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鼎爐(2/2)
作為鼎爐的瑤瑤就慘叫一聲徹底化作一塊黑漆漆的碳化物。
不僅如此,一旁的桌子等家具也同樣遭到牽連,被當場燒成灰燼。
唯一倖存的就是那張距離最遠的床。
因為杜永顯然知道元陽真氣的威力,所以提前用至柔之水真氣在那邊做了一個冰殼,成功抵擋了結繭後的爆發。
只見他緩緩收回那些散發著高溫的真氣絲線,隨後長長出了一口氣:「呼——終於成了。這感覺還真是不錯呢。」
「成了?」
等候在外面半天的陶白直接推開窗戶跳了進來。
不過當她看到地上那一攤黑色的不明碳化物時,立刻嘴角冷笑道:「那個女人被至剛至陽的真氣燒成骨灰了?」
「嗯!就算沒有燒死,她也必然會是個經脈盡毀的廢人。因為魔繭涅槃神功陽篇的真氣源自於熾陽涅槃神功,甚至比後者還要更甚,以女子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杜永一邊說著,一邊四下尋找能套在身上的衣物,結果發現所有的衣服都被燒得乾乾淨淨,連一件都沒剩下。
畢竟這次結繭後的爆發根本不受控制。
如果是平時使用,他會讓真氣絲線從布料的空隙中穿過,並且只在末端呈現出高溫特性。
「要不要我去幫你拿兩件衣服過來?」
陶白無疑注意到了自家小師父找不到衣服的尷尬,立馬捂著嘴竊笑。
杜永先是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不用那麼麻煩,直接讓青兒和穎兒準備洗澡睡吧。正好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我也該洗個澡了。」
「那小師娘怎麼辦?她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呢。」
陶白瞥了一眼床上那個還在昏睡的身影。
「沒關係,正好一起洗洗,再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反正這個臥房今晚恐怕是沒辦法住人了。」
說罷,杜永先是看了看地上那堆燒焦的碳化物,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行,我這就去通知那兩個小丫頭。」
陶白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再次從窗戶一躍而出。
還不到一刻鐘,青兒和穎兒就在其他僕人的幫助下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杜永簡單擦洗過身體之後,立馬收集了一點地上散落的骨灰裝在盒子裡,然後帶上陶白連夜離開府邸打算去會會那個瞎眼的老嫗。
青兒和穎兒則留下來陪著始終沒有醒過來的董可。
……
與此同時,遠在蘇州城另外一邊的宅院內。
蕭兒正站在一座涼亭內,注視著下邊池塘里那些不斷游來游去的錦鯉,將手中拿著的魚食撒下去,看它們相互爭搶。
隨著懷孕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經明顯外凸,那張消瘦的臉蛋也因為平時吃的比較多變得圓潤起來。
「如果是個女孩就好了……」
蕭兒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
因為如果是男嬰,她就不得不親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這是萬花樓不容置疑的鐵律,連樓主本人都需要遵守。
就在這個女人微微有些出神的時候,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向她招手並喊道:「姐姐,我剛剛得到消息,少主說要在今天晚上動手。」
「什麼?這麼快!」
蕭兒頓時瞪大眼睛露出震驚之色。
少女跑到近前用力點了下頭:「嗯!小竹說讓咱們做好接應的準備。一旦計劃暴露,立刻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少主離開蘇州。對了,師叔呢?她老人家去哪了?」
蕭兒趕忙指了指不遠處點亮燭光的地方:「師叔這個時候應該在書房。真不明白她明明已經瞎了,什麼也看不見,為什麼每天還要去書房坐一個多時辰。」
「也許是在想事情吧。師叔好像不喜歡有人在這個時候打擾,我等會再告訴她。」
說罷,少女一溜小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過這兩個女人並沒有察覺到,此時此刻的書房並不是只有那個瞎眼的老嫗,還有另外兩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前輩怎麼稱呼?」
杜永直接打開書架從密道內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絲毫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樣小心謹慎。
「公子稱呼老身樊吟即可。」
瞎眼的老太太並沒有表現出半點慌亂,反倒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鎮定。
「樊老前輩可以告訴我,你跟萬花樓主的關係嗎?」
杜永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書桌對面。
「她是老身的師姐,同時也是老身這輩子最痛恨的人。」
自稱樊吟的老嫗十分配合地給出了答案,壓根沒有半點想要隱瞞或拖延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份。
「既然痛恨,那為什麼還要幫她呢?」
杜永盯著對方那張滿是皺紋的面容自顧自地繼續追問。
因為他有點不明白,既然萬花樓主可以讓自己保持年輕、美麗和生育能力,為什麼作為她的師妹卻老得如此之快。
樊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鬢角的白髮,苦笑道:「公子可能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是在幫她,只是單純的服從命令。因為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我仍舊無法擺脫她的控制。既然你已經出現在這裡,說明瑤瑤已經失敗了,不是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喏,她在這裡。」
