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客人(2/2)
能在內功方面如此輕易就碾壓他,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杜永干。
「陸師兄,逃避可解決不了問題。反正遲早都要面對,不如就今天一口氣搞定。」
杜永輕輕拍著陸宏的肩膀為其加油鼓勁,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小師弟,你看著他,我出去迎接。」
陳翠書主動攬下迎接客人的任務,邁步跟著管家一起去了大門。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就帶著七八個身穿統一淺綠色服飾的年輕男女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正如外界傳聞的一樣,廬山派的弟子幾乎個個膀大腰圓、身材魁梧。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猛女,感覺胸部已經完全被練成了硬邦邦的胸肌,手掌的指關節異常粗大,感覺一拳下去能把大象給打死。
「完了……這下全完了……」
陸宏的眼睛裡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光芒,仿佛整個人生都變得暗淡且沒有一丁點希望。
他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明顯是徹底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陳翠書無疑注意到了這一點,但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指著為首那個五大三粗的女子介紹道:「小師弟,這位是袁澈,廬山派的大師姐。眼下鄧掌門正在白馬寺做客,所以她就想著順路過來拜訪一下。」
「在下杜永,見過廬山派的諸位。」
杜永主動報上姓名,並且向對方拱手致意。
「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江湖上傳聞的那樣是一表人才。」
袁澈上下打量了幾眼之後,馬上也帶著師弟師妹們抱拳回禮。
畢竟杜永眼下的身份可是石山派代理掌門,雖然年紀小,但地位卻要比他們高多了。
「請坐!請喝茶!」
陳翠書親手拿起茶壺,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香氣四溢的熱茶。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後,杜永這才注意到在一群高大壯碩的身影中,居然有一個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身材苗條的異類。
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從一進門開始兩隻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陸宏。
同樣的,陸宏也似乎認出了對方,迅速從剛才那種宛若行屍走肉的狀態恢復過來,不停揉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由於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整個大廳內一片寂靜,所以兩人頻繁的眼神交流十分明顯。
足足過了一分鐘,那位年輕的姑娘才站起來,用略顯拘謹的語氣緩緩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表哥……」
下一秒……
陸宏騰的一下也從椅子上跳起來,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反問:「表妹?」
「嗯!」
女孩用力點了下頭。
不用問也知道,她就是與陸宏訂下婚約的柯語夢。
「你……你跟我想像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可能是才從地獄重新爬回天堂的關係,陸宏的聲音明顯結結巴巴。
因為他有點想不通,自己這個未婚妻兼表妹為什麼沒有跟廬山派其他弟子一樣變得又高又壯,反倒是保持著正常女性的體型。
雖然不像江南女子那樣小巧可人,反倒有點巾幗英雄英姿颯爽的意味,但整體來說也算是比較漂亮了。
起碼比那位廬山派大師姐袁澈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跟這樣五大三粗的女人成婚乃至同房,光是想想都會做噩夢。
柯語夢微微嘆了口氣回答道:「表哥,咱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十來歲,過了這麼多年你我都已經長大,自然跟兒時不一樣。」
「師妹,你表哥指的可不是這個。」
袁澈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嘴。
柯語夢下意識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大師姐,立馬醒悟過來,捂嘴竊笑道:「怎麼,表哥難道以為我會長得體壯如牛?」
陸宏趕忙慌亂的搖了搖頭否認:「不,怎麼會,我只是聽說廬山派的落九天神功稍微有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
「哈哈哈哈!看看我跟你說過什麼?怎麼樣,猜中了吧?」
袁澈突然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不光是她,其他幾名廬山派的弟子也都跟著笑,連帶著大廳內都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笑了好一會兒,這位大師姐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緊跟著解釋道:「柯師妹天生根骨異於常人,所以哪怕練了落九天神功也沒有變得跟我們一樣五大三粗。不過要是你以為柯師妹功力不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別看她身體沒有變高變壯,可體重卻跟我們差不多,足有兩百四十多斤。」
「噗——咳咳咳咳!」
正用喝茶來掩飾尷尬的杜永一個沒忍住把茶水噴了出來。
兩百四十多斤?
好傢夥!
