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衣錦還鄉(2/2)
杜永帶著浩浩蕩蕩二十幾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除了大虎、小虎、兩名小婢女和陶白之外,其餘那些腳夫都是董家安排幫忙帶行李和禮物的。
不僅如此,對方還專門安排了一艘大點的船,避免了乘坐小船的擁擠和不便。
不得不說,董炎為了能夠搭上杜家這條線可謂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極致。
杜永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武功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所產生的附帶效果。
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自然就會有人負責把一切安排妥當。
來到山腳下登上停靠在河道的船隻,一行人終於啟程繼續南下朝著興寧縣進發。
可能是由於新年才剛結束的緣故,河道上略顯冷清,並不像平時有那麼多船隻往返,更不需要擔心阻塞的問題,一路上非常的順暢。
沒過幾天,杜永就看到了熟悉的縣城城門,以及那個自己當初離家上船的碼頭。
「呼——總算是又回來了。雖然只有半年多,但卻給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雙腳踩上地面的剎那,杜永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少爺,咱們是先回家還是先去山莊?」
大虎湊過來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我爹在哪?」杜永隨口反問道。
小虎搶著回答:「老爺在山莊,夫人在家裡。我覺得您可以先回家一趟,然後再去山莊。畢竟從縣城到山莊起碼有半天的路呢。」
「好,就聽你的,先回家。」
杜永當即拍板做出了決定。
很快,一行人就帶著十幾名扛行李的腳夫穿過城門,行走在興寧縣的街道上。
作為本縣最近百來年最出名的人物,當杜永現身的那一刻瞬間引發了十二級大地震。
不管是普通的路人,還是正在做生意的商販,都一股腦衝出來圍觀他這個打破歷史記錄的最年輕武學宗師。
甚至就連官府的差人和衙役都專門趕過來為其開道。
曾經威風凜凜的曹捕頭現如今連與杜永對視都不敢,見面直接一揖到地行了個大禮,連稱呼都從杜家少爺改成了杜少俠。
沒有人比他這個官差更清楚,眼前這位這位少年都幹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以及在短短半年之內發生的變化。
所有想要上來套近乎的人,無一例外都被曹捕頭帶著官差擋在外面。
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崇拜和狂熱的眼睛,還有迴蕩在耳邊連綿不絕的問候與歡呼,杜永似乎有點理解當年楚霸王項羽為何會說出那句「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因為在這些興寧縣的民眾眼中,他這個本地出身的最年輕武學宗師不僅是「自己人」,而且還是整個縣的驕傲。
要是再能拉上點關係,以後說不定無論是走仕途還是做生意,亦或是干點別的什麼,都能獲得一些額外的好處跟便利。
在這個鄉土觀念非常重的時代,一個人發達了提拔親戚、同鄉、同年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很可惜,他們顯然並不知道杜永來自現科技和資訊高度發達的信息社會,對這種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壓根沒有半點感覺,甚至對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傢伙充滿警惕。
畢竟「老鄉見老鄉、背後打一槍」在爾虞我詐專坑熟人的現代社會實在太常見了。
只有傻乎乎的大虎和小虎仍舊沉浸在這種虛假的氛圍中洋洋得意。
在成百上千人的簇擁下,一行人終於艱難的穿過街道來到杜府大門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管家早已打開大門。
「恭迎少爺回家!」
一眾僕人齊聲大喊並下拜。
他們一個個神情激動、面色潮紅,儼然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我娘呢?」杜永掃了一眼詢問道。
「夫人早就在客廳等著呢,您快點去吧。」
老管家趕忙給指明了方向。
由於這年頭禮教深入人心,從來只有子女迎接父母、妻子迎接丈夫,可沒有反過來的。
杜永好歹也穿越過來半年多了,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直接穿過府內的小路直奔客廳。
當推開門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親媽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抬頭張望,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娘,我回了。」
杜永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禮。
下一秒……
王月秀整個人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三步並兩步來到近前,先是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龐,緊跟著又摸了摸肩膀、胸口和後腰,然後才激動不已的說道:「好!平安回來就好!你在江湖上經歷了那麼多場惡戰沒受什麼傷吧?」
「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杜永張開雙臂任由母親檢查。
