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師父回山(1/2)
武學宗師,一個充滿神聖意味的詞彙,同樣也是無數江湖中人終其一生努力想要達到的最高成就。
至於大宗師,那並不是單純靠努力和天賦能夠觸及到的,而是需要某種玄而又玄的運氣、或者說天意的加持。
所以在大部分練武之人眼中,宗師就是凡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它意味著將武功中的「技」與「意」融會貫通,形成任何人都無法模仿且獨一無二的狀態。
是的,就像世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一樣,江湖上也不存在兩個完全一樣的武學宗師。
身為大宗師劉福通的後人,劉勛雖然還不是武學宗師,但卻可以藉助白蓮教數以萬計的教眾力量的加持,強行將自己拔高到宗師的程度。
因此他非常清楚想要真正跨過那道門檻究竟有多難。
這也是杜永在十二歲成為武學宗師會在整個天下引發劇烈震動,甚至被視作未來註定會成為大宗師的原因。
可現在,一個效忠於朝廷的武官卻自稱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宗師,這如何不讓這位白蓮教的教主感到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就跟在現代社會,突然有一個初中肄業的傢伙成功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樣離譜。
因為對方的人生經歷決定了其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完成對「意境」的構建。
可偏偏剛才這一擊的確是蘊含了某種武學真意。
不可思議!
無法理解!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劉勛就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重的衝擊,過了好一會兒才怒不可遏地低吼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哈哈哈哈!沒錯!就是這個反應!」
林桐忍不住放聲大笑,同時猛然間加強了真氣的注入,硬生生把對方壓下來的刀給彈了回去。
隨後他如同戰神般持槍而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本將今天要借你的人頭一用去換取榮華富貴!順便向整個天下宣告,一位新的武學宗師誕生了!」
「就憑你這種半吊子宗師也想殺我?」
劉勛顯然並沒有因為對方是武學宗師就害怕,反倒從懷中掏出一枚像是煙花爆竹一樣的東西,拿火摺子點燃。
剎那之間!
一枚紅色的煙火騰空而起,直接在天空中划過一道醒目刺眼的軌跡。
隨後,原本緊閉的城門就轟的一聲被打開,成千上萬嚴陣以待的白蓮教教眾如同螞蟻一樣沖了出來。
當他們靠近並將自身的真氣匯聚到劉勛身上的時候,這位教主身上的氣勢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重,竟然絲毫不比對方差多少。
「韓家的走狗!你剛才借誰的腦袋一用來著?」
劉勛用刀尖指著對方發出一陣冷笑。
要知道作為一個被朝廷定義為「反賊」並一直遭到圍剿的組織,白蓮教能存活至今,可不僅僅是因為會通過一些讖緯之類的東西煽動百姓加入造反的隊伍,而是擁有一次又一次撕開包圍殺出一條血路的武力。
只要願意,白蓮教隨時可以在短時間內強行催生出一名武學宗師和數位超一流高手。
而且無論死多少人,但凡有一個高層逃出去,整個教派就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東山再起。
可韓宋朝廷呢?
為其效力的宗師和超一流高手死一個就少一個。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亦或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則緝捕司很少會選擇與白蓮教硬拼,反倒更傾向於摧毀底層教眾。
至於高層,能抓到自然好,抓不到也沒什麼。
「哼!久聞白蓮教妖人會蠱惑人心。你身後那些教眾怕是根本不知道,你這個教主在拿他們當作耗材吧?」
林桐瞥了一眼那些臉上充滿狂熱表情的教眾,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諷刺。
或許別人不知道白蓮教這種魔功是怎麼回事,但身為朝廷官軍將領的他怎麼可能會不清楚。
別看白蓮教會平等傳授每一個入教的信徒武功,可這並非出於好意。
因為生活在底層的民眾根本無法得到足夠的營養補充,再加上許多成年人早就錯過了最佳的練武年紀,導致根本不可能練出什麼名堂,更威脅不到那些高層的地位。
反倒是因為修煉魔功導致長期處在飢餓狀態,為了能獲得食物在戰場上會表現得異常兇狠殘暴,餓極了的時候還會吃人。
這也是為何白蓮教一旦在某個地區發動叛亂,迅速就能裹挾成千上萬的平民與他們一起四處劫掠、攻打城池。
不是平民百姓有多認可白蓮教,而是如果不跟著一起干就沒吃的、要餓肚子。
最重要的是,這些教眾練出來的真氣可以被白蓮教的高層聚集起來為己所用。
而且面對這些已經修煉了魔功的人,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因為擁有武力且胃口變大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留下來只會變成極度危險的不安定因素。
「那也比你這個韓家的走狗強!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半吊子宗師究竟夠不夠格。」
話音未落!
