直朝著京都所在的方向飛去。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將整個中條流道場所有人全部殺光,用鮮血和死亡來宣告比武決鬥中使用下三濫手段的後果。
與此同時,堺港那邊也同樣炸開了鍋。
畢竟決鬥之中放冷箭,而且還疑似使用了毒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行徑。
再加上藤原秀也的死已經讓很多人輸了大把的錢,所以觀眾的憤怒徹底突破天際,整個觀眾席乃至場外充斥著震天的叫罵聲。
中條流更是從倭國第一劍道流派,徹底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名聲在短短几分鐘時間裡就變得臭不可聞。
「無恥之徒!趕緊去死吧!」
「對!你們這些垃圾還有什麼臉活著?」
「切腹謝罪啊!難道你連最後這點勇氣都沒有了嗎?」
「死!死!死!」
……
除了謾罵聲和詛咒聲之外,還有各種石塊、沙土、爛菜葉子等東西被扔下來。
有幾個輸到傾家蕩產的賭徒更是現場拉了一泡屎,然後把自己的排泄物丟向近藤悠介。
杜永甚至都不得不拉開一段距離,防止不小心被波及到。
畢竟俗話說的好,拖把沾屎猶如呂布再世。
雖然他可以通過真氣將這些污穢之物全部隔絕在外面,但這玩意除了物理傷害之外還附帶有精神衝擊。
「所以……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不擇手段?」
等謾罵聲逐漸消停下來,杜永這才意味深長地開口詢問。
近藤悠介表情木然地回應道:「如果我說自己不知情,你會相信嗎?」
「我信!」
杜永不假思索地給出肯定答覆。
「哦,為什麼?」
近藤悠介明顯吃了一驚。
因為眼下所有人都認定他就是主謀,任何辯解在這種情況下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杜永笑著回答道:「因為你刀里那斬斷一切的意境是不會說謊的。一個只會耍卑鄙手段的小人,不可能擁有如此堅定的信念和意志。另外,從剛才那一箭的角度來判斷,你應該也在受到波及的範圍內。」
「哈哈哈哈!想不到最後願意相信我的人居然是對手。」
近藤悠介忍不住捂著臉放聲大笑起來。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更何況在中原江湖上始終流傳著一句話,叫做對手難求。」
說話的工夫,杜永將幾隻從地上撿起來的海鷗丟給青鯊幫的人,示意對方幫忙保管一下。
等結束這場決鬥回去之後,他打算研究一下那些有趣的白色粉末毒藥究竟是什麼成分,以及在生物體內會產生怎樣的作用。
畢竟這世上能對武學宗師造成威脅的毒藥可不多。
近藤悠介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彎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萬分抱歉,讓這場本應該神聖無比的決鬥蒙上了污點。我發誓,自己真的不知道他們私下裡都搞了些什麼。」
「沒什麼,反正那種冷箭和毒粉也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杜永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
以他的醫術和用毒水平,除了那些真正能把毒玩出花的絕頂高手,否則像這種低劣的手段連威脅都算不上。
「我原本打算將這一招留到最後的,但現在看來已經意義不大了,不如就現在亮出來做最後一搏吧。」
近藤悠介從懷中掏出一塊翠綠色的玉石,隨後發動內功將真氣注入其中,然後再運轉回經脈之中。
凡是經過玉石的真氣都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加精純,並且附帶著一種極度鋒利的屬性。
氣玉?!
杜永一下子就認出了這種特殊的玉石。
因為他手上就有那麼一塊,是當初賞金閣送來的。
不過由於知曉了這玩意的隱藏危害一直沒有使用過而已。
近藤悠介選擇在這個時候使用,無疑就是徹底放棄未來,要在當下決鬥中發揮自己全部的實力。
不用問也知道,氣玉才是他口中那個所謂的「不擇手段」。
因為不管是多厲害的高手,一旦用了這玩意生命就相當於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哪怕僥倖活下來,如果沒有第二塊氣玉,體內提純過的真氣很快就會跟新練出來的真氣產生衝突,最終導致經脈盡毀生不如死。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近藤悠介手上的那塊玉石顏色逐漸變得越來越淡,從翠綠變成淺綠、又從淺綠變成白綠。
最終,一整塊氣玉徹底變成白色。
他手掌稍微用力握了一下,這塊本應該十分堅硬的石頭就化作粉塵隨風飄散。
「你準備好了?」
杜永直截了當的問。
近藤悠介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我準備好了。作為人生最後的請求,我能請你拔刀嗎?因為相比起無上的內功,我更想要見識一下你的刀。」
「可以!」
杜永頭也不回向身後站著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阿柿見狀立馬用盡全身力氣,將懷裡捧著的斬佛刀丟出去。
這把名刀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最後穩穩的落在主人掌心,就仿佛人和刀之間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繫一樣。
唰——
杜永二話不說直接出,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一變。
尤其是冷漠到極致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生死一樣。
「好一把斬佛魔刀!」
近藤悠介無疑是個識貨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刀身內佛魔兩股真氣殘留所形成的紋路。
「你只有出一刀的機會。一刀之後,我會從右側肩膀砍下去,將你整個人從中間一分為二。」
杜永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宣告了對方的死亡方式。
在「斬斷生死」的天賦加持下,他可以清晰看到那條隔絕生死的線。
除非對方也是武學宗師,可以用武學真意進行對抗,不然一刀下去就是生死兩隔。
「這是某種預言嗎?」
近藤悠介一臉認真的質問。
杜永搖了搖頭:「不,不是,我只是在把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告訴你。」
「明白了。它是一種天賦,傳說開創了我們這個流派的祖師——中條兵庫頭長秀也會在決鬥時宣告對方的死亡方式。能在臨死前看到這樣的刀,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近藤悠介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迅速進入一種無悲無喜的放空狀態,似乎世間的一切跟他再也沒有半點關係,唯有手中的刀才是全部。
當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剎那,身上的氣勢陡然提升了數倍,附著在刀刃上的真氣更是輕薄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不,不對,那不是輕薄,而是將真氣壓縮到極致,與刀本身完美的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近藤悠介的「勢」也在不斷攀升,直至最終突破那道無數習武之人求而不可得的門檻。
杜永則立刻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確切的說是他被某種剛剛覺醒的武學真意給鎖定了。
至於這武學真意是完全掌握成為宗師,還是跟自己以前一樣只是臨時進入,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場決鬥終於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