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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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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小雁兒顯然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偷竊活動,立馬被金銀珠寶的光芒吸引,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這些觸感冰涼的贓物。

傅朔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我覺得起碼值一千五百兩左右。不過珍珠和玉器不太好出手,咱們得儘量找個安全點的渠道銷贓。」

「一千五百兩?該死!原來這就是當大盜的感覺,比咱們以前當扒手簡直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幹完這一票,估計可以歇幾個月了。」

說話的工夫,小雁兒拿起一塊金錠就要往嘴裡放,打算咬一下過過癮。

可還沒等碰到嘴唇,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隨便把這種剛偷來的金銀往嘴裡放。難道你們不知道,很多有錢人為了防偷盜,都會把金銀放在毒藥中浸泡一段時間。雖然拿在手上不會出什麼問題,但放進嘴裡就難說了。」

兩人當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魂飛魄散。

但轉過頭之後,驚恐的表情便迅速被驚喜所取代。

「盜聖前輩!您怎麼在這?」

傅朔最先反應過來,趕忙丟下戰利品就要下跪。

不過還沒等跪下去就被一股強大的真氣給扶了起來。

早已戴上人皮面具換上馬甲的杜永笑著回應道:「我剛好在蘇州城內看到你們被緝捕司的人追,所以就跟來看看是怎麼回事。真想不到,才幾個月的工夫,你們倆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跑出來偷東西。說吧,這次又是偷了誰家的庫房?」

「嘿嘿!當然是邵華那個狗官。我動手之前都打聽過了,他利用職務之便,趁著前段時間補充府庫的工夫,向不少小商販都強征了一筆稅金,人人都罵他是邵扒皮。而且這傢伙也不老實,強征的錢只交上去一半,剩下的都藏在家裡。」

傅朔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那你們又是怎麼被緝捕司的人發現了?」

杜永顯然並不關心偷貪官之類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在江湖上,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普遍了。

許多人仗著自己輕功好,沒錢了就去有錢人家「借」一點。

有道德底線的會在偷竊之前打聽一下目標的名聲,如果是好人家就換一個。

可要是沒有道德底線的,才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先偷了再說。

而且這種偷盜貪官和為富不仁的有錢人的行為也起不到任何震懾作用,搞不好還會導致對方在失去大量錢財之後變本加厲地搜刮窮人斂財。

因此所謂的「劫富濟貧」很多時候只是一個幌子,亦或是純粹的自我感動。

小雁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吐槽道:「都怪這個傢伙太蠢了,明明可以直接偷完就走的,可他非要提前給人家送一封信,告訴人家他要在今晚來偷東西,並且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說這樣才能揚名。」

「什麼!提前預告?」

杜永整個人都驚呆了,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著傅朔。

「咳咳咳——我這不是想要效仿前輩一樣揚名江湖麼。」

傅朔趕忙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他也知道自己這件事幹得的確有點過火。

如果不是緝捕司對兩人的武功出現判斷失誤,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要在大牢里過夜了。

「有前途!繼續這麼幹!我倒要看看你下次怎麼從緝捕司的天羅地網中逃出來。」

杜永故意說反話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他原本還納悶,以這倆小賊的輕功偷個東西怎麼會引來緝捕司。

或者說,緝捕司的情報網啥時候這麼厲害了。

結果跟緝捕司半點關係都沒有,純粹是有人在悶聲作大死。

「哈哈哈哈!我覺得今晚過後,傅朔應該能得償所願地出名了。畢竟能提前告知對方,然後在緝捕司的重重包圍下把東西偷走並逃之夭夭,怎麼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小雁兒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杜永深以為然的點頭:「是啊,整個江湖都會驚嘆世上還會有這麼蠢的人,並嘲笑他是個笨賊。」

「前輩,我知道錯了,您可快別說了。」

傅朔這會兒已經臊紅了臉,像個大姑娘一樣扭扭捏捏。

沒辦法,誰讓他幹了一件羞恥感十足的傻事呢。

事實上他送信宣告要偷竊的時候,壓根忘了自己還在緝捕司的通緝名單上,更沒有料到會遭到緝捕司的埋伏。

「你也別笑。知不知道剛才把金子放嘴裡有多危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些金銀都被毒藥浸泡過了,咬上一口雖不至於致命,但肚子起碼也得疼上兩三天。」

杜永用手敲了一下女孩的腦袋作為警告。

「啊!真有毒?」

小雁兒嚇得趕忙把手裡的金錠丟掉,並且在褲子上用力蹭了兩下。

「放心,不過是一些尋常毒藥,就算不小心吃下去也可以用內功逼出來。總之,既然你們以後打算行走江湖,那就要多長几個心眼。我可不希望哪天聽到你們死了的消息,還要大老遠跑過去給你們收屍。」

