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蓄勢(1/2)
王虎騰地站起身,雙手抱拳,甲片撞得嘩啦作響。
「大人,趙參將暴斃,末將身為錦州副將,必須回城奔喪述職。否則錦州那邊定會追究。」
他額頭全是汗,眼神飄忽。帶八百精銳來打黑石堡,結果全軍投誠。
趙武活著還能找藉口,現在趙武一死,錦州群龍無首,幾路總兵把總必定互相傾軋。
陸淵穩坐在主位,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他沒有阻攔,甚至沒有抬頭。
「你回去。」
「誰替你擋住錦州那幫人,查你帶兵投了我的事?」
王虎整個人僵住,邁出去的半隻腳硬生生縮了回來。
這時候回去,他就是最肥的替罪羊。錦州那幫紅了眼的將領,絕對會把他生吞活剝,瓜分他的兵權。
回去是死,留下還能苟。
王虎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腦袋深深磕了下去:「末將願誓死追隨大人!」
陸淵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音調拔高。
「趙武通敵建奴,罪證確鑿。」
「本官奉上諭暗查遼東,今日賊首伏誅,乃天誅國賊!」
堂內眾人全驚了。
陸淵轉頭看向盧象晉。
「盧大人,勞煩起草一份趙武伏誅通報。傳閱遼東各堡。」
盧象晉咽了口唾沫,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懸在半空。
「大人,這死因……如何寫?」
「不寫死因。」陸淵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寫罪證確鑿,天理昭昭,賊已伏法。」
盧象晉手一哆嗦,一滴墨汁砸在紙上。
不提死因,模糊因果。外界看到這份通報,只會認為趙武是被錦衣衛暗線奉密旨處決。
別人殺的人,陸淵直接把功勞攬在自己頭上。
這假千戶的身份,反倒因為這場意外暗殺,徹底坐實了。
盧象晉咬牙落筆。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綁在陸淵的戰車上,下不去了。
議事散去。
沈括在迴廊拐角處停下,攔住走在後面的盧象晉。
他壓低聲音,目光緊盯盧象晉的臉。
「盧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陸千戶若真有密旨,為何進堡至今,從未出示過?」
盧象晉心裡發虛,面上卻端起巡按御史的架子。他冷哼一聲,雙手攏入袖中。
「密旨豈能輕示?你在詔獄混了九年,連內廷的規矩都不懂了?」
沈括眯起眼睛,盯著盧象晉看了幾秒。沒看出破綻。
「下官失言。」沈括拱手退下。
回到客房,沈括關緊門窗。
他脫下官靴,從靴底夾層抽出一張薄紙。
紙上畫著三個人的面部特徵速寫:陸淵、蘇柚、陳大力。
五官比例精準,特徵鮮明。這是沈括在錦衣衛學到的尋人追蹤之術。
沈括將薄紙重新塞回夾層。作為一個老油條,他絕不會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千戶身上。只要有機會把這畫像送回京城北鎮撫司,這三人絕對插翅難飛。
深夜。
陸淵獨自坐在正堂,翻看著黑石堡物資帳冊。
全堡一千三百多張嘴,開倉放糧收買軍心後,堡內存糧撐死也就夠吃二十天。
繳獲的建奴重甲兵器雖然精良,但弓箭、火銃彈藥嚴重匱乏。
他攤開遼東輿圖,提筆在錦州、山海關、寧遠三個位置畫了圈。
三座重鎮呈品字形,將黑石堡死死夾在中間。
任何一方派兵來剿,黑石堡都守不住。
陸淵放下筆,捏了捏眉心。難得在沒人的時候露出一絲疲態。
在這個冷兵器與火器交替的時代,僅憑法醫知識和心理學,無法擋住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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