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蠶(2/2)
「嗯,是的。主人好像並不介意,甚至是默許她可以這樣做。就連夫人也經常會被親上一口呢。」
「您也不用太擔心,我想她這樣做可能只是覺得有趣,想要看我們害羞慌張的樣子而已。」
聽到杜永並不介意,韓茗原本緊張的情緒立刻放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唉——
好吧,我想我得適應一段時間,才能學會怎麼跟這位陶姐姐相處。對了,我想去書房看看那些武功秘籍,有什麼需要忌諱的嗎?」
青兒笑著回答道:「除了不許帶出來之外,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忌諱的。而且主人出去的時候吩咐過,您跟夫人一樣都擁有最高權限,可以隨時隨地學習修煉任何武功。要我現在帶您過去嗎?」
「當然!麻煩二位妹妹了。」
韓茗上前拉住兩個少女的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親和力。
這無疑讓原本對自己出身有點自卑的青兒和穎兒十分感動。
三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很快便走進書房之中。
當親眼目睹書架上上千本琳琅滿目的武功秘籍時,韓茗的內心充滿了深深的震撼。
因為她已經從身邊的兩位少女口中得知,所有這些武功杜永不僅練過,而且還有很多是他自創的。
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她完全沉浸在武學的浩瀚海洋中無法自拔,瘋狂汲取著一門門武功中所蘊含的武學意境跟理念。
與此同時,遠在城外一處去年洪澇災害時低價買下的田莊內,杜永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那枚已經被剝開露出裡邊蛹的天蠶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頭也不回地問:「這玩意還有多久能孵化出來?」
一名看上去四十多歲略顯矮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回答道:「正常來說,普通的蠶繭只需要十天左右就能孵化。但您這顯然不是普通的蠶繭,所以究竟需要多少天還無法確認。我們唯一能告訴您的就是,這繭里的蠶蛾還活著沒有死。」
「做得好!如果這枚蛹成功孵化並產卵,我賞你們一千兩銀子。」
杜永對養蠶一竅不通,所以果斷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手段砸錢。
,——一千兩?!」
幾個被請來的養蠶高手頓時打了個哆嗦,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即便是在天下財富匯聚的蘇州,這筆錢對大多數人而言也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巨款。
要知道中原的絲綢雖然一直都是享譽世界的拳頭產品,甚至還為此誕生了一條延續千年橫跨整個歐亞大陸的貿易之路,但養蠶卻從來都算不上什麼高收入職業。
否則趙宋的張俞也不會寫出《蠶婦》中「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的詩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沒錯!而且不是所有人分一千兩,而是每個人給一千兩。只要能讓這種蠶繁殖起來,我不在乎花多少錢。」
「公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在這潑天的富貴面前,一直站在最後邊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終於再也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請講。不用緊張,我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只要你說的在理,就算是當面指責我也能聽得進去。」杜永面帶微笑地鼓勵道。
「既然如此,那老婦就放肆一回。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枚繭應該是傳說中的天蠶吧?」
老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明顯非常緊張,始終抬著頭注視杜永的眼睛。
「老人家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老婦人苦笑道:「果真是天蠶!想不到時隔四百多年,這種銷聲匿跡的蠶中之寶居然又現世了。不瞞公子說,我家裡祖上就是替天蠶門養蠶的人,所以知道一些天蠶與普通蠶的不同之處。最明顯就是蛹的顏色和條紋。普通的蠶蛹為褐色,可天蠶卻是黑色的,並且帶著少許白色的條紋。」
「想不到您老人家祖上還是江湖中人。」
杜永立馬對面前這個不起眼的老太太刮目相看。
天蠶門是一個在五代十國末期在巴蜀地區崛起的門派。
聽名字就知道,他們能崛起的秘訣就在於培養出了「天蠶」這種特殊的品種。
當時江湖上所有的門派和高手都渴望能夠得到這種可以承載真氣的絲線,最強盛的時候甚至獨霸蜀中。
可後來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天蠶門培養的天蠶突然開始莫名其妙大量死亡,在短短几年之內就迅速衰落。
後來他們被不知名的勢力盯上,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只有極少數回家探親的幸運兒僥倖逃過一劫。
如果老婦人不是在吹牛,那麼她說不定真的知道飼養天蠶的秘訣。