杜永語重心長給面前兩個涉世未深缺乏經驗的菜鳥上了一課。

畢竟傅朔知恩圖報給曾經幫助過自己的窮人發米,他是親眼見過的,所以並不希望這個有情有義的年輕人半路夭折。

尤其對方還在緝捕司的通緝名單上。

「多謝前輩指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小雁兒鄭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禮。

從小在街頭巷尾吃百家飯長大的她,很清楚這些「經驗」究竟有多麼珍貴和重要。

即使是乞討要飯時不懂門道,都有可能挨一頓毒打乃至丟掉性命,更不用提更加兇險殘酷的江湖了。

「既然東西到手了,那就早點回去躲上一段時間吧。還有,這些珍珠和玉器最好別在江南一帶出手,否則緝捕司肯定會追查到的。我建議你們最好換個地方,去北方或西北,起碼不用擔心走在街上會被認出來。言盡於此,有緣江湖再見。」

說罷,杜永沖兩人擺了擺手,然後便騰空而起,像一隻在月光下翱翔的大鳥,眨眼之間便飛出百餘丈的距離。

「盜聖前輩真是個奇人啊。」

望著天空中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身影,傅朔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在他看來,這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行事風格,才是江湖大俠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體現。

「你有沒有覺得,盜聖前輩看起來好像比之前高了一點、也壯了一點?」

身為女孩的小雁兒明顯比較細心,敏銳察覺到杜永身形的變化。

由於正處在青春期高速發育的階段,因此杜永的身高几乎是每隔幾個月就會竄高一大截。

儘管他最開始以盜聖白玉湯馬甲現身的時候,十分貼心的在靴子裡墊了內增高,可眼下身高實際增長已經超過了墊起來的高度。

「我想他應該練了縮骨功吧。畢竟我聽說很多江湖上的大盜都會練這種武功,以便讓自己可以鑽過一些低矮狹窄的地方。」

作為盜聖白玉湯的鐵桿腦殘粉,傅朔十分貼心的幫忙把這個BUG給圓上了。

小雁兒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說的也是。不過這種被前輩高人照料的感覺還真不錯呢,要是他願意收我們為徒就好了。我保證做個孝順的好徒弟,天天包攬洗衣做飯、劈柴挑水的活。」

「急什麼。等咱們把武功練好了,再在江湖上闖出點名堂,前輩肯定會同意我們拜師的。走吧,咱們該回家了。」

傅朔摸了摸女孩的頭髮,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兄長對妹妹的寵愛。

因為都是孤兒,他們對親情總有一種莫名的強烈渴望。

與此同時,遠在中原大地西北的甘陝一帶,由白蓮教發動的大規模叛亂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年僅三十歲出頭的劉勛正站在一座縣城的城頭上,望著外面遠道而來平叛的朝廷官軍,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不等禁軍到來就主動進攻,這主將是想立功想瘋了嗎?」

「教主!根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這支官軍的主將叫林桐,是從太原調過來的。」

旁邊另外一名白蓮教的高層趕忙將自己知道的情報說了出來。

「林桐?有人聽說過這個人嗎?」

劉勛眯起眼睛問了一句。

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畢竟白蓮教不同於其他門派,是從韓宋開國起就被明確定義為「反賊」,一旦發現不需要經過任何通報,當地官府和緝捕司就可以直接採取行動。

如果一個村子的人都是白蓮教信徒,那就把整個村子屠掉。

如果一個縣的人都是白蓮教信徒,那就把整個縣燒成白地。

總之,凡是白蓮教經過的地方都需要被淨化一遍才行。

這就導致一些嚴防死守的重鎮,白蓮教的信徒很難滲透進去。

而作為山西最重要的核心要塞化城市,太原自然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兄長,這個林桐既然敢獨自領兵前來,肯定是對自己的武功有絕對自信。不如我們趁著夜色帶精銳進去殺一波,先試試他的成色如何?」

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左右,給人一種冷艷高傲感覺的年輕女子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是劉勛的妹妹,同樣也是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

身為整個組織名義上的二把手,她可不僅僅是有一張漂亮的臉蛋那麼簡單。

這次之所以能發動迅速席捲整個甘陝地區的大叛亂,有一半功勞都是靠她親自奔走,把一些原本還搖擺不定的勢力給爭取過來。

否則光是一座城一座城打下來,就會把白蓮教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精銳教眾給拼光。