王月秀也不客氣,直接扒開衣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有傷口和傷疤之後終於放下心來,笑著讚嘆道:「不錯!我兒長高了,也變得越來越英俊了,這往後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說到這,她突然停頓了一下,迅速將目光投向跟在後面年輕漂亮的女子,立刻貼在耳邊壓低聲音問:「這三個姑娘是誰?」
「那兩個矮個子的是青兒和穎兒,青鯊幫翟幫主之前送給我的婢女。高個子的是陶白,是我的徒弟。」
杜永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後簡明扼要的做了個介紹。
「見過夫人!」
青兒和穎兒邁步上前行禮。
「嗯,好。」
看到兩個少女漂亮的容貌和知書達理的氣質,王月秀頓時露出滿意之色。
作為杜家的主母,她很清楚兒子身邊的婢女實際上可以直接跟未來的通房丫頭和妾劃上等號。
畢竟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杜永身邊沒有合適的,她甚至還會親自物色一個,幫助其啟蒙男女之事。
在這方面,大戶人家一般會在自家男丁十三四歲左右的時候完成。
不過當王月秀把目光轉向陶白的時候,內心之中瞬間咯噔了一下。
無他,實在是這位「天魔女」長得太美了。
那張五官近乎完美的臉龐讓王月秀這個女人看到後都不由得心動,更不用提骨子裡就好色的男人。
而且對方的身材也同樣沒有半點缺陷,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
帶著這樣一個絕色美人在身邊形影不離,可能會僅僅只是個弟子嗎?
反正王月秀是不太相信的。
她敏銳覺得兩人之間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這種話肯定不能當眾說,所以只能先憋在心裡找個沒人的時候單獨問。
「見過夫人。」
陶白採取了更加江湖一點的方式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
王月秀不動聲色的笑著點頭回應,緊跟著她指了指站在門口的大虎和小虎:「你們倆兄弟在那杵著幹嘛呢?還不趕緊進來。」
大虎揉了揉鼻子推辭道:「嘿嘿,夫人,您肯定有話跟少爺說,俺們就不進去了。哦,對了,少爺過年的時候去過一趟董家,已經把聯姻的事給定下來了。」
「哦,你選了誰?」
王月秀轉過頭盯著自己的兒子。
「董可。」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名字。
「董可?」
王月秀迅速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緊跟著驚訝的挑起了眉毛:「怎麼會是她?」
「嗯?有什麼問題嗎?」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王月秀趕忙搖了搖頭:「不,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選了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而且還……」
就在最後幾個字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將董可印象中的模樣和眼前陶白做了個對比,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毫無疑問,這位母親已經明白自己兒子在女色方面「與眾不同」的喜好。
但她並沒有聲張,而是繼續詢問杜永離家後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幾次邸報上刊登的大戰。
杜永則是報喜不報憂有選擇性說了一些,將自己受傷、吐血、骨頭斷裂的部分忽略掉。
畢竟他又不是傻子,知道如果把自己當時受傷的情況說出來,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母子二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外面管家跑進來報告縣官登門拜訪。
是的,作為興寧縣名義上的最高行政長官,縣令也帶著縣衙里的官員們湊熱鬧了。
「你要見見他們嗎?」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杜永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沒興趣,娘隨便找個藉口把他們打發走就行了。」
作為一個連皇帝、親王都殺過的人,他才沒興趣見這些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
要知道在京城的時候,連那些一二品大員登門求見,杜永都一概不加理會。
「好吧,那你就先去後院歇著,我來應付他們。」
王月秀沒有沒有強求,而是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很快,杜永就帶著自己人離開客廳跑到原本屬於自己的小院。
他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縣令本人就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客廳,一臉歉意的拱手道:「實在抱歉這種時候還來上門打擾。」
「大人客氣了,請坐,上茶。」
王月秀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多謝!」
縣令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端起僕人剛剛倒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緊跟著他放下茶杯,從袖子裡取出一張包裹著精美錦緞的捲軸,開門見山的說道:「夫人,不瞞你說,我這次上門主要是身負皇命。給,請看吧,這是新皇陛下給你們杜家的賞賜。」
新皇?