「都是陳年往事了,我們祖上早在趙宋時期就已經是平民百姓,跟江湖再也沒有半點瓜葛,甚至連武功都沒能傳下來。算了,不說這個,老婦我還是跟您說說天蠶的事情吧。
如果您想要孵化天蠶的蛹,就必須餵食異獸之血,而且得是木屬性或水屬性的異獸。當年天蠶們之所以衰落,就是因為那隻養在後山的靈龜死了。要是弄不到,那這枚蛹永遠也不會孵化,一年之後就會死掉。另外,天蠶吃的也不是普通的桑葉,而是要以新鮮血肉為食。」
老人沒有隱瞞什麼,一股腦把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因為她知道,除了眼前這位名動天下的若水公子之外,像自己這樣的平民根本沒可能弄到異獸之血。
「如果我弄來了異獸之血,您老人家能幫我養出一批天蠶嗎?」杜永眯起眼睛詢問道。
老人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自信地點了下頭:「可以。飼養天蠶最重要的就是異獸之血,有了這個其他都不是問題。」
「好!來人,給這位老人家一千兩銀子作為答謝。」
杜永直接喊來本地田莊的管事。
短短几分鐘之後,裝滿銀錠的箱子就被抬了過來擺放在地上。
看著這白花花的誘人光澤,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兩眼發直、呼吸急促。
過了好半天,老婦人才終於回過神來,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謝公子的重賞。不過您給的太多了,老婦受之有愧,這五十兩的大銀錠我拿一個也就夠了。」
「不,這些都是您的,就當是簽下終身僱傭契約的定金吧。因為我還指望著您能幫我繁殖出一群天蠶呢。」
說著,杜永親自把對方給攙扶起來。
「公子真能弄來異獸之血?」
老婦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你老先把這些銀子帶回家,明天回來自然能見分曉。對了,醜話說在前頭,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許透露給任何人,哪怕是家裡的血脈至親也不例外,否則後果自負。」
杜永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
雖然以他現如今的武功並不太擔心會有人來搶,但在初始階段還是儘量保密避免麻煩的好。
「公子放心,我等拿了您給的錢自然會閉緊嘴巴,這點道理咱們還是懂的。」
「就是!誰要壞了規矩,您儘管按照江湖上的規矩來。」
幾個養蠶高手趕忙站出來信誓旦旦地表態。
很快,在管事的帶領下,他們就轉身離開這座專門為天蠶蛹蓋的蠶室。
等所有人都走光,杜永這才拔出隨身攜帶的懸絲刀割破手指,讓血滴落在蠶蛹上。
當第一滴血落下的剎那,原本十分安靜的蛹突然以極其劇烈的方式扭動起來。
尤其是末端的屁股,竟然張開了一個小孔正貪婪吮吸著血液。
沒過一會兒工夫,整個蛹就從黑色變成了無色透明。
透過表皮甚至能夠看到裡邊正在發生的劇烈變化。
毫無疑問,那位老婦人說的都是真的。
天蠶的孵化居然真的需要木屬性或水屬性的異獸之血。
雖然每一個蛹只需要幾滴,但如果規模起來了估計一次就得放不少血。
杜永甚至有理由懷疑,天蠶門養的那隻靈龜,搞不好就是被過度抽血給活活抽死了。
看著手指上已經癒合的傷口,他不由得微微感慨道:「想不到我的血現在不僅可以拿來煉丹、配藥,而且還能養天蠶。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最後不會變成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壽乃至長生不老的唐僧吧?」
毫無疑問,隨著青龍和玄龜之血對身體造成的影響,杜永正在慢慢朝著「非人」的方向轉化。
而且根據這個世界很多古書的記載,當一個人服下神獸之血之後,其子孫後代也會受到影響,甚至遺傳某種特殊的體質。
只有傳承十幾二十代人之後,這種特徵才會逐漸隨著跟外姓人通婚而逐漸消失。
在上古時代,很多貴族之所以喜歡相互聯姻,甚至近親結婚,就是為了儘可能延續這種神獸之血的力量。
不過近親結婚的代價,任何學過生物和基因知識的現代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堅持近親通婚的家族最後都不可避免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反倒是推崇同姓不通婚的家族延續了下來。
「所以————我的孩子也會繼承一部分玄龜和青龍之血的力量嗎?這神獸之血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擁有改變遺傳基因的力量?如果給別人喝我的血液,對方也會獲得少許其中的力量麼?」
杜永無疑聯想到了遠在興寧縣老家養胎的小嬌妻,眼睛裡閃爍著強烈的好奇,甚至都想立刻回去一趟查看情況。
不過很可惜,由於那位蕭兒臨盆在即,他暫時走不開。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從轉過天開始,杜永每天早上都會給陶白、青兒、穎兒、七姐妹和韓茗喝幾滴自己的血,然後檢查記錄她們身體和真氣屬性的變化。
儘管這些女人對此感到十分奇怪,但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還是乖乖照做了。
甚至就連四尾狐也被當作一個實驗對象。
不過這個小傢伙對喝杜永的血倒是不怎麼排斥,反倒還樂在其中,每天早上都第一個來排隊,並且總想要多喝上兩滴。
就這樣,農曆四月不知不覺間便過去,整個蘇州終於迎來了炎熱多雨的五月。
可能是因為去年水災的關係,各地官府第一時間派出人手十二個時辰盯著河流湖泊的水位,只要堤壩出現任何異常立刻就會動員附近的居民扛著工具前去搶修。
當然,這些都跟杜永沒有任何關係。
因為眼下的他正站在產房外,聽著裡邊傳出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經過大半年的懷胎之後,蕭兒今天終於到了分娩的時刻。
