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皇宮大內最後的守衛(1/2)
「穩住!別慌!別亂!」
「一定要保持住陣型!」
「不要怕死!今日就是我等報效朝廷和陛下恩典的時候!」
看著數以百計的禁軍士兵如同麥子一樣被一輪又一輪放倒,身軀化作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和血肉,南衙禁軍的臨時統帥陶觀只感覺口乾舌燥頭皮發麻。
原本突然升職掌權所帶來的喜悅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內心之中剩下的唯有深深的震撼,以及對於那兩個站在血泊之中身影的恐懼。
他突然有點明白當初加入南衙禁軍時,老上司拍著自己肩膀語重心長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這個位置並不像許多人想像中那樣,既不需要如北衙禁軍那樣經常外出征戰,而且還位高權重,只要老老實實守在大營就能吃一輩子皇糧。
恰恰相反!
成為南衙禁軍的一員意味著要隨時做好準備,直面江湖上最頂尖的宗師乃至大宗師。
因為凡是敢強闖皇宮刺殺皇帝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對自身的武功擁有絕對自信。
換言之,這是一個屬於那種平時看似沒什麼事情,可一旦出事就必定引發天崩地裂,說不定還會導致全軍覆沒的危險職位。
很不幸,陶觀才剛剛接手南衙禁軍不到一天,便遇到了這種必死之局。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在手下禁軍士兵徹底崩潰之前,皇宮大內能及時反應過來派出李總管迎戰。
否則被再一次屠殺殆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會竭盡全力想辦法儘量消耗對方的體力和真氣。
這也是南衙禁軍建立的初衷,以及拱衛皇宮最大的作用之一。
「哈哈哈哈!這就是皇帝老兒的禁軍?不過如此!」
鮮血和死亡讓陶白的精神亢奮到了極點,不僅在肆無忌憚的狂笑,而且整個人早就已經入魔。
尤其是在雙魔共舞的情況下,她可以源源不斷從杜永身上汲取到充沛無比的真氣,再與瘋狂殺戮所形成的血煞之氣相融合凝結出更多的魔氣,丹田和經脈中的氣量實際上完全處在一種嚴重過剩的狀態。
更何況她揮刀的瞬間還會從敵人身上汲取,自然可以放開手腳盡情的揮霍。
最重要的是,陶白與杜永所修煉的魔繭涅槃神功實際上是陰陽兩個版本。
當他們手牽手處在雙魔共舞狀態下的時候,還會額外疊加一層陰陽相濟的強化效果。
這就導致哪怕南衙禁軍的士兵結陣,也很難抵擋住殺意魔刀那恐怖無比的刀鋒,以及從刀鋒上延伸出來的真氣絲線。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突入距離兩人三丈的範圍,就更不用提造成什麼威脅或傷害了。
憑藉「真氣化形」和「氣沉如海」的加持,杜永甚至將至柔之水真氣向外擴散出去,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柔性防護。
任何敵人只要進入該範圍,立刻就會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像水一樣粘稠且充滿阻力。
要是呼吸的話,還會被極寒之氣凍傷呼吸道和肺。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內功沒有達到一定程度,甚至連抵抗都做不到,只有被屠殺的份。
「真不錯!不愧是花費重金打造的宮廷禁衛,即便傷亡已經超過半數仍舊沒有崩潰。」杜永揮刀砍下七八個衝上來的人的腦袋稱讚道。
因為面對這種令人絕望的武功差距,對方還是選擇義無反顧的服從命令,本身便足以證明其紀律性和勇敢。
作為一支用來牽制江湖頂尖高手的軍隊,南衙禁軍絕對是合格乃至優秀的。
若是換成另外一位武學宗師,想要殺光他們都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氣和體力。
屆時再由宮內的武學宗師出戰便能輕鬆擊退乃至殺死入侵者。
可現在,他們前赴後繼的送死行為完全是在做無用功,反倒不斷給殺意魔刀蓄勢。
杜永和陶白的刀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凌厲,殺氣也越來越重。
甚至僅僅只是揮刀本身,都會讓距離近的倒霉蛋產生意識恍惚、全身上下肌肉僵硬站在原地引頸就戮的情況。
等只剩下最後一排不到三十個人的時候,這場殺戮終於迎來了高潮,也接近尾聲。