賞賜?
聽到這兩個詞,王月秀的眼睛裡閃過一次震驚。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那個死掉的老皇帝才送來一份賞賜,包括一些金銀、綢緞和整整一千畝的土地。
這怎麼新皇帝剛登基又要賞?
不用問也知道,王月秀並不清楚老皇帝已經被杜永給砍死的事情。
確切的說,是身為一家之主的杜榮沒有告訴妻子。
畢竟這種事情太過於炸裂,而且目前只是在江湖上傳播的比較厲害,民間知道真實情況的並不多。
老管家小心翼翼將那份疑似聖旨的東西接過來轉交給自家夫人。
王月秀打開來看了一眼,隨後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涼氣:「嘶!這……這是真的?」
縣令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道:「唉——聖旨還能有假嗎?恭喜,從今以後興寧縣就由你們杜家說了算了。」
透過從窗戶里射進來爹陽光,老管家依稀看到在那張綢緞的正面最後幾行字,赫然寫著賜耕地一萬兩千畝及周邊所有山林湖澤,免除一切稅負……
換而言之,這幾乎就等同於把整個縣所有的地都送給了杜家。
難怪縣令本人會唉聲嘆氣。
他這個父母官怕不是以後要連稅都收不上來了。
不光是興寧縣,連附近另外兩個縣的耕地和山林都被划進來一大塊。
要知道韓宋的縣範圍並不算大,因此一個縣的耕地通常在八千到一萬畝上下,大點的縣可以達到兩、三萬畝左右。
杜家原本的萬畝良田幾乎就占了本縣的三分之二。
這次更是直接把剩下的地全部打包送上門,還從臨近兩個縣割了一大塊。
如果從地圖上來看,聖旨上的賞賜相當於把杜家有點破碎的耕地全部整合到了一起。
「這種事情,我個婦道人家可做不了主。」
王月秀強忍著內心之中升起的貪念,小心翼翼將聖旨捲起來交給管家,示意其送還回去。
可縣令卻沒有去接,而是站起來鄭重其事的說道:「夫人,這是新皇的賞賜,我只是跑腿把它送過來而已。無論你收不收,那些田地和山林湖澤都會劃歸到杜家名下。」
「皇帝陛下為什麼好好的,突然又要賞賜杜家?就因為我兒是武學宗師嗎?」
王月秀下意識皺起眉頭。
「不,當然不是。你難道還沒聽說嗎?您兒子可是親手砍死了晉王、魏王和先皇,幫助當今陛下坐上了龍椅啊。」
縣令明顯看出王月秀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果斷拋出這個重磅消息。
瞬間!
王月秀手一哆嗦沒拿穩,導致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兒子砍死了晉王、魏王和先皇,而且還把南衙禁軍給屠了個精光,現在整個江湖都在傳呢。我建議你看看最近幾期的邸報吧。」
說罷,縣令便起身告辭,快步離開杜府返回縣衙。
王月秀則坐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她完全無法把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兒子,與殺皇帝、殺親王、屠滅南衙禁軍的兇徒聯繫到一起。
「夫人,這聖旨要怎麼辦?」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先放著吧。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去給夫君送信,讓他立刻回家。我有事情要好好問問他。」
王月秀揉了揉眉心。
她此刻再傻也明白同床共枕的丈夫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卻故意瞞著自己。
不光杜榮知道,大老遠從蘇州跑過來聯姻的董炎肯定也知道。
畢竟那可是殺皇帝!
一旦失敗搞不好九族都會直接蒸發!
才十二三歲的杜永究竟是怎麼敢做這種事情的?
王月秀越想越來氣,越想越是後怕。
同樣的,她也察覺到在自己兒子恐怕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乖巧懂事,而是隱藏著另外一副面孔。
只不過在回家之後,主動將第二幅面孔給隱藏起來了。
想到這,王月秀將家裡以往的邸報全部找出來,把所有涉及到杜永的報導從頭到尾重新讀了一遍,然後就發現隨著兒子的武功越來越高,其行事風格也變得愈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