杜永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木盒擺放在桌子上。
樊吟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當發現是一個木盒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她緊跟著打開盒子,觸摸到裡邊那些被燒焦的骨頭碎片,終於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驚呼道:「你……你不僅殺了瑤瑤,而且還把她的屍體給燒了?」
「不,不是殺了之後再燒掉,而是殺的同時燒的。」杜永意味深長地糾正道。
「不愧是江湖人稱活閻王的若水公子!好狠的心啊。連瑤瑤這種我見猶憐的姑娘都下得去手,老身甚至懷疑你究竟還是不是男人。」
樊吟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畏懼。
因為大多數男人在面對漂亮女人的時候,通常都很難下得去殺手。
更不用提瑤瑤練的還是玉瓊經這種特殊的武功。
如果一個男人能對瑤瑤這樣的女子狠心,那他要麼是無情到了極點,要麼是自私到了極點。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意味著性格上的弱點很少,非常非常難對付。
杜永笑著回應道:「我是不是男人,瑤瑤應該最清楚。畢竟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都沒有與我分開呢。」
「你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用至剛至陽的真氣燒死了她?」
樊吟雖然眼睛瞎了,但腦子卻非常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沒錯!她用玉瓊經吸我的真氣,我則用另外一門武功吸她的真氣。結果她的經脈承受不住我至剛至陽的真氣,最終被燒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所以嚴格來說,不是我殺了她,而是她殺死了自己。」
「你練成了草原那位大宗師的熾陽涅槃神功?」
樊吟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
「比那更勝一籌。我把這門至剛至陽的武功與萬花樓的玉瓊經相結合,創出了另外一種更加強大的魔功。瑤瑤想要把我變成她的鼎爐,殊不知她其實也是我的鼎爐。現在,托她的福,我這門武功終於跨過了最重要的一關。」
說著,杜永猛地射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在對方面前形成一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恐怖高溫。
儘管沒有任何接觸,可就連桌案都在這至剛至陽真氣產生的高溫下變黑並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老嫗的頭髮也同樣在高溫下大片捲曲冒煙,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但好在這種真氣釋放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不到一秒鐘便消失無蹤,不然整個書房都會燃起熊熊大火。
「哈哈哈哈!這天下都說你的若水神功天下無雙,將至陰至柔至寒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可是卻壓根沒有人知道,你居然還身負另外一種截然相反的武功。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好一個陰陽調和。如此天賦和悟性,難怪有人說你未來必定會成為武學大宗師。」
樊吟在沉默了半晌之後,突然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儘管她這一年多始終在暗處收集關於杜永的情報,可是卻萬萬沒料到對方小小年紀居然藏得這麼深。
難怪師姐只派了一個女兒過來,自己卻躲藏在暗處不肯露面。
「前輩過獎了。既然你跟自己的師姐並不是一條心,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在搞清楚對方的立場之後,杜永果斷把話題轉移到了此行的正題上。
「哦,你想要跟老身談什麼?」
樊吟止住笑聲,把那兩個沒有眼球的空洞眼眶對準杜永,仿佛她正在注視著後者。
杜永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談談你那位師姐,再談談你們的門派,以及您老人家和這座宅院內所有人的死活。」
「這算是威脅嗎?」
樊吟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你認為是,那就是。不過我更願意稱之為機會。因為前輩你不是一直恨自己的師姐嗎?我可以幫你殺了她。」
杜永不慌不忙地開出條件。
因為他很清楚想要逮住萬花樓主這樣千變萬化的人,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分量的內鬼,否則可能連對方現在究竟在哪裡都不得而知。
樊吟卻嗤笑道:「你確定自己下得去手?要知道當年發誓要殺我師姐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可真正在見到她之後還能痛下殺手的連兩掌之數都不到。有些更是乾脆跟她偷偷搞在了一起,還生下了孩子。」
「難道我殺了瑤瑤還不足以證明自己嗎?」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上那盒骨灰。