「杜少俠武功蓋世!今日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威名必然響徹天下!我陶某人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在說完這番遺言之後,陶觀親自扛著盾牌和長刀,踩著同袍的屍體與血水一步一個腳印的前進。
他的眼睛裡早就沒有了光,只剩下面對人生結局的坦然與平靜。
「哦,你明知道不敵也要來送死?」
杜永饒有興致打量著對方。
陶觀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沒錯!無論是為了報答陛下和朝廷的恩典,還是履行自己的職責,我都必須阻止你靠近皇宮。而且我們南衙禁軍有一個鐵則,那就是只有死掉的禁軍,沒有逃跑和後退的禁軍。既然同袍都已經死光了,那我們也不能獨活。」
「同生同死!榮辱與共!」
「殺!!!!」
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吶喊,陶觀帶著最後剩下的三十幾個人如同飛蛾撲火般沖了上來。
「勇氣可嘉!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殺意魔刀好了。
杜永緩緩舉起手中的斬佛刀,將自身龐大的真氣注入其中,隨後將真魔境殺意與「斬斷生死」的天賦融合到一起。
等對方靠近的剎那,突然反手輕輕揮舞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輕慢,就好像壓根沒有用上半點力氣,刀鋒更是距離目標還有兩三丈的距離。
可令所有圍觀者都感到難以置信的是,以陶觀為首僅剩的南衙禁軍居然衝著衝著,身上沉重的盔甲開始脫落。
隨後是衣服在無形的力量撕扯下化作細小碎片漫天飛舞,緊跟著皮膚和肌肉也開始崩潰,變成肉醬一樣粘稠的血肉混合物四散飛濺。
到最後連骨頭也莫名其妙的化成骨粉————
整個過程歷時不到三秒鐘,三十幾個大活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既沒有爆發任何激戰,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那驚悚詭異的感覺就好像有某種超自然力量將他們從這個世上抹除掉了。
只有地上那些粘稠的血肉混合物與隨風飄散的骨粉證明這些人曾經存在過。
一時之間,整個皇宮正門前的廣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別說那些趕過來湊熱鬧的江湖中人沒看明白,就連陶白都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雖然她明白這肯定是使用了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但具體是怎麼操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這刀法怎麼感覺都快要趕上大宗師趙羽智的驚神刀了?」
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漢子在咽了口唾沫之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好!好一個殺意魔刀!好一個天下無不可殺之人!小爺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起也要練這種刀法!」
另外一名背著大刀的青年死死攥著拳頭,整個人激動的漲紅了臉。
相比之下,那些年長且功力深厚的江湖中人反應則剛好相反。
他們的眼中並沒有太多激動,反倒是透露出驚恐之色。
因為這些人已經觸及到了「意」的層面,所以能夠感受到剛才那一刀所蘊含「斬斷生死」的恐怖意境。
這樣的魔刀在武學層面上已經不比驚神刀差多少了。
現在唯一差的就是杜永本人的境界還沒有達到天人合一。
一旦跨過這道坎,那天下間就會同時出現兩位刀法絕頂的大宗師,而且兩人必有一戰。
「小師父,你剛才那一刀是怎麼做到的?」
陶白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瞪著兩隻充滿疑惑的眼睛開口詢問。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笑著回答:「很簡單,我看到了他們身上連接生死的線和點,然後用刀法催動真氣絲線將所有這些點和線全部斬斷。如果你想學,還是趁早放棄的比較好。因為這世上有些武功並不是想學就能學會的。更何況世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你需要的不是處處學我,而是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學不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由於長期待在杜永身邊的關係,她可是沒少聽關於這方面的武學理論知識,明白「意境」這種東西靠的是個人感悟。
