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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讓他好好配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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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個高人?修為被隱藏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白骨夫人重新轉過身去面對銅鏡,「但在搞清楚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我花了太長時間等這個機會,不會因為情報不足而功虧一簣。「

她拿起白骨梳子,繼續梳頭。

梳子從髮根滑到發梢,每一下都不緊不慢。

「去吧。五天之內我要結果。「

奚鼠一言不發地轉身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中。它的腳步聲極其輕微,幾乎在踏出石室的那一瞬間就融入了寂靜之中,像一滴水落進了深潭。

石室里重新歸於安靜。

白骨夫人坐在銅鏡前面,一下一下地梳著自己的頭髮。

銅鏡映出她完美無瑕的面容,也映出她身後那面掛著打油詩畫的牆壁。

梳子划過發梢的時候,她的目光在鏡中微微偏移了一瞬——落在了鏡面角落裡映出的那幅畫上。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梳頭。

五天後。

官道兩側的野草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乾枯的手指在互相摩挲。太陽掛得偏西,影子拉得老長,把行人的身影投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晃一晃的。

取經一行人走得不快。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紙扇輕輕搖著,偶爾停下來給路邊一株快要枯死的野菊花念幾句往生咒。孫悟空拎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罵兩句「走那麼慢幹嘛,俺老孫的腳都生鏽了」。豬八戒扛著釘耙,哼著小曲,眼睛卻總往路邊野果子瞟。楚陽走在最後,腰間那柄黑色短刀輕輕晃蕩,步子不緊不慢,像個閒散的遊方書生。

奚鼠已經跟了三天。

它沒敢靠得太近,最多藏在官道右側三十丈外的枯草叢裡,借著地勢和風向掩蓋氣息。它的個頭雖小,但毛色灰黑,與這一帶的荒草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兩隻小眼睛始終盯著隊伍末尾的那個年輕人——楚陽。

這人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奚鼠覺得不對勁。

別的取經人都有明顯特徵:和尚慈眉善目卻總帶著股說不出的高深,猴子跳脫暴躁卻殺氣凜然,豬妖懶散貪吃卻偶爾露出天蓬元帥當年的影子。可這個叫楚陽的,偏偏像一縷風,存在感淡得幾乎要融進背景里。

可他偏偏又無處不在。

孫悟空罵人時會突然回頭問他一句「楚陽兄弟,你說呢」;豬八戒偷吃野果被抓包時會下意識往他身後躲;連唐僧念經念到一半,都會轉頭輕聲問:「楚陽,此處可有不乾淨的東西?」

奚鼠豎著耳朵聽了三天,越聽越心驚。

今天中午,他們在一處破廟歇腳。

廟早就塌了一半,屋頂只剩幾根焦黑的椽子戳在天上,像被雷劈過的骨架。院子裡長滿齊腰深的雜草,風一過就掀起層層草浪。廟門前的石階裂了無數道縫,縫裡鑽出幾株倔犟的狗尾巴草,在日頭下晃晃悠悠。

唐僧把白龍馬拴在斷牆邊,從包裹里取出乾糧分給大家。孫悟空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三兩口啃完一個饅頭,就開始拿金箍棒在地上畫圈圈。豬八戒捧著水囊咕咚咕咚灌水,肚子鼓得像個球。

楚陽沒急著吃。

他先走到廟後那口枯井邊,蹲下來,用指尖蘸了點井沿上的灰塵,放到鼻尖聞了聞,又伸出兩根手指在井口邊緣輕輕敲擊,聽了聽回音。

奚鼠藏在廟牆外一叢枯藤後面,屏住呼吸。

楚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猴哥,這廟後頭的井……有點古怪。」

孫悟空耳朵一動,棒子停在半空。

「怎麼古怪?」

「井壁太光滑了。」楚陽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不是人工鑿的,是被什麼東西常年磨出來的。井底有水聲,但不是活水,是死水在慢慢滲。估計下面有東西。」

豬八戒打了個寒顫,水囊差點掉地上。

「又來?俺老豬剛吃飽,可別又是蛇啊鼠啊什麼的……」

楚陽笑了笑,沒接話。

他轉身往廟裡走,經過奚鼠藏身的那叢枯藤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就一下。

很輕。

像是不經意踩到了一顆小石子。

奚鼠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它看見楚陽的視線往這邊掃了一眼——非常非常短暫的一瞥,像是無意掠過。可那一瞬間,奚鼠清楚地感覺到,一縷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從它鼻尖輕輕擦了過去。

然後就沒了。

楚陽繼續往前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奚鼠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發現了?

不可能吧。

就鍊氣期的靈識,能有這麼細?

可那絲線分明是故意的。

它猶豫了三息,最終還是沒動。

它決定再等等。

下午繼續趕路時,楚陽忽然對孫悟空說:「猴哥,前面十里有個集市,咱們去買點乾糧和草鞋吧。我的鞋底磨穿了。」

孫悟空斜他一眼。

「你小子腳氣重吧?一天到晚磨鞋底。」

「沒辦法,愛走路。」楚陽笑得溫和,「師父也該換雙新草鞋了,老是光腳走山路,容易扎刺。」

唐僧聞言,微微一笑。

「楚陽有心了。」

於是隊伍拐了個小彎,朝官道左側一條岔路走去。

奚鼠立刻跟上。

它繞到更遠的地方,借著一排低矮的土坡和幾叢灌木做掩護,始終保持三十丈距離。

集市其實不算大。

就一條土街,兩邊搭了十幾間草棚,賣些粗糧、草鞋、麻繩、乾菜、鹽巴之類的東西。趕集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落的農夫,背著背簍,臉上帶著風吹日曬後的黝黑和疲憊。

孫悟空一進集市就直奔賣酒的攤子。

豬八戒眼睛亮了,也跟了過去。

唐僧牽著白龍馬,在街邊慢慢走,看見有賣素麵皮的,就停下來問價。

楚陽卻沒跟著去買東西。

他走到街尾一間破舊的茶棚前,找了個最角落的矮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是隔夜的,苦澀,發黑,碗沿還有豁口。

他卻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什麼珍饈。

奚鼠藏在對面街角一輛廢棄的牛車底下,透過車轅的縫隙,死死盯著他。

楚陽忽然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牛車方向。

奚鼠心臟差點停跳。

可楚陽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他低頭繼續喝茶,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見。

然後他忽然自言自語般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恰好能讓三十丈外的奚鼠聽見。

「茶真苦。」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有些東西,比這茶更苦。」

奚鼠的尾巴僵硬地貼在地面上。

它確定了。

這人……絕對知道自己在被盯梢。

可他為什麼不揭穿?

為什麼不讓猴子出手?

為什麼還要繼續演?

楚陽喝完那碗茶,起身付了錢。

他路過賣草鞋的攤子時,順手買了兩雙,一雙遞給唐僧,一雙自己換上。

舊鞋他沒扔,而是用布仔細包好,塞進包裹最底層。

換鞋的時候,他背對著奚鼠的方向,動作很慢。

慢到奚鼠能清楚看見他右手在鞋底某處輕輕按了一下。

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刀痕。

像是被人用極薄的刃在鞋底划過,又用泥灰仔細抹平。

奚鼠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標記自己?

標記一個鍊氣後期的小妖?

這算什麼?

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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