要知道這年頭養一年的豬都不一定有這分量。
最重要的是柯語夢看著身高都不到一米七,身材雖然也有點前凸後翹的意思,但也沒有董可那麼誇張。
如果她的體重真有兩百四十多斤,那就意味著其骨骼和肌肉的密度異於常人,達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
在內功水平差不多的情況下,她打出的拳掌恐怕要比對方重一倍。
有如此天賦,如果一門心思練拳掌功夫,三十歲以後必然能在江湖上創出屬於自己的名號。
「真……真的?」
陸宏這會兒大腦已經明顯宕機,滿臉不可思議的注視著未婚妻。
柯語夢輕輕點了點頭:「嗯,沒錯。表哥,你會因為這個而嫌棄我嗎?」
「怎麼可能!我……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所以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陸宏眼下已經全然沒有了在青樓時的瀟灑與收放自如,反倒緊張得語無倫次。
聽到這句話,柯語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邊笑還一邊安慰道:「表哥不必緊張,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關於你有個孩子馬上就要出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會努力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弟妹還真是賢惠。陸師弟,看來你有福了。」
陳翠書伸出手拍了拍陸宏的肩膀,同時看向柯語夢的眼神也十分滿意。
別的不說,就這種落落大方毫不怯場的氣質,一看就是能當家作主的料。
更何況古話說得好,娶妻娶賢,納妾才納色。
既然陸宏的性格有些放浪且不著調,那就得娶一個強勢點的妻子來管家,正好可以互補一下。
相比之下,杜永則對這位嫂子的特殊根骨感到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天賦能讓一個人在不改變體型的情況下,硬生生長到兩百四十多斤。
不過考慮到男女有別,他倒也沒有貿然提出要給對方檢查身體。
「多謝大師兄。」
得到誇獎的柯語夢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從這個反應不難看出,她是真心喜歡這個比自己大了幾歲的表哥,絲毫不在意對方這些年頻繁出入青樓的事情。
眼見氣氛烘托得不錯,杜永立馬開口提議道:「諸位,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就在府上吃個晚飯吧。畢竟等這門婚事成了,咱們兩派就算是親戚,好歹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行。不過我們的飯量可大,你得讓廚房多準備點吃食。」
袁澈不僅十分豪爽地答應下來,而且還捎帶手開了個玩笑。
旁邊另外一名男弟子也跟著調侃道:「早就聽說若水公子揮金如土,連在洛陽臨時住上幾天都要買一棟十幾萬兩的豪宅,我們正好也跟著見識見識。」
「啊?十幾萬兩?我怎麼不知道花了這麼多錢?」
杜永當場目瞪口呆。
他現在終於領教到謠言這種東西一旦傳播起來有多麼離譜。
這才幾天的工夫,三萬多兩的購房款就直接原地翻了好幾倍。
「有什麼不對嗎?」
廬山派的男弟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陳翠書扶著額頭苦笑道:「哪有外面傳的那麼誇張。這府邸是小師弟花了三萬五千七百兩買下的,如果是十幾萬兩我打死都不會讓他花這個冤枉錢。」
袁澈立馬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些江湖傳言大半不可信。不過三萬五千多兩也不少了,反正我們廬山派肯定拿不出這麼多閒錢,就為了能在洛陽舒舒服服住上一段日子。」
陳翠書頗為無奈地解釋道:「小師弟家世比較好,從小就不缺錢,岳父更是蘇州城數一數二的豪商,所以他花錢大手大腳一點也不奇怪。我們這也是沾了他的光,不然現在估計還在為找住處而發愁呢。對了,諸位眼下住在哪?如果沒地方的話可以搬過來一起住,反正還有很多房間是空著的呢。」
「多謝好意,不過還是算了吧。我師父跟洛陽鏢局的總鏢頭私交甚好,眼下我們都住在鏢局裡,還算挺不錯的。」
袁澈十分禮貌地表示拒絕。
能看得出,她是一個表面豪爽但心底里卻十分有分寸的人,明白什麼樣的玩笑可以開,什麼樣的底線不能碰。
當師父不在的時候,她就相當於是廬山派的二把手。
這一點倒是跟陳翠書有點相似。
在杜永沒有拜入山門之前,就是陳翠書協助師父管理所有的師弟、師妹。
所以在聊了幾句之後,兩人頗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至於杜永,則帶著廬山派的弟子在府邸內轉了兩圈,順便認識一下石山派的其他人。
等到天色漸黑吃完飯的時候,他這才察覺到袁澈那句晚飯多做點並非客氣話。
因為對方的飯量簡直不是一般的大。
由於洛陽位於河南,因此主食以面為主。
廚房剛出鍋足有手掌大小的熱饅頭,廬山派的弟子上來就先干十個熱身,各種大魚大肉更是一個勁地往肚子裡塞,以至於管家不得不讓廚房加班加點又弄了幾個大鍋燉菜,這才勉強把客人給餵飽。
當幾人酒足飯飽起身告辭後,杜永盯著滿桌狼藉幾乎沒剩下什麼東西的空盤子、空碗,不由得感嘆道:「怪不得他們一個個長得身強力壯。看來落九天神功比外界傳聞的還要厲害,大概率可以強化五臟六腑,讓修煉者擁有遠超常人的消化吸收能力。」