以石山派為例,哪怕同樣是從「上善若水」中領悟武學真意,但杜永的上善若水和石山仙翁的上善若水差別就很大。
所以即便是同一種武功,由兩個人生經歷不同的人練,等到達宗師或真魔境這個層次也會有所不同。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武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演化。
哪怕是那些傳承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名震天下的神功,可能現如今的版本跟最初的版本都不一樣了。
正如有句話說的那樣,盡信書不如無書。
練武這種事情講究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歸根結底,最後還是要看自己。
「走吧,現在已經沒人可以阻擋我們進入皇宮了。」
杜永踩著地上粘稠的血漿穿過地上密密麻麻的屍骸,猛然間揮刀轟的一聲將緊閉的宮門劈開。
這一刀不僅劈碎了大門,而且連帶上邊的人和城門樓一起全部摧毀。
他用實際行動將這象徵皇權高高在上的建築徹底粉碎,並且像垃圾一樣踩在腳下。
毫無疑問,這種光明正大殺進皇宮的行為嚴格來說根本不能算是「刺殺」,而是更接近於「處決」。
「老張,咱們要跟進去嗎?」
一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人轉過頭問了一句。
同行的老人不假思索回應道:「當然!這種天下震動的事情要是不跟進去看上一眼可是會抱憾終生的。當年大宗師上官佩殺穿皇宮差點把皇帝老兒釘死在龍椅上,我們就不小心錯過了,這次可不能再錯過。」
「哈哈!說的也是!如果這位若水公子今天真的殺了狗皇帝,那天下局勢就徹底逆轉了。從今以後,咱們江湖中人再也不必畏懼朝廷,而是應該朝廷畏懼咱們。」
「二位前輩,一起同去如何?」
又一名年輕人抱拳想要加入。
「算咱一個!這場面看著真他媽過癮!南衙禁軍居然真的說殺光就給殺光了!這是何等的豪氣沖天!」
「說得好!朝廷和皇帝老兒算個屁!咱們江湖中人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裡輪得到他們管束。」
「這若水公子杜永不愧是石山派的高徒!幹了咱們所有人都想干但不敢幹的事情!」
「男子漢大丈夫當如是也!」
一時之間,無數原本還僅僅只是想要看熱鬧的江湖中人在你一言我一語下紛紛「路轉粉」。
——
畢竟中原江湖向來以叛逆、不服管束而著稱。
尤其是對喜歡暗中挑撥離間和搞事情的緝捕司,江湖中下層早就痛恨不已。
只是對方勢力龐大背後還有朝廷撐著,所以大家敢怒不敢言。
因為緝捕司雖然在面對武學宗師的時候唯唯諾諾,可對於武功不那麼高的江湖人士那可是重拳出擊。
但是現在好了。
不僅有人站出來狠狠打了緝捕司的臉,而且還屠光整個南衙禁軍,還打算殺進皇宮幹掉皇帝老兒。
這一套下來,朝廷和皇家的力量必然會元氣大傷。
屆時新皇帝登基光是收拾京城這堆爛攤子就得花費好多年,哪還有多餘的力量繼續壓制江湖。
所以站在江湖中人的立場,杜永的所作所為絕對算得上是英雄好漢。
不僅要支持,而且還得大力支持。
就這樣,伴隨著杜永和陶白從正門殺進皇宮,屁股後頭還跟了一大群江湖中人。
這無疑把皇宮內最後的守衛力量嚇得不輕。
在他們眼中,這些人統統都是逆賊的幫凶,簡直跟明自張膽的造反沒有任何區別。
可遺憾的是,事到如今已經沒人顧得上這些湊熱鬧的江湖中人了。
因為杜永和陶白就如同殺神降世,沿途只要遇到有人膽敢阻攔,都會毫不留情的一刀砍死。
他們所過之處,除了壓根不會武功蹲在角落裡的宮女之外,只會留下橫七豎八的屍體。
無論是成群結隊衝出來的太監還是侍衛,都無法阻止其前進的腳步。
沒過一會兒工夫,兩人就從正門穿過舉行朝會的大殿,來到上一次進宮時與老皇帝見面的那座宮殿。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
「李總管,多日不見,你的氣色似乎憔悴了不少?」
杜永站在宮殿前沖不遠處那位老太監打了聲招呼。
「有勞杜少俠掛念。咱家的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好。」