劉勛便再一次衝上去,把手中的刀揮得連殘影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觀察到大片凜冽的刀光,以及那駭人的刀氣。
沒過一會兒工夫,整個營寨就已經密密麻麻遍布寬窄不一、長短各異的溝壑。
林桐同樣不甘示弱,一柄長槊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突刺都宛若白虹貫日,兇險萬分。
伴隨著兩人從招式到真氣、再從真氣到意境的碰撞,整個戰場已經徹底淪為他們的舞台。
儘管白蓮教這邊有人想要衝上去趁機掩殺官軍,但卻被身為聖女的劉玲兒給阻止了。
這個聰明的女人很清楚,相比起讓身邊這些教眾衝上去送死,自己的兄長更需要他們活著繼續提供真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營中間那兩道身影牢牢吸引的時候,遠在身後城牆的箭塔頂端,一名背著足有兩米多長闊劍的男人正一邊拎著葫蘆喝酒,一邊饒有興致欣賞遠處的景象,隨後笑著問身邊另外一名用斗笠遮住面容的女子:「你是怎麼做到讓一個廢物在一夜之間變成武學宗師的?」
「很簡單,把另外一個武學宗師的記憶灌輸進他的腦子就可以了。」
女子直截了當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給出了答案。
「灌輸記憶?你用了移魂魔功!」
男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可女人卻搖了搖頭:「不,並不完全是移魂魔功,我把其中關於意識和自我的部分去掉了,只保留對於武學真意的理解。」
男人在思索了片刻之後不由得感嘆道:「這可真是不得了!那你豈不是能做到批量製造武學宗師?」
「批量製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以為把武學真意灌輸進一個人的腦子很容易?知道我失敗了多少次嗎?這個叫做林桐的傢伙是五十次實驗當中唯一一個成功的。」
女子的聲音中透露出驕傲與得意。
不過她的確有這樣的資本。
畢竟這種手段要是傳出去,整個江湖都會為之瘋狂。
「那其他四十九個失敗的呢?他們都怎麼樣了?」
男人自顧自地繼續追問。
女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他們有的死了、有的瘋了、有的精神分裂時不時就會自己跟自己打架,還會嘗試著進行自殺。不過別擔心,這些失敗的作品我都已經處理乾淨了。反倒是你,追了徐老魔那麼長時間,居然還真被他給逃掉了,連一顆虬心都沒能帶回來。門主對你的表現很失望。」
聽到這番話,原本還怡然自得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咬牙切齒地辯解道:「這不能怪我!誰知道那個老瘋子居然留了後手,我差點陰溝翻船被他打成重傷,到現在都沒休養好。對了,門主說什麼了沒有?」
「門主說,如果你搞不定徐老魔,那就再培養一個新的。給,這是龍蛇相殺神功的秘籍,以及真正修煉這門神功需要的龍血。你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它們送到當今江湖上天賦最高的人手中。」
說著,女人將一捆看上去有些發黑、發黃,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簡丟給對方,同時又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旁邊。
男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收縮、再放大,隨後抬起頭問:「門主的意思是讓我去把杜永培養成為……」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女人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用面紗包裹的嘴唇上:「噓!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說出來。畢竟這世上想要虬心的可不只有我們。記住,不要太刻意,更不要引起他的警惕。畢竟你對老瘋子出手的那天晚上,他可是也在現場呢。」
「你確定杜永有這樣的資質?要知道龍蛇相殺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練的。」
男人拿起小瓷瓶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放心,徐老魔都已經選中了他,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他的命格嗎?還有,你最近行走江湖的時候最好小心點,我們的老對頭似乎也派傳人出山了呢。」
說完這句話,女子也不管對方的反應,腳尖輕輕點了一下箭塔的頂端,隨後整個人便如同騰雲駕霧一般,三兩下的工夫便消失無蹤。
「該死!這世間最近似乎越來越不太平了呢。莫非那些老傢伙們想要提前撕毀當初達成的約定嗎?」
男人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大量黑色的淤血順著口鼻像雨點般往外噴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止住咳嗽,站起身從高處一躍而下,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城內的小巷之中。
……
短短几天之後,這場在甘陝地區爆發的大戰瞬間引爆了整個江湖乃至朝堂。
林桐這個原本沒什麼名氣的將領迅速在邸報的宣傳下成為熱點話題。
剛剛登基沒多久的韓允更是對其連升三級,並授予了「伯」的爵位,連帶著妻兒、父母也都得到了不菲的賞賜。
畢竟他正愁經歷了皇位更迭後朝廷沒有足夠的宗師高手坐鎮。
現在這個問題居然迎刃而解了。
而且有了這位武學宗師抗線,再配合禁軍應該很快就能鎮壓白蓮教發動的叛亂。
相比之下,江湖中人則更好奇這位籍籍無名的將官,究竟是怎麼突然一夜之間就成為宗師的。
要知道即便是公認天賦最逆天的杜永,也有一個非常清晰從弱到強的成長軌跡。
他每一次跟強敵交手過後,武功都會出現爆發性的增長。