可現在,這些原本堅固的城池都不用打,等大軍一到就有人主動打開城門裡應外合。

「好!就聽你的!」

劉勛當即採納了親生妹妹給出的建議。

他十分清楚,教內的其他高層之所以聽自己的,不過是因為他們需要先祖劉福通這杆大旗,團結所有對韓宋不滿或有怨恨的人。

但劉玲兒不同,是真心實意在為他這個兄長出謀劃策。

很快,城內的白蓮教眾便被集中起來,選了整整四百名武功還算不錯的人。

他們沒有選擇騎馬衝鋒,而是藉助月色的掩護從城牆上悄無聲息地溜了下去。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這些傢伙便鎖定了官軍大營內那頂最大的帳篷。

沒有任何廢話!

親自帶隊的劉勛直接揮了揮手,隨後四百名教眾便立刻發起攻擊。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以潛入方式偷偷抹那些負責放哨衛兵的脖子。

可殺著殺著,由於血腥味越來越重的關係,終於被巡邏放哨的衛兵發現。

伴隨著刺耳的喊叫聲,原本安靜的營地瞬間被驚動了,無數士兵匆忙從帳篷里衝出來開始結陣。

他們明顯早就做好了應對突襲的準備,不僅手上拿著兵器,而且身上還穿著鎧甲。

眼見偷襲變成了強攻,劉勛索性也不裝了,直接拎著一把刀厲聲咆哮道:「兄弟們!隨我殺進中軍大帳!只要宰了主將,這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殺!!!!」

「擋我者死!」

「彌勒降生!明王出世!他韓家竊取的天下該還回來了!」

……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白蓮教的教眾就像瘋了一樣變得極其兇殘且悍不畏死。

不僅如此,他們明顯練的都是同一套內功心法,所以彼此之間形成了某種相互呼應的效果。

每當官軍形成嚴密的軍陣擋在前方時,這些人的真氣就會向劉勛的身上涌去,然後再由這位教主揮刀劈開一條血路。

「該死!是白蓮教的妖人!他們殺出來了!」

一名武功不錯的軍官瞬間被刀氣劈開盔甲,半邊身子都被傷口流出來的鮮血給染紅了,臉上更是浮現出驚駭之色。

因為他非常清楚,白蓮教之所以能在中原地區紮根,並且怎麼圍剿都圍剿不乾淨,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對方掌握著一種極為特殊的魔功。

這種魔功練起來沒有任何門檻,哪怕是毫無習武天賦的人也能練。

當這些練魔功的人匯聚到一起並形成狂熱信仰時,教主立馬就能從所有幫眾身上獲得恐怖的加持。

只要人數夠多,他們甚至能憑空創造出一名強悍無比的武學宗師。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劉勛雖然還不是武學宗師,但也相差不遠了。

更何況身後的城內還有數萬白蓮教的教眾。

「區區叛賊安敢放肆!」

伴隨著一聲怒喝,一名頂盔摜甲的將領直接從中軍大帳沖了出來。

只見他手中拎著一把長槊,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記突刺便瞬間將十幾名白蓮教的教眾貫穿,那些教眾的身體也在狂暴真氣的撕扯下爆裂開化作漫天血雨。

「你就是林桐?」

劉勛的臉色頓時大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因為以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感覺不到,眼前這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手中長槊刺出時所蘊含的意境。

「沒錯!你就是那個自稱劉福通後人的白蓮教教主?」

林桐同樣也在打量這個被朝廷通緝了十幾年、一直在不停造反的傢伙。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隨後便不約而同地向對方衝去。

下一秒……

轟!!!!!!!

整個大營中央都被真氣碰撞所產生的衝擊波摧毀。

交戰的官軍和白蓮教教眾也迅速後撤,空出一大塊地方。

有幾個跑得慢的倒霉蛋,更是當場被撕成碎片或拍成肉餅。

「你是宗師?」

劉勛用手中的刀壓住對方的長槊露出震驚之色。

因為這天下的武學宗師一共就那麼多,每誕生一個都會在江湖上引發巨大的轟動。

可眼前這個叫林桐的將官之前在江湖上卻並無任何名聲。

而且從他帶領的軍隊士兵素質來看,朝廷也肯定不知道這件事情,否則早就被調往京城擔任更重要的職位了。

「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前得知先皇駕崩的消息,我不知怎麼的就突然領悟到了武學真意。」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林桐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

畢竟他原本的武功並不算高,基本全靠熬資歷一點一點往上爬,根本沒有立下過什麼像樣的功勳。

這次之所以主動申請帶兵來平叛就是想要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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