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比賣糖畫的還八卦(1/2)
中午時分,他們在酒樓外一處臨河茶館坐下歇腳。
河面寬闊,時有畫舫慢悠悠划過,船頭掛著小銅鈴,風一吹,叮鈴鈴作響。岸邊楊柳垂得很低,日頭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茶館裡擺著竹桌竹椅,旁邊還有賣酥餅和糖藕的小攤,來往行人坐坐停停,熱鬧卻不喧。
楚陽點了一壺清茶,又要了一碟糖藕。
蘇綰綰盯著那碟糖藕,忽然小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你第一次在鎮口接我那包糖糕時,眼睛都亮了。」
「有嗎?」
「你自己沒數。」
她低頭,用筷子夾了一片藕,甜味在舌尖化開,心裡卻也跟著慢慢化開一點。
「楚陽。」
「嗯?」
「你今天……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楚陽端茶的動作一頓,隨即挑眉:「我以前對你不好?」
「也不是不好。」蘇綰綰抿了抿唇,「就是……以前你總欺負我。」
「我那叫欺負你?」
「叫。」她立刻道,「讓我洗鍋、補衣裳、挑襪子、和泥,還老氣我。」
「那是因為你那時候不老實。」
「我現在就老實了?」
「現在比以前強。」楚陽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至少知道替人擋刀,知道自己人先顧著誰。」
蘇綰綰握著筷子的手輕輕一緊。
「所以……」她看著面前那碟糖藕,聲音越發輕了,「所以你今天這些,都是獎勵?」
「有獎勵,也有補償。」
「補償什麼?」
「補償你這一路跟著我們,吃的住的都挺委屈。」楚陽說得隨意,「尤其跟著猴哥,耳朵也挺委屈。」
「這也能怪?」身後忽然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兩人同時一愣,轉頭一看,孫悟空正抱著一包炒栗子站在茶館外頭,笑得見牙不見眼,唐僧則在後頭無奈搖頭。
「你們怎麼來了?」楚陽問。
「寺里待完了,猜你們八成在這邊吃好東西,就找來了。」孫悟空把栗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滴溜溜轉,「喲,糖藕,清茶,坐河邊。老弟,你挺會啊。」
唐僧坐下後先看了看蘇綰綰,見她氣色比早上還好,微微一笑:「看來這趟街逛得不錯。」
蘇綰綰抱著那包首飾和小玩意兒,忽然就有點不好意思,低低嗯了一聲。
孫悟空坐下後最先不客氣,捏了片糖藕就往嘴裡塞,邊嚼邊嘖嘖:「發現,自從這狐狸來之後,咱們路上日子是越過越講究了。」
「你不樂意?」楚陽問。
「很樂意。」孫悟空咧嘴,「就是苦了你錢包。」
「我看你最該苦的是嘴。」
幾人說著話,河邊風吹得很舒服。茶香、糖藕香、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連臨河那條街上的喧鬧都像隔了一層柔和日光。
蘇綰綰坐在桌邊,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隻包首飾的小綢包,忽然覺得有點撐不住了。
不是身體撐不住。
是心口那股從昨晚開始一點點積起來的熱意、酸意和委屈,忽然一起涌了上來。
她以前也收過東西。
有人送過她珠釵,送過她金鐲,甚至送過一整匣子東珠,說只要她留下來,什麼都給她。可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捧著一支簪子、一串手釧、一套衣裙,心裡酸得想掉眼淚。
因為那些人送東西的時候,眼睛裡藏著別的東西。
可楚陽沒有。
他給她買鞋、買衣、買簪子,嘴上照舊欠,神情照舊不正經,像只是隨手做了幾件理所當然的小事。可偏偏就是這種理所當然,把她從前那些提防、算計、逢迎和裝出來的媚,剝得一點不剩。
她低著頭,本來還想忍,鼻尖卻越來越酸。
楚陽最先察覺不對,側頭看她:「怎麼了?」
蘇綰綰搖頭:「沒……」
話才出口,聲音就有點發啞。
孫悟空原本還在嗑栗子,一聽也停了:「你怎麼這動靜,像要哭似的?」
「誰要哭了。」蘇綰綰立刻反駁,可一抬頭,眼圈已經紅了。
這一下,連唐僧都怔了怔:「女施主?」
楚陽皺起眉,剛要說什麼,蘇綰綰卻忽然站起身,抱著那包東西低聲道:「我、我去一下……」
她轉身就往茶館後頭走。
楚陽一看就知道是真撐不住了,起身跟了過去。孫悟空正想也跟,唐僧已經輕輕搖頭:「讓楚施主去吧。」
茶館後頭是條臨河小道,種著兩排柳樹,人少得多。風從水面吹過來,把垂下的柳條一下一下拂得輕輕晃。
蘇綰綰走到樹下才停住,背對著人,肩膀微微發抖。
楚陽走近兩步,站在她身後:「真哭了?」
她沒回頭,聲音卻已經帶了哭腔:「你別過來。」
「我不過來你一個人站這兒掉河裡怎麼辦。」
「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哭什麼?」
這話一出,蘇綰綰反倒像被戳中了什麼,眼淚忽然啪嗒一下掉下來,砸在懷裡的綢包上。她抬手去抹,可越抹越多,最後乾脆轉過身,眼睛紅通通地瞪著他。
「都怪你。」
楚陽被她這句弄得一愣:「怪我什麼?」
「怪你突然對我這麼好。」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鼻尖都紅了,「我本來、本來已經不想哭了,你還買衣裳,買簪子,買這個買那個……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陽看著她,一時竟沒接上話。
蘇綰綰平日就算委屈,也多半憋著,或者惱起來跟他嗆兩句,極少這樣直白地在他面前掉眼淚。更別說她現在手裡還緊緊抱著那隻小綢包,像抱著什麼捨不得鬆手的東西,邊哭邊說他故意。
「我故意什麼?」他放緩了點聲音。
「故意讓我覺得……」她哽了一下,眼淚糊了滿臉,聲音都斷斷續續,「覺得你們對我太好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先繃不住,低下頭,肩膀都跟著輕輕發顫。
「我以前……我以前沒遇到過這樣的。」她吸了吸鼻子,哭得一點都不漂亮,偏偏又叫人移不開眼,「別人也會送我東西,可不是這樣的。你們明知道我開始不懷好意,還是把我留著;我受傷了,你們給我藥,給我房間,給我熱水……你還買這些給我……」
「我就是一隻狐狸。」她眼淚掉得更凶,「我哪值得你們這樣啊。」
楚陽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來,柳條掃過兩人衣角,河水在不遠處拍著石岸,嘩嘩輕響。她哭得眼睫都濕透了,整張臉狼狽得很,可那句「我哪值得」出口時,楚陽心裡卻忽然像被什麼狠狠擰了一把。
他向來不太會哄人。
尤其不會哄這種掉眼淚的狐狸。
可這會兒看她哭成這樣,他罵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伸手,把她懷裡那隻快被眼淚打濕的綢包拿開一點,省得真給哭壞了。
「誰說你不值了。」
蘇綰綰抽噎著抬眼:「那、那你說我值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