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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危機四伏的洛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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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白馬寺內,此刻正一片愁雲慘澹。

原本興旺的香火,還有絡繹不絕前來禮佛的信徒,眼下都已經消失不見,一眼望去空蕩蕩的,禪房內更是時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與哀嚎聲。

甚至在地面和牆壁上還能看到大片黑褐色的乾涸的血污。

哪怕是那些還在進進出出走動的僧人,也有不少臉色蒼白步履蹣跚,明顯是受了非常嚴重的內傷。

至於躺在屋內的,更是要麼缺胳膊少腿殘廢了,要麼整個人奄奄一息看上去命不久矣。

不用問也知道,作為中原佛教祖庭的白馬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遭到了一場百餘年來最嚴重的襲擊,僧眾死傷超過半數。

連身為武學宗師的宏遠禪師,也在三名真魔境高手的圍攻下被打倒吐血昏厥。

如果不是最後用真氣護住心脈勉強保住了性命,這會兒估計都已經圓寂了。

當然,就算人沒死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哪怕是洛陽最厲害的兩位名醫,前來看過後都紛紛搖頭表示自己才疏學淺,搞不定如此嚴重的傷勢。

所以宏遠禪師眼下還處在昏迷之中,勉強靠著內功深厚吊著一口氣。

更可怕的是,那晚的襲擊者基本沒有遭受什麼太嚴重的損失,基本可以算功成身退。

沒人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突然發動第二輪攻擊,徹底終結這座千年古剎的傳承,讓它像無數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門派一樣煙消雲散。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的白馬寺正在面臨一場滅門危機。

不過好在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類似的情況。

早在佛道之爭的時候,這裡的僧眾就好幾次差點被道門高手團滅。

最慘的一次連整個寺院都給放火燒成一片白地,但最終還是挺過來並再次重建寺院弘揚佛法。

這也是歷史傳承足夠悠久的名門大派,與那些僅因個別天才和強人突然崛起、又如曇花一現般迅速衰落乃至滅亡的江湖幫派的最大不同。

因為經歷的考驗足夠多,所以眼下的白馬寺即便是死傷慘重,不得不採取封寺禁止任何香客前來禮佛的策略,但一眾僧人雖然緊張卻並不慌亂,更沒有人貪生怕死選擇逃跑。

恰恰相反!

所有還能動的高手為了避免被敵人偷襲各個擊破,這會兒都聚集在大佛殿內商量對策。

「主持,按照您的要求,所有僧人遺體都已經火化,骨灰安葬在後邊的佛塔之中。」

一名五六十歲上下,穿著最簡單樸素僧袍的老和尚雙手合十,用充滿悲痛的聲音向大殿中央那個略顯矮小的身影匯報。

「阿彌陀佛,師弟辛苦了。關於那些襲擊者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現在還有人要補充嗎?」

被稱之為「住持」的老和尚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嚴重燒傷無比猙獰恐怖的面容。

很顯然,他就是白馬寺現任住持——宏真。

自從上一任住持、同時也是他的師兄——宏光禪師被魔道第一高手龐觀殺死之後,宏真便在其他僧人的推舉下繼任,並且一直延續到現在。

別看他的身材十分矮小瘦弱,可是武功卻還排在石山仙翁之上,是極少數站在武學宗師頂點、能跟大宗師拼上幾十乃至上百招的高手。

尤其是其武學真意——不殺之誓和金剛不壞,在防禦力方面冠絕整個江湖,哪怕是大宗師也無法做到輕易破防,只能先不斷消耗真氣,待到真氣不足的時候才能將其擊敗。

所以宏真是極少數完全不怕圍攻的武學宗師,而且自從領悟武學真意之後就沒怎麼受過傷。

至於臉上猙獰恐怖的燒傷,據說他還是個小沙彌的時候為了救人衝進火場留下的。

也正因為這一點,才被其師父看中收為弟子。

「師父!那幾個打傷師伯的賊人,有極大可能就是四十多年前縱橫江湖殺人無數,並且跟咱們結仇的滅法三尊者。因為除了他們之外,應該沒什麼人會搜魂手這種既邪門又難練的武功了。」