可林桐卻不一樣,他之前壓根就沒有任何跟宗師乃至其他超一流高手交戰的記錄,簡直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師弟,你覺得這個林桐是什麼來歷?他真像朝廷說的那樣是武學宗師嗎?會不會是那位新皇帝為了穩住局勢,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大師姐徐雨琴拿著邸報一臉好奇的詢問。
杜永聳了聳肩膀:「我又沒有見過,怎麼可能會知道。不過這位宗師身上的確透著一股子詭異,也許其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吧。至於假消息應該不至於。以我對韓允的了解,他沒蠢到會放這種一旦被戳破可能導致嚴重反噬的假消息。否則朝廷的威信將會遭受嚴重打擊。」
徐雨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吧,看來朝廷的運氣不錯,才出現一點動盪就有人才站出來力挽狂瀾。這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不出意外的話,白蓮教發動的叛亂應該很快便會被剿滅。要知道咱們蘇州最近也不平靜,城裡來了很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緝捕司那邊可是損失了不少人手呢。」
「我說過,只要皇宮那位大宗師還在,韓家這天下一時半會兒亂不了,就算亂也只是小亂。對了,師父這走了兩個多月了吧?怎麼還沒回來?」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疑惑之色。
他問過所有師兄師姐,知道石山仙翁很少會離開山門超過兩個月,一般都是最多一個月出頭就會回來。
可這一次不僅時間格外長,並且從頭到尾只送了一封信回來。
「怎麼,小師弟這代理掌門當膩了?我早就說過這位置可不好干,跟坐在火盆上差不多。另外,陸師弟已經住在青樓里整整兩天沒回山了,郭師弟今天倒是回來了,但兩隻眼睛全是紅血絲,而且身上一兩銀子都沒,估計是全都輸光了。至於韓師妹,更是打斷了杭州龍山派六名弟子的腿,估計這兩天人家就要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陳翠書用略帶幸災樂禍的口吻,把這些「進獄系」人才最近干出來的破事一股腦抖落出來。
杜永聽到後,嘴角頓時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
儘管他早就預料到這些師兄、師姐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尤其師父不在的時候,那是個頂個喜歡蹦著高的作死。
但卻萬萬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得如此之快。
最開始的時候,杜永還可以憑藉代理掌門的權限,給這些不太老實的人才安排修煉武功防止他們出去亂跑。
可隨著養成模式下的體力值被耗光,他們便開始一個個放飛自我。
尤其是「老瓢蟲」陸宏,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住在青樓里。
他這麼瘋狂也不怕腰子出問題,說不定三四十歲之後就失去某些方面的能力。
搞不好過上幾年,還會有青樓的姑娘領著孩子上山來認親。
要知道這個時代雖然也有很多避孕的手段,但沒有一個能做到百分之百防範。
大多數青樓女子都會經歷意外懷孕生子的情況。
尤其是高級青樓,姑娘每天接的客人數量相對較少,因此很容易就能通過相貌確認自家生下的孩子是誰的。
一想到那種煉獄般的景象,杜永就感覺有點不寒而慄。
畢竟這年頭社會整體對於生下的孩子可不太友好。
徐雨琴捂著臉無奈地吐槽道:「這幾個傢伙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師父要是再不回來,小師弟你可就要考慮動動門規了。不用擔心,師姐我永遠支持你。」
「我也是!」
陳翠書也趕忙跟著表態。
在他看來,杜永早就該狠狠收拾一下這幾個刺頭了。
反正以小師弟的武功,拿下陸宏、郭懷和韓慧怡絕對綽綽有餘。
到時候不聽話就打一頓,讓他們幾天下不來床。
「嗯——讓我先考慮考慮。」
杜永瞅了一眼日期,發現這個月馬上就要過去,新的月份即將到來。
只要等最後一天過完,所有人的體力值就又會恢復。
他根本沒必要動粗,直接把修煉日程安排滿,屆時不管陸宏還是郭懷都會在暗示下老老實實的待在山上練功。
「唉——你呀,就是太心軟了。」
陳翠書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就在他起身打算下山去先把嫖到快失聯的師弟給抓回來時,突然看到外面有個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往旁邊小院跑。
他不是別人,正是在青樓住了好幾天的陸宏。
這個平日裡總是一副逍遙灑脫的青年,眼下不僅兩眼發黑、面色慘白,而且看上去累得連腰都有點直不起來了。
「我去!你這是被活生生榨乾了啊。」
杜永的感官極其敏銳,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位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師兄,瞬間從屋子裡沖了出去,將對方攔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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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無法想像,究竟要玩得多瘋狂,才能把一個內力雄厚的年輕俊傑搞成這副鬼樣子。
「嘿嘿!不瞞你說,我這次一口氣點了十二個姑娘,連戰兩天兩夜,她們估計到現在都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眼見行蹤被發現,陸宏立馬一改之前鬼鬼祟祟的樣子,挺起胸膛擺出一副驕傲自豪的模樣。
「十二個?兩天兩夜?你不要命啦!」
陳翠書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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