雖然對於練過武功的女子來說,生孩子要遠比不會武功的女子容易,而且基本不會鬧出難產或大出血之類一屍兩命的情況,但也遠沒有很多人想像中那麼輕鬆。
尤其是第一胎,往往也伴隨著難以想像的痛苦跟折磨。
「公子想好了要如何處理蕭兒嗎?」
樊吟無視了產房內的慘叫聲,似笑非笑的開口詢問。
「我會讓她死個明白。」
杜永十分乾脆地給出了答案。
「哦,怎麼個明白法?莫非你打算將這大半年時間裡發生的真相告訴她?那可實在是太殘忍了!如果蕭兒知道她的少主已經被您玩弄過之後燒成了骨灰,身邊幾個姐妹也全部死光,自己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怕不是會在又驚又怒又傷心之下氣血攻心猝死呢。」
樊吟明顯一點都沒把蕭兒的死活放在心上,反倒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畢竟她暫時奈何不了自己那位心狠手辣的師姐,所以只能通過折磨對方的弟子來出出一口惡氣。
「無所謂。蕭兒怎麼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死得乾乾淨淨不留下一丁點存在的痕跡。而這個孩子,也會得到一個更好的母親。」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好像不是要殺人,而是隨手碾死一隻螻蟻。
就在樊吟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產房內突然傳出一陣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還不到半分鐘,穩婆便抱著一個包裹在布料里滿身是粘液和血跡的嬰兒衝出來大喊道:「恭喜老夫人!是個七斤四兩的男孩。」
「把孩子給我。」
杜永毫不客氣地沖對方索要。
「您是————」
穩婆明顯有點遲疑,趕忙用眼神向樊吟徵求意見。
樊吟倒是非常乾脆,笑著吩咐道:「給他,這孩子原本就是石山派的。
「公子請小心點,這嬰孩太小了,一定得托著後背和腦袋。」
穩婆無疑是個帶孩子的老手,一邊把懷中的嬰兒遞過去,一邊指導杜永應該怎樣抱孩子。
不過她顯然忽略了,身為一名高手,杜永壓根不需要真正用手去抱,而是釋放出真氣將嬰兒托舉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後者那張有點髒兮兮的小臉。
雖然才剛生出來,但眉宇之間能明顯看出跟陸宏非常像,只是小巧的鼻子有點隨母親。
「不錯!就在這給他洗個澡,換上一塊乾淨點的布,稍後我要帶他走。」
確認孩子沒問題之後,杜永再次將嬰兒交還給穩婆。
因為剛出生的嬰兒如果不清洗乾淨,身上的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明白!」
穩婆這會兒也看出這孩子的身世肯定有問題,根本不敢多問,直接弄了個木盆和熱水就在外面露天給嬰兒洗澡。
不過好在眼下蘇州的氣溫早就在三十度以上,所以也不用擔心會凍著。
沒過多久,杜永就抱著洗乾淨的小傢伙走進產房。
當他出現的剎那,原本臉色蒼白正躺在床上休息的蕭兒立刻就驚嚇得坐了起來,失聲驚呼:「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杜永冷笑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你該不會以為找替身假冒自己的計策很高明吧?事實上從你住進來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另外,你的少主也被我當作鼎爐燒成了骨灰,其餘人也都被全部剷除乾淨。如果不是為了陸師兄的骨肉,你以為自己能活到現在?」
「把孩子還給我!那是我的孩子!」
蕭兒注意到了在杜永懷中熟睡的嬰兒,立馬像瘋了一樣想要衝上來搶奪。
剛剛生產過後的她正處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時候,所以對於自己的孩子天然就擁有極強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但她還沒等靠近,就被一股強勁的真氣推開,整個人砰的一聲重重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
劇烈的疼痛似乎讓這個女人恢復了些許理智,抬起頭露出驚恐的表情:「你是來殺我的?」
「還不算太笨。既然孩子生下來了,那你也沒有必要再繼續活下去了。唯有如此,對陸師兄和這個孩子才是最好的結果。不用擔心,這個孩子會以陸家長孫的身份過得很好。」
杜永此刻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在對待一個活人,而是在跟一個死人說話。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孩子的娘!要是殺了我他會恨你一輩子的!」
蕭兒終於嗅到死亡的氣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試圖以嬰兒作為籌碼來換取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可杜永卻已經不打算再浪費口水了,直接從體內射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瞬間插入對方體內先將真氣和血氣全部抽乾,再釋放恐怖的熱量把乾屍活生生燒成一塊黑不溜秋的碳化物。
最後更是挫骨揚灰將殘留的骨灰碾碎,然後灑向外面種滿荷花的池塘。
等他從產房走出來的時候,那個叫做蕭兒的女人已經徹底消失了,沒有留下哪怕一丁點存在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