另外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和尚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宏真禪師認真思索了幾分鐘,贊同道:「你說的不錯,那三個蒙面的真魔境高手,的確有可能是滅法三尊者。畢竟除了他們之外,這天下也沒有幾個會對佛門抱有如此強烈敵意的魔頭了。道門雖然跟咱們爭鬥了不休,但他們從來不屑於隱藏身份,就算要動手也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殺過來,讓全天下都能清楚地看到。」

一名明顯八十歲往上、鬍鬚和眉毛全白的老和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錯!張奉之那個老道雖然對咱們佛門敵意很重,但為人還算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這種暗地偷襲的事情。看來這次魔道和邪道是真的再一次合流到了一起,光靠我們白馬寺肯定是撐不住的。對了,師兄你給各大門派送出的消息有回信了沒?他們最快什麼時候能趕過來?」

「大部分掌門都回信說會立刻帶上弟子啟程趕往洛陽。不過哪怕是用輕功趕路,最快的也要三四天才能到。另外,石山派那邊現任掌門葛燁並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了他的弟子杜永作為代理掌門帶隊。」

宏真禪師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若水公子杜永?」

老和尚挑起眉毛露出驚訝之色。

宏真禪師苦笑著嘆氣道:「唉——沒錯,就是這個最近兩年無人能夠與其爭鋒的年輕一代的領頭羊。而且聽宏遠師弟說,杜永對咱們佛門的態度極不友善,第一次見面就冷嘲熱諷,罵出家人都是數典忘祖的貨色,就因為宏遠師弟說了一句承影劍是兇器。不過他的習武天賦是真的有點嚇人,竟然能在交手過程中輕鬆學會對方的武功,並且立馬就能使出來。除了若水神功和殺意魔刀之外,他的劍術也達到了宗師之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全才。更何況他的殺性還非常重,才十幾歲的年紀就已經殺了上萬人,而且心性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簡直就是殺神降世。」

聽到這番話,大殿裡的所有僧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因為杜永所作的事情,無一例外都跟佛門所倡導的思想截然相反。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接任石山派的掌門,有很大可能會在接下來的佛道之爭中站在道門一邊,給予佛門毀滅性的打擊。

老和尚在沉默了良久之後開口質疑道:「葛燁不是才七十多歲嗎?怎麼會如此早就想把掌門之位傳給弟子了?而且還傳了個年紀最小的!杜永今年才十四歲吧?他真的能當好一派掌門?」

「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倒是能理解葛燁的想法。畢竟在現有石山派所有弟子中,杜永不僅是武功最高的一個,同樣也是潛力最大的一個,很多人都說他極有可能在三十乃至二十幾歲就成就大宗師。有這樣的年輕俊傑擔任掌門,石山派想不興旺都難。不過好在他這一次是來幫咱們的,如果有言語上的衝突大家儘量忍耐一下吧。畢竟咱們都是出家人,沒必要為了逞一時之能去跟別人爭執。」

說著,宏真禪師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便坐在墊子上緊閉雙目開始念經。

其餘僧人見狀也都紛紛做出同樣的反應。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內充斥著吟誦經文的聲音。

很顯然,與已經完全江湖門派化的少林寺不同,白馬寺的和尚始終堅持以修行和參悟佛法為主,每天都會花費大量時間在這方面。

當然,隨著白馬寺遭受襲擊損失慘重的消息傳開,整個洛陽上至官府、下至平民百姓都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尤其是設置在這裡的緝捕司衙門,這會兒已經徹底慌了神。

因為自從韓宋定都北方之後,洛陽的地位實際上非常尷尬,既不像東南地區那樣能為帝國提供充足的糧食和賦稅,也不像關中長安那樣擁有極其重要的地理位置,空有一個天下之中和多朝古都的名號,但重要性卻直線下降。

這也就意味著,這裡的緝捕司並沒有得到重點扶持,無論是資源還是人手都常年處在嚴重不足的狀態。

更甚者就連一個坐鎮指揮的紅衣都統都沒有。

在得知白馬寺這種歷史悠久的名門大派遭到襲擊且死傷過半,幾名青衣都統立馬湊到一起開了個會,然後發現就憑手頭上這點力量別說是介入了,就連稍微受到點波及都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所以他們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選擇向京城的總衙門上報。

