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置之死地(1/2)
計劃的第一步,是往寧遠城裡扔消息。
林銳挑了八個機靈的,扮成錦州方向逃過來的潰兵,分三撥混進寧遠城郊的流民營。
說辭統一。
廣寧王中毒,傷重不治。
錦州城大亂,長平公主帶著幾百人南逃。
消息撒出去不到半日,寧遠城裡就炸了。
當天下午,朱九親率五百騎兵向寧遠方向推進,在距城十里處紮下營盤。
她讓趙伯親手寫了一封信,以長平公主的口吻,請吳三桂出城相迎。
信中措辭,朱九逐字逐句親自斟酌過。
「孤身危境,仰慕將軍忠義。若蒙接納,願以大明正統名分相托。」
你要名分,我給你名分。你要旗號,我就是旗號。
信送出去兩個時辰後,暗線回報,吳三桂讀完信,一掌拍在桌上,當場下令親衛營備馬。
朱九看著回報,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一分。
林銳卻皺起了眉,他站在帳中,眼睛盯著輿圖,手指頭在寧遠城北門的位置點了三下。
「九爺,順得有些不對味兒。」
「哪兒不對?」
「吳三桂這種人身經百戰的老將,一封信豈能輕易讓他親自出城?按理說,他至少該先派人來探虛實。」
朱九停了兩秒。
林銳說的有道理,但時間不等人。
陳大力的伏擊部隊已經就位,天黑之前必須收網。
「城中有暗線在城裡盯著。」
朱九說,「他真出來,就是死。他不出來,我們退回去也沒損失。」
同一時刻,寧遠城,總兵府後院。
「我家公子說......」
密使開口,嗓音不急不緩,「廣寧王中了公子的奇毒,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長平公主孤軍深入,不過是一群沒了主心骨的喪家犬。」
頓了頓。
「但她能走到這兒,就說明她不蠢。」
密使掃了一眼桌上那封信。
「此乃誘殺之計。公主在明,伏兵在暗。大帥若只身前去,有去無回。」
吳三桂放下茶碗,看著文士。
「你家公子,讓我怎麼辦?」
密使笑了笑。
「將計就計。」
——黃昏。
朱九舉著千里鏡,看見寧遠城門緩緩打開。
一支儀仗隊魚貫而出,前導騎四十名,中間一頂青羅傘蓋,傘下一人騎馬,穿著總兵品級的甲冑,大紅披風獵獵作響。
遠遠看著,排場不小。
朱九的視線落在那個騎馬的人身上。
鏡片裡的影像有些模糊,但她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
然後手指收緊了。
不對。
那人騎馬的坐姿,重心偏左。
右手習慣性地搭在鞍橋上,而不是刀柄上,一個常年握刀的武將,不會這樣放手。
朱九放下千里鏡,聲音發緊。
「不對。」
「那不是吳三桂。」
林銳聞言暗道不好。
趙伯已經拔刀了。
「全軍後撤!」
朱九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號角手愣了半拍,被趙伯一腳踹在後腰上,才連忙舉起號角。
嗚——
號角聲撕開黃昏的冷風,在河谷里迴蕩。
但回應她的,不是撤退的蹄聲。
是右側松林里炸出來的馬蹄轟鳴。
三千精騎。
吳三桂騎在最前面,沒穿儀仗甲,一身黑色暗甲,手裡橫著一桿鐵槍。
同一時間,寧遠城北門洞開,大軍傾涌而出。
前方儀仗突然散開,露出後面成排的弓箭手。
合圍。
朱九的五百騎兵被壓縮在一片不到三百步寬的河谷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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