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今晚渴死你(1/2)
「這也值得說。」她低聲嘀咕。
楚陽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
她還是坐了下來。
火堆邊暖烘烘的,烤餅的面香混著松煙味,莫名讓人覺得塌實。唐僧在旁邊拆開一包藥粉,遞給她:「這是先前寺里法師送的生肌散,雖不是奇藥,抹些總歸好一點。」
蘇綰綰趕緊擺手:「不用,我——」
「拿著吧。」唐僧語氣溫和,「不是什麼貴重之物。」
她只好接了,輕聲道:「多謝師父。」
唐僧笑了笑,沒有多說。
蘇綰綰低頭看著手裡那小包藥粉,紙包邊角折得很平整,帶著淡淡的草藥清氣。她心裡一時又有些說不出的酸脹。
她以前也不是沒受過傷。
逃命的時候被山石刮破尾巴尖,藏身時被獵妖人的箭擦過肩,深夜裡一個人躲在樹洞中舔傷口,那些時候沒人問過她疼不疼,更沒人給過她什麼藥粉。
她抿了抿唇,把藥包收好,過了會兒,還是悄悄起身去了溪邊。
孫悟空正半蹲在石頭上洗鍋,一邊洗一邊罵:「這鍋底是誰燒這麼黑的?洗半天都洗不掉。」
「你自己昨晚涮羊肉涮得最凶,鍋底不是你弄黑的?」蘇綰綰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給我看看。」
孫悟空狐疑地瞅她:「你真會洗?」
「會。」
「別又洗得一手泡。」
「你當我是什麼嬌小姐。」
她把鍋接過去,袖子往上挽了點,指尖蘸了水,在鍋底輕輕一抹,一絲極淡的妖力順著水痕滲進去,黑垢立刻鬆了。她當然不敢做得太明顯,只裝作是順著紋路使巧勁,三兩下便把鍋底擦得鋥亮。
孫悟空看得一愣:「你還真有兩下子。」
「早說了會。」
「那以後把鍋都交給你洗。」
「你想得美。」
兩人正說著,溪對岸忽然竄出一隻灰兔,耳朵一豎,轉眼就往松林里跑。孫悟空眼睛一亮,把鍋往蘇綰綰手裡一塞:「你幫拿著,抓個兔子添菜!」
「餵——」
他人影一閃,已經沒了。
蘇綰綰抱著鍋,呆了半晌,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端著鍋回去時,楚陽正把烤好的最後一張餅翻面。見她回來,先看了眼鍋,又看了眼她。
「猴哥呢?」
「追兔子去了。」
「那鍋怎麼在你手裡?」
「我順手洗了。」
楚陽皺眉:「不是讓你歇著?」
「洗個鍋也算活?」蘇綰綰把鍋往旁邊一放,故意道,「我如今可是僕人,總得做點事,不然受之有愧。」
「你這僕人當得還挺敬業。」
「那當然。」
楚陽盯著她看了兩眼,忽然把剛烤好的那張餅遞過來:「行,獎勵你一張。」
「你拿我當猴哄呢?」
「不要還我。」
「誰說不要。」
蘇綰綰立刻接過來,咬了一口。餅邊烤得脆,中間卻軟,帶著淡淡的咸香。她低頭吃著,沒看見楚陽唇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下午繼續趕路,山路越來越窄。
兩側樹木高起來,枝葉交錯,把天光切成細細碎碎的一片片。偶爾有風吹過,林子裡便響起一陣簌簌聲,像無數人低聲絮語。
路不好走,唐僧體力到底不比他們,走得慢了些。
蘇綰綰原本想上前扶一把,又怕自己貿然靠太近惹得唐僧不自在,剛猶豫了一下,白龍馬已經主動把步子放緩,偏頭蹭了蹭唐僧手臂。唐僧笑著摸了摸它鬃毛,順勢扶著韁繩歇了歇。
楚陽走在前頭,忽然抬手撥開路邊一叢帶刺的灌木。
「這邊走。」他回頭道,「前頭石頭滑,繞一點。」
他這話明顯是對唐僧說的,可等眾人繞過去,蘇綰綰才發現那叢帶刺的枝條已經全被他折開了,正好空出一人寬的路,半點都刮不到裙角。
她默不作聲地走過去,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折斷的枝梢。
天色擦黑時,他們在一處廢棄山神廟落腳。
廟不大,牆面斑駁,神像半邊臉都剝落了,供桌卻還算完整。門外有棵老槐樹,樹根從石縫裡鑽出來,盤得亂七八糟。暮色一落,四下更顯空曠,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啼鳴。
孫悟空進門先嫌棄:「這地方能住?」
「比昨天那個漏風的破棚子強。」楚陽把包袱往供桌上一扔,「至少四面有牆。」
「有牆也有蟲。」
「蟲咬你一口你會掉塊肉?」
「不會,但看著煩。」
兩人照舊鬥嘴。
蘇綰綰剛要去生火,楚陽已經把火石摸出來拋給她:「你點火行,劈柴不許搶。」
「誰搶你柴了。」
「先說清楚,免得你待會兒又覺得自己這個僕人不夠稱職。」
蘇綰綰被他噎得沒脾氣,接過火石,在廟角蹲下生火。她動作其實利落得很,枯草一攏,指尖輕輕一彈,火苗「哧」地就竄了起來。她怕太快惹眼,還故意多磨蹭了兩下。
火一旺,廟裡便亮堂不少。
唐僧取了經卷,坐在供桌下借火光默誦。孫悟空不知道從哪兒摸回一小捆蘑菇,拍在地上,十分得意:「看,今晚有鮮的。」
「你確定沒毒?」楚陽問。
「火眼——哦,現在不說這個。」孫悟空一擺手,「反正能吃。」
楚陽還是沒敢全信,挑了兩個最尋常的出來,剩下那幾個顏色太艷的全給扔了。孫悟空看得直跺腳:「那幾個才香!」
「香死你算了。」
蘇綰綰坐在火邊洗蘑菇,邊洗邊聽兩人吵,忽然覺得這山神廟也沒那麼荒了。火光映在破牆上,晃晃悠悠,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火苗輕輕搖。白驢趴在門邊嚼草,白龍馬立在樹下打響鼻,天地一靜下來,竟有種說不出的安穩。
晚上吃完東西,唐僧照例念了一陣經便歇下。孫悟空嫌廟裡悶,躥到樹上去守夜。楚陽往地上鋪草墊時,隨手把最乾淨的那塊丟到蘇綰綰那邊。
「你睡裡頭,門口風大。」
蘇綰綰一怔:「可你——」
「我不用。」楚陽說,「我坐會兒。」
「你又不睡?」
「少操心我。」
他說完,果真抱著手臂靠在柱邊坐下,眼睛半闔,也不知是真閉目養神還是在想別的。
蘇綰綰抱著那塊草墊,坐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楚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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