畢竟襲擊白馬寺那些真魔境的高手和超一流高手但凡過來一個,都能讓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可問題是韓宋朝廷現在也是諸事不順。

無論是在甘陝一帶用兵圍剿白蓮教,還是應對重新統一草原後蠢蠢欲動想要南下的梟雄也先,都讓這個立國百年的王朝精疲力竭。

更不用提還有南方的水患,以及北方旱災導致的糧食減產。

新皇帝韓允眼下正忙著提拔親信、確保龐大的國家官僚機器保持穩定,哪裡有多餘的精力和人手投入到江湖上的爭鬥。

事實上,他巴不得江湖上趕緊掀起點腥風血雨,最好殺個人頭滾滾,屆時自己這邊的壓力就能小很多。

最終,在等待了幾天之後,洛陽緝捕司得到的回覆只有四個字——見機行事。

幾名青衣都統看到這個回復整個人都傻了。

見機?

什麼機?

憑他們幾個人的武功,扔到這種級別的對抗中怕不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至於行事……

他們連靠近觀察都不敢,又能怎麼行事?

總之,洛陽緝捕司的青衣都統很清楚自己已經被上邊放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收集情報,然後把正在發生的事情報上去。

相比之下,正在被官軍不斷壓縮生存空間、眼瞅著就要再次起義失敗的白蓮教,倒是有不少高層接二連三地來到洛陽。

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身為聖女的劉玲兒。

自從泰山一別之後,她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沒人知道這個女人消失的時間裡去了哪、又幹了些什麼,但眼下卻正坐在一家酒肆中,旁若無人吃著一碗本地名菜——鯉魚焙面。

一名捕頭和幾名捕快顯然認出了她作為朝廷重要通緝犯的身份,可卻只能站在遠處盯著,根本不敢動手。

大概幾分鐘之後,一名緝捕司的青衣都統終於帶著手下趕到,臉色鐵青地直接闖入店內厲聲質問:「妖女,你這個時候來洛陽究竟想要幹什麼?」

劉玲兒嫣然一笑,放下手裡的筷子:「都統不必緊張,我只是單純來湊個熱鬧而已。畢竟白馬寺遭襲的事情對於整個江湖來說都是一件大事,我白蓮教又怎麼能缺席呢。倒是你,竟然在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情況下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應該稱讚你勇氣可嘉呢,還是應該罵你愚蠢呢?也不知道如果你今天被殺了,那位龍椅上的新皇帝會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你敢在洛陽殺官?」

緝捕司都統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不光是他,手下那些人也都紛紛拔出武器,擺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可劉玲兒卻僅僅只是輕描淡寫地回應道:「我白蓮教殺的官還少嗎?光是你們緝捕司死在我教手中的人就多不勝數。不過我今天不想殺人,也不想惹事,所以奉勸你也最好別多生是非。否則我保證今晚過後,洛陽緝捕司上下再也不會有一個活物,包括你們的家小全部都得死光光。」

聽到這番威脅,原本就底氣不足的緝捕司都統終於再也無法維持強硬的姿態,二話不說帶上手下便轉身離開。

不是他不想維繫皇家和朝廷的臉面,而是奈何手頭的實力不足。

如果選擇現在動手,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根本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更何況天知道緝捕司被團滅之後,那些襲擊白馬寺的魔道和邪道高手會不會突然大量現身直接奪城,然後以此為中心攻城略地拿下整個河南。

要知道魔道和邪道高手可不是正道門派,壓根就不跟你講什麼道義或江湖規矩。

只要看到機會,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事情。

看著緝捕司的人灰溜溜跑了,站在一旁三十多歲的漢子忍不住嘲諷道:「想不到這些韓家的狗也有灰溜溜認慫的一天。」

「放心,以後類似的情況還會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因為從去年開始,這天下的局勢就已經有所變化。韓宋皇家和朝廷開始越來越力不從心,更壓制不住江湖上的力量。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統治會變得越來越弱,就像所有由盛轉衰的王朝一樣。我最近才接到一條信息,說是也先再次統一了蒙古草原,用不了多久便會南下叩邊。屆時無論是否願意,韓允都得把兵力集中到北方邊關長城。咱們只要能在甘陝一帶堅持住,等幾個月說不定局勢就能出現轉機。」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劉玲兒不管神態還是語氣都帶著強烈的自信。