李總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了拱手。
身為武學宗師,他能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跟上一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因為上一次,杜永身上雖然依舊有江湖中人那種對皇權的蔑視,但多少還是有點緊張和拘束的。
可現在這種緊張與拘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自信與從容。
尤其是大量殺人之後聚集起來的殺意與氣勢,足以讓任何一個站在其對立面的人感到心驚膽顫。
「皇帝陛下在哪?能麻煩公公給我指個路嗎?這皇宮實在是有點太大了,我找起來稍微有點費勁。」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隨手挽了一個刀花,隱約之間將刀鋒瞄準對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老太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質問:「杜少俠,你與陛下之間並無任何仇怨,確定真的要弒君嗎?」
「呵呵,怎麼,李總管想要勸說我在這個時候放棄嗎?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年紀小,看起來很好騙?」
杜永嗤笑著反問。
要知道殺皇帝這件事情,從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且他能隱約感覺到,如果自己不能如願以償,那在心境上就必然會出現問題,可能會對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造成影響。
老太監趕忙搖了搖頭:「不!咱家的意思是,是否可以給陛下一個體面點的結局?畢竟太子也不希望把這件事情弄得太難看,不是嗎?」
「抱歉,不行。殺死皇帝是我這次來京城的主要目的,其次才是幫助太子奪取皇位。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話,那就是我的敵人。」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為什麼一定要殺陛下?」
李總管下意識皺起眉頭露出疑惑之色。
「為了念頭通達,為了斬斷象徵權力束縛的枷鎖,為了追求絕對的自由。總之,今天這個皇帝我非殺不可,誰當在我面前我就殺誰。」
話音未落!
杜永的刀鋒便猛地向前一揮,瞬間揚起一股強風,將老太監的頭髮吹得隨風飛舞。
那伴隨著強風一起涌過去的,還有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心。
「你在追求天人合一?!」
李總管瞬間瞪大眼睛,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驚駭之色。
作為武學宗師,他對於通往大宗師的道路還是有所耳聞的。
畢竟韓宋的開國皇帝韓林兒本身就是一位大宗師,並且在臨死前把自己對於武學的理解和心得全部寫下來留給後人。
所以老太監明白念頭通達和天人合一之間的關係。
換而言之,想要達成天人合一,就必須在修煉武功的過程中沒有留下任何遺憾,想做什麼就盡情的去做,確保自己的精神狀態始終處於「圓滿」。
否則一旦留下殘缺,這輩子都不可能觸及大宗師之境。
所以這個世上有很多的宗師,但大宗師卻少之又少。
而且其成長經歷無一例外都極具傳奇色彩,根本不具備任何借鑑的可能性。
只是李總管沒想到,杜永才剛剛成為武學宗師沒多久,居然就已經開始大膽踏出追求天人合一的道路。
更要命的是,對方所追求的道路剛好與皇帝形成了無法化解的衝突。
如果不殺死皇帝,那杜永就無法做到念頭通達,其通往大宗師的道路搞不好就會徹底鎖死。
很顯然,這個時候再勸對方放棄殺死皇帝的念頭,不僅是一個笑話,更是一種侮辱。
沒有任何一位武學宗師在看到通往天人合一的道時會選擇退縮。
所以這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壓根不存在半點緩和的餘地。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是告訴我皇帝在哪,還是選擇成為我的敵人?」
杜永注視著老太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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