「不夠!因為瑤瑤跟她的母親比起來,道行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相信我,當師姐真正施展她的魅力時,這天下間的男人就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越是像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越容易被她的溫柔陷阱所捕獲。更何況跟你合作就相當於背叛師門,我不光會被師姐追殺,還會被門派內另外五個分支追殺。」
樊吟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變得空前嚴肅認真,態度也隨之變得強硬起來。
「可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會死在這裡。」
眼見軟的沒用,杜永立刻選擇用硬的。
他可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改變自己想法和意圖的軟弱之輩。
「老人家,我奉勸你最好聽小師父的。因為一旦我們動手,這座府邸內將不會再有任何活人。你確定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子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之中嗎?」
陶白把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氣。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樊吟可能只會當個笑話。
但眼前這兩位的威脅顯然並不會停留在口頭上,而是真的會付諸實際行動。
尤其是天魔女,在魔功的影響下,思維和心智早就異於常人,更不會受世俗眼光和道德的約束。
一旦大開殺戒,整個府邸內會真正如字面上那樣雞犬不留。
雖然樊吟本人年事已高,並不怎麼怕死,可卻無法容忍這一支在自己手上徹底覆滅。
所以在猶豫了半天之後,她終於靠在椅子靠背上頹然道:「看來我已經被逼到牆角沒有別的選擇了,對嗎?」
「看來前輩做了個聰明的選擇。相信我,你不會為今天做出的決定而感到後悔。」
杜永原本繃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樊吟則不由得感嘆道:「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滅人滿門。公子如果不是拜入石山派門下,而是拜入魔門或邪道中,整個江湖怕不是已經掀起腥風血雨了。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事先聲明,如果你想要師姐的行蹤,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因為她從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最多也就知道一個大概位置。」
「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強人所難,讓別人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現階段我只需要前輩替我做兩件事,第一,控制好那個蕭兒確保她肚子裡的孩子可以平安無事的生下來。第二,替我把這盒骨灰送給你那位師姐,然後看看她會作何反應。」
說罷,杜永將打開的骨灰盒蓋子輕輕蓋上,往前一推。
「你想用瑤瑤的死來刺激我那位師姐?」
樊吟一下子就猜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想法。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對!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能做到像你說的那樣無情。而且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警告她萬花樓那套靠女色來誘惑男人的手段在我這裡沒用。」
「可以,這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不過我覺得你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我師姐根本不會在意區區一個女兒的死活,而是會立刻再生一個。」
樊吟拿起骨灰盒十分乾脆地答應下來。
因為就算杜永不要求,她也會把瑤瑤的骨灰送過去,讓那個自己恨了幾十年的師姐品嘗一下喪子之痛。
雖然她知道這可能沒用,但多少也能出一點心裡積壓了多年的惡氣。
「我記得前輩剛才提到你師姐控制了你,她究竟是怎麼控制的?」
杜永在提這個問題的時候眯起眼睛盯著老嫗臉上表情的變化。
「我們這一支傳承的武功入門時需要用到一件特殊的東西,而這件東西當年比武的時候被她搶走了。」
樊吟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原來是受制於人。那豈不是說,你現在收弟子還需要她點頭才行?」
杜永立馬就意識到這一招有多狠。
樊吟苦笑道:「不光是要她點頭同意,還得送到她那邊待上一段時間。說實話,我手下這些弟子除了原本的幾個之外,其餘究竟有多少是師姐安插過來的探子都難說。」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感嘆道:「聽起來還真是有夠悽慘的。對了,前輩還沒告訴我你們這個門派的事情呢。」
「沒什麼好說的。我們游間派原本是春秋戰國時期的縱橫家,後來一點點演化成現如今的七個分支。師姐的萬花樓是其中一支,主要配合師兄那一支顛覆韓宋朝廷,讓天下重新恢復到諸國鼎立的亂世……」
一提起自己的門派,樊吟語氣神態立馬就變得充滿了驕傲與自豪。
杜永則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既沒有打斷也沒有發表任何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