作為站在造反第一線的白蓮教聖女,她是最能直觀感受到朝廷力量不斷衰退的人。

尤其是教眾在各地的活動,遠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引來官軍圍剿和緝捕司的追殺。

甚至有些地方明明已經暴露了,可官府仍舊像瞎了一樣裝作看不見。

「聖女,您說這次襲擊白馬寺的究竟是什麼人?我聽說光是出動的真魔境高手數量就達到了八人之多,其餘也個個都是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

另外一名背著雙劍的女人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劉玲兒笑道:「不管是誰幹的,都意味著整個江湖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一旦江湖亂起來,官府在各地的統治根基就會動搖,屆時就是我們的機會。當然,要是有人願意一起造反,那就是咱們的盟友。」

「嘿嘿!到時候要是來個天下皆反,那可就有意思了。」

漢子咧開嘴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對了,石山派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劉玲兒突然話鋒一轉,抬起頭看著跟隨自己的幾名手下親信。

背著雙劍的女人趕忙抱拳道:「回聖女,這次石山派據說是若水公子杜永帶隊,正在沿著運河趕往洛陽。而且石山仙翁已經正式對外宣布,由他擔任代理掌門。」

「哦,真的?」

劉玲兒眼睛裡透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因為杜永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翻遍整個中原歷史都找不出十幾歲就擔任掌門的例子。

女人點了點頭:「千真萬確!眼下整個江湖都傳開了,不少人甚至覺得石山仙翁這是瘋了,居然把道統傳給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

劉玲兒沉默了片刻,很快忍不住調笑道:「那些說閒話的人怕不是從來也沒有見過杜永,更沒有跟這位若水公子打過交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十四歲少年。」

漢子摸著下巴上濃密的絡腮鬍子提議:「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打個招呼問個好?」

「對付他這種人光問好可沒用,還得送上一份禮物。上次從甘陝帶出來的洮硯、藍田玉、夜光杯、耀州瓷和葡萄酒還有吧?挑上點最好的等他到了洛陽送過去,就當是感謝他給我們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在送禮這方面,劉玲兒顯然一點都不吝嗇。

因為這些東西原本就是白蓮教掃蕩占領甘陝,從那些官員、富商和鄉紳豪族家裡搜出來的,其中有不少還是原本要送進宮裡的貢品。

由於缺乏銷贓渠道,這種高附加值的玩意在他們手上壓根就賣不上價錢,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更換不來造反最重要的糧食、武器和鎧甲。

與其屯在手裡浪費,倒不如拿來交好一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

而且在劉玲兒看來,杜永完全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跟當今皇帝韓允之間有什麼很深的交情,反倒是更接近於一種冷眼旁觀。

就在洛陽城內風聲鶴唳的時候,杜永已經與石山派的眾位師兄、師姐一起乘船,沿著隋唐時期開鑿的大運河一路向西進發。

儘管隨著京杭大運河的開通,這條曾經無比重要的黃金水道已經不復往日輝煌,但也同樣承載著非常重要的運輸責任。

就在十幾年前老皇帝還在位的時候,就曾經下令對各段河道進行過修整疏通,並沒有像平行時空的大明那樣徹底廢棄。

雖然由於水位淺走不了那種特別大的船,但中小型船隻還是能勉強保證暢通的。

更何況洛陽也是中原地區比較重要的內陸貿易樞紐,很多來自江南的糧食、商品乃至海外的特產都是走這條運河,一眼望去也頗為繁忙。

「真想不到,這條讓隋朝亡國的通濟渠,現如今已經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看著狹窄的河道,還有淺淺的水位,讀過不少史書的陳翠書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杜永笑著解釋道:「通濟渠之所以越來越差,甚至一度徹底荒廢,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建炎二年,東京留守杜充為了阻擋金兵南下,以水代兵扒開了黃河大堤,導致黃河占據泗水河道奪淮入海。自此之後,在南宋時期黃河又多次決堤,無論是金朝還是後來的蒙古人都掘開過黃河的堤壩以水代兵,導致黃河的河道一直都不穩定來回變動,所以後來才有了現如今的京杭大運河。至於這條通濟渠,早就已經不是原來那條了,而是當今朝廷在開國後重新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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