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置之死地(2/2)
朱九的五百騎兵被壓縮在一片不到三百步寬的河谷地帶。
「火銃手!」
朱九沒慌。
她拔出短刀,指向右翼。
「集中射擊右翼騎兵!三輪齊射!」
砰砰砰——
鉛彈打在鐵甲上火星飛濺,但擋不住騎兵衝鋒的慣性。
三輪過後,短兵相接。
趙伯擋在朱九馬前,單手接住兩桿刺來的長槍,雙臂一絞,槍桿碎裂。
他抓住碎槍頭反手擲出,洞穿一名騎手的咽喉。
那騎手還保持著挺槍的姿勢,人已經從馬上栽了下去。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趙伯身上插了三支箭,胸口的布甲被劃開兩道口子,血順著甲片往下淌。
但他腳下的步子,一步都沒有亂。
六十歲的老僕,此刻像一堵長了刀刃的牆。
來一個,死一個。
朱九的馬中了流矢,慘叫一聲倒下去。
她從地上翻滾起來,拔出短刀,滿臉塵土。
三里外,陳大力的重甲兵聽見炮聲,強行向這邊突進。
但走廊隘口被吳三桂預設的兩千騎兵堵死,雙方在窄道上殺成一團,誰也過不去。
賀堅的七千中軍在聽到動靜的時候,率大軍從側方衝刺。
吳三桂在後方,居高臨下看著河谷里那個滿臉血污、握著短刀的姑娘。
「活捉。」
停了一下。
「別傷臉。」
話音落下,騎兵開始收網。朱九身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趙伯和林銳擋在最前面。
哪怕即將身死,這些將士們也都目光堅定,竭盡全力護著自己。
朱九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死。
是恨。
恨自己學了老師幾分皮毛,便得意忘形。
恨自己把五百條命帶進了死地。
「頂住!」
陳大力的斬馬刀劈在一匹戰馬的頸甲上,馬頸上的鐵片飛出去三丈遠。
陳大力鎧甲左肩插著一支斷箭,右臂甲縫裡嵌著另一支,箭杆折了一半,剩下的半截隨著他揮刀的動作一晃一晃。
身後一個重甲兵中箭倒地,缺口剛露出來,兩名敵兵就往裡鑽。
陳大力一腳蹬在倒地同袍的鐵甲上借力前沖,肩膀撞在第一個敵兵胸口,把人撞得飛出去。
第二個敵兵的刀砍在他後背,甲片碎裂,但沒透。
「給老子頂住!九爺還在前面!」
三千重甲兵齊聲怒吼,聲浪壓過了箭雨和馬嘶。
但吳三桂的騎兵,還在源源不斷地涌。
——另一邊,賀堅罵了第三遍了。
他的七千錦字營從西南方向繞行突擊,結果在距河谷不到兩里的松林邊緣,撞上了兩千人的伏兵。
不是騎兵,是步軍。
帶著拒馬樁和車陣,把整條林間小道堵得嚴嚴實實。
這陣勢不是臨時擺的,木樁入土很深,至少提前兩天就開始布設。
兩天前,那時候他們還沒出錦州。
賀堅的腦子嗡了一下,一個念頭鑽出來,吳三桂在他們出兵之前,就知道他們要來。
不只是知道要來。
連行軍路線、兵力部署、主攻方向,全知道。
「這個吳三桂,到底誰給他通的風?」
賀堅拔刀沖在最前面,錦字營跟著他猛攻車陣。
但拒馬樁後面的弓弩手射得又密又准,沖了三輪,丟了兩百多人,愣是沒撕開口子。
賀堅退回來,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炸藥呢?」
副將跑過來:「苦味酸分給了陳大力那邊二十包,咱們只剩十五包。」
「全拿過來。」
賀堅指著車陣中間最厚的那一段。
「集中往那兒扔。炸不開,老子用牙啃也要啃出一條路來。」