陳翠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凡事有利必有弊。我聽說廬山派的人,大多六七十歲以後血氣就會開始衰敗,遠不像其他門派的內功修煉時間越長就越厲害。」
「這不奇怪。因為像他們這麼吃東西,肯定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年輕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但身體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必然會付出代價。而且他們每一頓都吃這麼多,日常開銷肯定小不了。」
杜永直截了當點出了其中所蘊含的危害。
以他現如今的醫術,哪怕不用診脈也能看出,廬山派弟子在吃飯時其實都在暗自運轉內功促進消化吸收。
這種強行攝入超過身體正常需求數倍乃至十幾倍量的食物,基本就相當於在用壽命來換實力的快速提升。
而且密度過高的肌肉和骨骼還會導致內臟負擔過重。
如果不是有真氣撐著,換成一般人早就因為器官衰竭、心臟驟停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習武之人壽命往往都很長,活個八九十歲不成問題。
可廬山派的掌門一般在七十歲之後就卸任,然後過不了三五年便會突然暴斃。
這其中給出的暗示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那照你們這麼說,我表妹豈不是也很危險?」
陸宏滿臉擔憂地插了一嘴。
「危險倒不至於,反正人能在這世上活過七十歲就已經算是相當高壽了。更何況嫂子不是說她體質異於常人嗎?或許這種副作用並不會在她身上體現。怎麼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杜永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陸宏用力搓了搓臉,擺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慶幸道:「還好,還好,我這個表妹總算是沒有變得像她幾位師姐那樣,不然我可真是有想死的心了。」
陳翠書拍了拍陸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也該收收心了。」
「嗯,知道。」
陸宏難得正經了一回,隨後拿起月光杯將裡邊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整個人居然有了點成熟穩重的氣質。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上午,我們還得去白馬寺拜訪宏真禪師呢。」
杜永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可還沒等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陶白的聲音。
「小師父,你明天最好別帶斬佛刀。因為這把刀當年砍死的就是白馬寺上一任主持,同時也是宏真禪師的師兄。」
「該死!你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
杜永趕忙拍了下腦袋,迅速將掛在腰間的斬佛刀解下,隨手丟給一旁的管家。
「你先替我保管一天。」
「啊?我!」
管家慌忙雙手接住這柄分量不輕的神兵利器。
「不用那麼緊張,就半天而已。更何況就算丟了或被人搶走,我也不會怪你的。」
杜永無疑是個非常通情達理的人,沒有太難為這位壓根不會武功的管家。
反正這把刀在痛飲過成千上萬人的鮮血之後,早已與他和殺意魔刀徹底融為一體了。
就算有人利用這個機會把刀搶走,用起來也會感覺非常的不順手。
更何況杜永又不是只有這一把神兵利器,還有一把更強的承影劍隨身攜帶。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先代為保管一天吧。」
管家趕忙跟一旁的下人要了塊布料,把刀一層一層裹起來。
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因為刀身上那些裝飾會引來城內江湖人士的窺探,而是這把刀的殺氣實在太重了,以至於僅僅只是拿在手裡都會有強烈渴望拔刀砍人的衝動。
為了避免這種衝動轉化為血流成河的慘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布把刀封存起來。
如此一來,即便有誰受到影響在一瞬間控制不住自己,也沒辦法立刻將刀拔出。
等里三層外三層纏繞好之後,管家這才將其送進府內庫房的最裡邊,用一些其他的東西將其遮蓋住。
時間飛逝,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當日上三竿整個洛陽城恢復平時繁華熱鬧的景象後,石山派眾人這才一起離開府邸,徑直朝著白馬寺所在的方向進發。
雖然沿途有不少人或是圍觀、或是遠遠地尾隨,但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當來到寺院門口的時候,一名五十歲上下的僧人立刻上前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才鄭重其事地詢問:「施主就是若水公子杜永?」
「沒錯!請告知主持,石山派應邀前來拜訪。」
說著,杜永掏出那份請柬遞給對方。
老和尚趕忙打開看了兩眼,隨後恭恭敬敬地回禮道:「諸位施主請跟我來,主持早已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